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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這是起屍,又不是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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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這是起屍,又不是起事

梁滿谷拿着他的寶貝老羅盤念訣:“紫微敕令, 無處遁形!”

指針抽抽起來,轉了幾圈,對準了“精”, 另一層則是巽卦和箕宿。

是有東西成精了, 這個不意外,那麽巽卦和箕宿代表的是什麽?精怪的方位?

巽卦是東南方向,可是這屋子東南方向全都是喪葬用品, 有吃的喝的,有裝祭食的罐子, 有掃棺的掃帚, 還有紙幡……梁滿谷經驗尚淺, 一時還不能完全确定。

梁滿谷眼珠轉了轉, 跑到白露身邊, 小聲說道:“白兄, 我已經看出來了,我敢打賭, 就是他家裝祭食的瓶子。”

白露也看了一眼, 他雖然不懂東方風水,但好歹也築基了, 而且作為優秀的巫師, 對能量極其敏銳, 盯着瓶子看了會兒, 覺得可能不對。

剛想和梁滿谷賭, 白露肩上的羅羅鳥沒忍住,低低嗤笑了一聲。

梁滿谷立刻懂了,嬉皮笑臉地道:“多謝師兄。”

羅羅愕然,又不好發作, 只是把嘴閉上,決心這次真的再不說話了。

可惜啊……白露惋惜地看了一眼梁滿谷身上的法器。算了算了,大家都是好朋友。

孟采青也能感覺東南方位确實有不一樣的氣息,只是以他們的修為和經驗,還無法完全确定。還是梁滿谷雞賊,套到了羅羅的話。

“陵令放心吧,我心中有數了,你們大可以繼續操辦喪事,我保證明日清晨,可以正常出殡。”梁滿谷對陵令說道。

陵令聽他保證,松了口氣,“有勞仙人了啊,還請稍待,先前一陣鬧,許多東西砸壞了,已經遣人重新備好。”

他們這裏都是陵戶,幾乎人人都有和喪葬有關的技能,很快就準備好了。

陵令家已經吹打了幾乎整個白天,如果不是鬧邪祟,這會兒都已經送庫完,開始守靈了。

所謂送庫的庫,是庫房的意思,就是把給死者的一切紙紮的活計,比如金山銀山、房屋、牛馬等等都找一個地方燒了。

這一步要在出殡之前完成,先給亡者把下頭的家布置好了。

白露看着這些紙紮無比精美,畢竟青龍鎮是皇家陵戶,皮紙糊就,彩繪精致,讓他忍不住道:“好漂亮。”

可惜啊,他知道這是送給亡者的。

陵令聽出來仙人也覺得這做工精美,連忙道,“我們紙紮手藝也不是只能紮這些,仙人喜歡,我叫人紮紙鳶給你。”

白露一時對陵令大為贊賞:“好人!”

青龍鎮發喪送庫都在鎮外邊一點的空地,這樣不容易引起火災。要在以往,下午天黑之前都已經送庫完了,現在卻是天色都黑了。

但仙人發了話,陵令的家人們也只得拾掇好了,吹唱的班子也跟在旁邊,準備一起送庫。

“還有這些東西,也要全部重新準備,舊的一起到外頭扔了吧,不吉利。”梁滿谷攏了一堆用品,讓宋茂生幫忙抱着。

鼓手站在最前面,絲弦唢吶分列其後,動靜響亮得像是要撕裂小鎮的黑夜。陵令一家人都不吭聲,跟在後面,一時間天地間似乎只有鑼鼓吹打與腳步聲。

梁滿谷三人單獨走在一旁,宋茂生也抱着那堆雜物跟着他們。

從後面看去,燈火下人頭晃動,不止是活人,還有數個紙紮人偶,眉目宛然如生,在夜色裏瞧着格外教人心慌。就是宋茂生這個陵戶子,心裏也發怵,腳下不禁離着仙人更近一點了。

到了鎮外頭,眼前就有岔路兩道,一邊是青石板路,一邊是泥巴路,一邊敞亮,一邊荒蕪。

白露下意識要往青石板路走,被宋茂生小聲叫住了:“仙人,仙人,不是那邊。”

送庫隊伍已經熟稔地走上了泥巴路。

“仙人,那一邊都是皇陵,對直去便是先帝陵園了,可不是咱送庫出殡的方向。”宋茂生小心地給白露解釋,“咱們送庫在那邊的荒地,明日出殡還要到十裏之外。”

“十裏那麽遠?”白露在心裏換算了一下單位,“但你們不是還有那個什麽陪葬制度,我以為就葬在皇陵旁。”

宋茂生嘴巴張了張,搖頭道:“您說笑了,能陪葬那也不可能是咱啊,便是後宮裏的娘娘也不是各個能陪葬。若是陵令老爺立了功,或許還有可能附葬在陵園之外二三裏,而且連碑也不得立的。”

這些陵戶雖然世世代代在風水寶地守靈祭祀,制作着精美的送葬用品,但他們的墳墓可能非常簡陋,只是一個個小土包。

白露心有所感,忽然間明白了之前在數春苑看到的一句詩:遍身羅绮者,不是養蠶人。

很快就到了送庫的荒地,伴着喪樂,紮紙匠的巧工都被點燃了,火焰蹿得老高,火星忽明忽暗,在黑暗游離片刻才消失。

紙紮人偶的臉被燒了一半,紙灰紛飛就像黑色的眼淚。

梁滿谷從自己那一堆零碎裏拿出了一個小瓶子,開蓋往裏面一倒,火焰頓時淺了一些,但溫度也更高了。

“咦,這不是……”白露感覺自己認出來了,好熟悉的炙熱感,“你帶了地火?”

梁滿谷點頭,他臨走前裝了一點點地火帶出來,這是地絡中的火焰,至精至純,也有辟邪的效果。如果能精粹煉化,就是修仙界三大陽火之一的地極陽火。

白露和孟采青瞬間知道他為什麽非要出來動手了,各自都用火把接了火,把宋茂生圍起來。

“仙人?”宋茂生直抖,“這、這是何意?”

“把東西丢地上。”白露擡擡下巴。

宋茂生差點哭出來,他險些以為再次反轉,這些“仙人”都是歹徒。看着懷裏那堆梁仙人說不吉利的東西,宋茂生毫不猶豫丢在地上,然後自己跑開了。

梁滿谷立刻就用地火去點那些雜物,“嘿嘿,吃我玄山地火!”

一旁衆人只聽那堆雜物竟如同被無形的絲線拉扯一般,猛然騰飛,連同一旁燃燒到一半的紙紮人偶竟也一同飛旋起來,就像之前每一次喪禮的詭谲場景,所有東西沖撞來去,引起驚慌尖叫。

而白露三人早有預期,不管場面多亂,站在各自的位置不動。

燃燒的紙紮人飛過來,就像要親吻白露一樣,他也只是偏了偏頭。

三人任紙紮狂舞,只用點着地火的火把去燒目标物。

黑暗中也分不清燒中了什麽,所有雜物轟然砸在地上,然後從中傳出了一聲尖嘯,幾乎把紙灰都震得再度飛舞:“啊——”

接着便是一個手臂長、穿着長裙的小人從摔在地上繼續燃燒的紙紮中爬了出來。

再仔細一看,什麽長裙,那明明是掃帚頭的高粱穗,一束一束綁好,便像裙子一樣圍在小人身上。

這小人頭發淩亂,倒是個女孩形象,拍打着高粱穗上的火星,又惡狠狠看着他們道:“是可忍,孰不可忍?”

白露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生物,有點像西方的妖精,不恐怖,甚至有點可愛,就是她在喪禮上搗亂?

“你很不得了啊。”白露不由贊嘆地蹲下來說道。

小掃帚妹愣了下,随即怒視他:“你嘲諷我?我知道我靈力一般!”

白露:“沒,我說你個子不高,語文底子不得了。”

語氣還有點酸酸的,這麽小水平都和他差不多了呢……

小掃帚妹:“……”

“藏不住了?果然是你,哈哈。”梁滿谷志得意滿地大笑,難怪是箕宿,箕就是因為形狀像簸箕,和掃帚正是同類。

青龍鎮辦喪事時,會用掃帚在棺木上掃,同時念動祝詞,意為掃財,之後把掃帚放在墳頭或一同下葬,可以辟邪。

但如果這辟邪的掃帚自己日久成怪,那就不太妙。

幸好掃帚雖然大鬧各種喪禮,搞得喪禮匆匆結束,但不知道是不是實力不夠,也沒出過人命。只要逼得現形,後面的事對已經築基境的三人來說就很簡單了。

就連青龍鎮的人發現搗鬼的原來是把小掃帚,都有幾個膽大的都沒之前驚恐,一直探首看來,啧啧稱奇,直道莫非是不喜歡這個掃帚入土的規矩,才會到處做怪。

小掃帚妹被看得惱怒了,兩手捏訣:“鬥轉星裂,風破!!”

別看它小,其實還是有些本事的,只見平地風起,火焰也被吹得猛然竄動,火舌幾乎是擦着衆人耳朵掠過。

須臾間風勢越來越大,将青龍鎮的人都吹得倒伏下來,陵令站不穩,在地上滾了幾圈直到撞上吹鼓手才停下。

就連梁滿谷也迷了眼睛,小掃帚妹機靈,趁機從他腿間跑了出去。

“遁虛化岳!”孟采青立刻反應過來,捏訣鑽入土中,去追小掃帚妹。

白露則禦劍從另一邊追,見者無不驚嘆,劍仙!

等他禦劍滑行一段時間後,又無人不疑問:劍仙……??

——其實白露築基後靈力強了很多,但是這小掃帚就在地上跑,那當然是禦劍滑行比較方便。再說了,如果一直禦劍,他的掃帚冥冥之中也會不滿,很容易壞掉的,不是像器靈那樣有意識,但類似萬物有靈,屬于一種玄學。

孟采青破土而出,挾着黑煙一腳踩住了高粱穗,火光一晃,吓得小掃帚妹往後退了幾步,掉了幾粒穗。

她轉頭又要從另一個方向突圍,豈料梁滿谷已經堵住退路。

最後一處,則是白露蹲下來,比比畫畫用雪羽劍的劍尖抵着她。

三個人圍着小掃帚,一想到他們第一次任務就如此成功,拿下了欺壓良民的怪物,不由得志得意滿地互相看了幾眼,放聲大笑起來。

一個綠眼睛,一個黑眼圈,還有一個黑氣未散,圍在一起奸笑……

圍觀的青龍鎮居民:“……”

反正和他們想象的降妖伏魔場景不是很一樣……

“可惡,可惡!”小掃帚妹氣得跳腳,高粱穗也跟着簌簌作響,沒想到這些人這麽厲害,而且看起來比她邪惡多了,讓她又是氣憤又是沮喪。

白露的劍對小掃帚妹來說太長了,看上去簡直有欺負小朋友的嫌疑。

而且雖然這掃帚和他飛天掃帚不太一樣,個頭都差很多,但他還是有點愛屋及烏的意思,歪頭看她道:“你乖一點哦,不要跑了。”

“我知道的……識時務者為俊傑!”小掃帚妹咬牙,決定忍氣吞聲。

她看着白露的綠眼睛和好态度,只以為他是什麽妖怪,往前一撲,抱住白露的衣角,“大王,我服了!”

大王,白露心想這兩個字意思都不錯的,似乎有些作品裏出現過這種稱呼,和魔尊差不多,都算尊稱,于是應了一聲:“哎,起來吧。”

梁滿谷、孟采青:“……”

“……算了,服了就行。”梁滿谷那原本裝地火的瓶子,剛好可以用來裝小掃帚,他正想把小掃帚妹收起來,聽到白露問她:“你為什麽要在人家喪禮上搗亂?”

梁滿谷只覺得沒必要,他不知道看過多少志怪小說,說道:“白兄,這些精怪作怪是沒有道理的,甚至可以說是本性。”

白露不清楚這一點,只見小掃帚扁扁嘴,果然迷糊地道:“嗯,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不想讓他們辦喪事……但他們不還是辦了!別說我了!別說了!”

她還不高興起來了。

梁滿谷一念咒,就把她收到了瓶子裏去。

“仙人,您的神火,不用收起來嗎?”一旁宋茂生飽看一場稀奇,雖然頭發也吹得亂了,但自覺以後都有了豐富談資,探首問道。

“那是地絡之火,會自行隐入地下,我就不收回了。”梁滿谷淡淡道。

白露小聲道:“沒學會怎麽收吧?”

梁滿谷:“……嗯!”

還是個一次性的。

“真是多謝三位仙人。”掃帚雖小,陵令也不敢靠近,他活到這年紀,知道越是看起來無害的東西可能越可怕,若不是有玄山仙人在,他們都奈何不了此怪。

陵令爬起來後,隔着一段距離給他們行禮,“還請到府上用膳,三位來了連飯食都沒用過,實在是鄙人失禮了!”

“沒事,先把事情解決才是。”梁滿谷說,何況他們路上一直在吃白露帶的甜品……嗝兒,還有點飽。

但現在這小小任務圓滿完成,确實可以去青龍鎮稍作休息,然後回山了。

送庫的冥物都燒得差不多了,衆人正碾着火星子,忽聽一聲旱雷般的暴響從遠處傳來,就像山崩開一樣,連着地皮也震顫,一直傳到人身。

與之一起傳來的,還有一股陰寒之感。

“這是什麽動靜?”

梁滿谷遠眺,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把羅盤掏了出來,只見指針亂動,在“煞”上瘋狂跳舞,和方才小掃帚比起來,簡直是天上地下。

“那是什麽地方?”梁滿谷從沒見過羅盤這麽瘋,急忙問。

還沒等其他人回答,自從到了青龍鎮一句話也沒說的羅羅鳥從白露肩上飛了起來,凝視遠方,忽而低頭道:“邪氣成雲,旱雷壓頂,像是煞物……似在陵墓之間,莫非是你先祖詐屍?”

“那個方向不是他們先祖啊。”白露想起宋茂生和自己說的話,“咦,是你們先帝詐屍啊?”

青龍鎮的陵戶們皆是如遭雷擊,腦子幾乎不能思考。那個方向的确是皇陵,而且距離最近的就是大允先帝陵園,仙人一句詐屍把他們搞得懵了。

“怎麽可能是先帝詐屍?這周遭的皇陵都是風水寶地,除了仙人洞府,可能就這兒風水最好了。”宋茂生都不及震驚那只鳥會說話,反應過來只失聲道。

可是沒人能回答他,聲響傳過來的地方,埋的确實不是先帝就是先帝爺爺奶奶叔叔姑姑……十八輩皇家祖宗。

就算不是詐屍,那麽大的動靜,若是陵園崩裂,也夠青龍鎮的陵戶們倒黴了,追責也要追到他們身上。

因此無論從哪個方面,這都夠吓人的。

白露三人擡頭,都看着羅羅,指望這位前輩給點參考意見,“師兄,這什麽情況呢?”

白露對這些東方怪物是兩眼一抹黑,不像其他人多少聽過些傳說,他腦海中幾乎沒有多少具體概念,就像見了羅羅直喊鳳凰。

基本上他對東方怪物的認識,就是天上飛的喊鳳凰,地上跑的多半是年獸,水裏游的全都是水猴子……

羅羅鳥已經變回了巨大的道體,“這煞物動靜大,恐怕不簡單,我去探一探,你們帶人回鎮上傳訊,最好是向大允皇城求助,比較近。”皇城熱鬧,肯定也有修士出沒,說不定還有玄山在外的弟子。

說罷不等回答,他已匆忙往皇陵的方向疾飛去了。

……

陵令面色慘白,他今天本來就讓小掃帚妹吓暈過一次,被梁滿谷和宋茂生左右駕着,半拖半拽往回走。

來的時候鑼鼓喧天,回去的時候驚惶失色,一想到皇陵可能出事,所有人都喪氣得很。

“你們鎮上有沒有修行者?”梁滿谷催問,外頭修行者可能修為不高,只是粗淺的煉氣,但多少是個助力。羅羅師兄嚴陣以待的樣子,讓他也緊張起來。

陵令這才慢慢回神,“有兩個後生,老陳家孫子也有煉氣修為,但是——但是他們都不在鎮上啊!我們這裏的陵戶前幾年才有恩典,允許陵戶子弟也參加朝廷取士,他們都在外頭衙門辦差,家裏不少人也跟着去過活了……倒是逃過一劫啊。”

“那我們組織所有鎮上人聚在一起,你也趕緊傳訊給朝廷,讓他們也找修士過來。”

一行人匆匆回到鎮上,兵分幾路,有的傳訊有的四處通知,叫青龍鎮上的人全都起來。

因陵令的官邸最大,門口也最開闊,都聚集到了他家門口。

剛來的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交流之中聽聞是皇陵詐屍了,可想情緒有多惶然。

青龍鎮的陵戶們日常負責祭掃等工作,手裏也有緊急傳訊的器物,負責遇到緊急事宜通知上面,但這麽多年,頂多是有自然天災,從沒遇到詐屍這種情況。

而且如果是先帝詐屍……

一個老頭大聲說:“若是先帝爺起屍,我等若是抵抗,豈不是以下犯上?咱們世世代代守陵,出了事本就該謝罪,怎麽敢抗旨……”

陵戶之間炸鍋一樣,你一言我一語,直接辯論起來了,關于如果先帝變僵屍那皇命還算不算皇命,傷先帝僵屍算不算謀逆?

“不準吵了,搞得好像你們打得過僵屍一樣!這是起屍,又不是起事。”梁滿谷大聲說,怎麽還讨論起來要不要聽皇帝的了。

大家靜默了一下,随即是有小孩哇一聲哭了,接着就是大人們也啜泣起來。

“行了行了,也沒說會放你們受死啊,陵令已經傳訊求助,我師兄也去探看了,只是叫你們起來警戒。”梁滿谷剛才可能吓狠了,說完看他們情緒還是波動,心念一動,索性把低着頭的白露拉過來。

“我這還有位師兄是妖王,等下僵屍皇帝來了他一口就能吃掉!”

兜帽一扯,露出那副異于常人的面容,綠眼睛在燭火下反射着幽光,透出危險神秘的氣息。

……如果嘴裏沒叼着蘋果派就更好了。

梁滿谷:“……”

白露:“……”

正派和反派,當然是選派!

白露趕緊嚼嚼嚼吃完蘋果派,“嗯嗯,吃掉!”

陵戶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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