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你知道這是什麽難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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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這問題問得好, 讓大家不由深思,要是換了求索來也得卡頓一會兒。
而且白露的樣子看起來又倒黴又可愛,讓寧硯虎都忍不住戳了戳那朵花, “你還挺會長。”
宴長明試着去拔自己腿上的根系, 只覺得五髒六腑都一同跟着洶湧,好像要一并脫離而出一般,趕緊住手。
他又斬斷一條根系試了試, 可血肉裏的仍然存在,而且還在繼續緩慢生長——說是緩慢, 只是肉眼還不能辨別, 能夠在剛才那段時間裏長進血肉, 已經了不得。
“不行, 若是硬拔, 可能會連着內髒一起拔出來。生氣又濃郁, 長得快,斷根也能存活。”
裴照庭則是想着用靈力将他們逼出來, 又有金損之這樣往上面灑藥粉的, 甚至還有要催眠植物的,可謂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白露, 要不你用畢方陽火試一試?”寧硯虎想起來白露手裏那畢方陽火還退過經天司地藤的。
“不會野火燒不盡, 春風吹又生嗎?”白露想起了自己學過的古詩。
“那總比留在原地生根發芽好吧, 先走了再說。”金損之叫道。
霍雪相見白露目光閃爍, 明白他所想, 只叮囑道:“引火燒身需小心。”
“……唉,可惜不能燒師尊,求索就是木傀儡,在他身上的作用和我們身上不一定一樣。”白露還是決定在自己身上試試看, 他引出畢方陽火,小心翼翼地把根都燒了,這不是他的魔法火焰,使用起來沒那麽得心應手,要非常小心被燎傷。
燒去一根粗粗的根系,腳下瞬間輕松很多,只是腿裏還是有點異物感,就像穿了一雙很重的靴子。
可是就在他把根系全燒沒了,打算給其他人操作一番的瞬間,血肉之中一陣劇痛,那些根系瞬間生長朝着地面探去!與此同時,白露臉色一白,血液翻湧!
它們以白露的血液為養分斷根重續,重新快速且深深地紮進了地底——
白露腳下一軟,幸好霍雪相伸手穩穩托住,在他體內注入靈力,安撫下了狂躁的植物,“木向土而生,看來強行斬斷反而會催生它們。”
白露安心倚着師尊,“嗯”了一聲,看來連嘗試破解也要小心,不然很快就要貧血了。
金損之突發奇想:“要不咱們一邊吃補藥一邊離開,能撐到最後就行……”
“喂喂,你們體修皮糙肉厚不要帶着大家一起啊。”
宴長明雖然不能切身體會,但方才他也試着扒拉過腿上的根系,而且那瞬間白露的臉都煞白了一下,可想而知有多痛。
但這個白露愣是沒吭聲,果然能修到這境界,無論他學的是什麽,都不是看上去那般嬌氣。還有一旁那幾個正道修士,包括聲稱可以忍痛離開的金損之,這種境況下他們的言行,讓宴長明忽而生出一種正道也頗多狠人之感。
“那不如,我們聚生氣,引這些植物離開?”裴照庭想要設陣聚生氣為用。
宴長明皺眉道:“這裏生氣夠濃了吧……與其用生氣,不如用水行靈氣?”
“不錯啊,木行向土,但植物也向陽喜水吧。這些植物在上古時候,也是普通植物吧,咱們其實不該用對付異獸的思維。”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讨論出思路。
“沒錯,那就再來做個安全一點的實驗。”白露也想起來上過的生物課,植物的莖葉往往朝着光照好的地方生長,而根部則傾向吸收水分。
比起只是舔包撿到并沒煉化的畢方陽火,白露更擅長的是水行。
他試着控制水元素,凝結出水在腳下形成一小塊水窪,又注入靈力。慢慢的,感覺腿有些發癢,就像藤蔓正在抽離他的身體,朝着另一個水分、靈氣聚集的方向而去。
“咦?”寧硯虎見了,也試着引動露水,凝結在一處,果然根系也從身上緩慢地退出,速度雖然慢,但好歹是有作用了。
衆人一一照辦,根系便又像與人無害的大自然的一部分,悠然離開他們,叫人渾身一輕。看來就如霍雪相所言,這些植物所有的是本能,并非刻意針對,但這一點顯得它們更可怕了。
一脫離了腿上的根,他們迫不及待禦器飛起來,至少離開地面幾寸,生怕再被纏住。
“可是這個花怎麽還在!!”白露伸出手給霍雪相看,“難道它不打算走了嗎?”
“我的芽也還在啊。”寧硯虎給他們看自己小腿上的綠芽,除了她還有幾人也長出來了,都沒有如同根系一般自行退去。
“就像……就像已經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有人喃喃道,忽而後怕起來,“恐怕也真是如此,我們這一小小的部分,已然異化成了木行。”
“那估計也不能硬扯了。”白露郁悶地看着這些花啊芽的。
“出去再拔吧,在這裏恐怕處理不細致。”霍雪相看着白露那樣子,忍不住道,“你不是喜歡這樣的裝飾嗎?”
他都記得,白露會在雪傀儡或者木傀儡頭上,弄一些花花草草的發夾,就連自己頭上,不還有兩只藍蘑菇。
“這叫裝飾嗎?這長我身上了!”白露叫道,随即愈發後怕起來,“剛才我們要是晚一些發現,是不是會全身開花結果啊?變成會行走的樹還不自知。”
其他人原本看着這一幕還有點想笑,此時聽得都是臉色微變,因為白露描述得太真實了。
在白露身上開一朵花,還稱得上可愛,挂一身果那還得了?怕不是體內都長滿了根系,會行走的樹?
以他們都漸漸不想動彈來看,成為不會動彈的植物還差不多!
……
衆人離開密林,自空中出發,短時間內,他們恐怕都不想落地了。
白露騎在掃帚上飛,還是一直忍不住去看手腕上的小花,此花正在迎風招展。
和其他首飾不同,非常奇妙,這花在風中搖曳,白露都能感覺到,它完全就像白露身體的一部分。
真是神奇的木族……
“師尊,剛才那些植物有可能會變成木族嗎?”白露問道。
羅羅曾經給他解釋過妖族內部分得很細,像靈獸和妖都不能一概而論。
“的确有可能,只是木族誕生和其他族不同,他們生命漫長,誕生條件也很苛刻,不像其他族還能通過結合孕育。”霍雪相道,“木族往往需要其他種族難以想象的漫長時間才會産生靈智,然後慢慢地擁有思考能力、脫離生長地,期間又有那麽多自然災害。”
到這一步,誕生的還只是木族,木族要繼續獲得能力,又要開始修行,成為木族修士。可能因為難得新生命,木族很團結,愛護花花草草。
“其實說是這裏沒有活物,但從木族的角度來看,這個秘境之中全是活物,畢竟植物有自己的聯絡方式,算是一種未成年木族吧?”寧硯虎笑笑道。這裏的植物本能都如此強了,若是再有機緣,能出幾個木族也說不定。
白露點頭,萬物生靈都有智慧,現代科學也證明植物們的根系互相連接,能傳遞信息,形象一點可以叫做“木聯網”。
“白露,白露……”游岳禦劍,控制身體到了白露身邊,看白露坐在掃帚上,“道爺問你個問題。”
“你說。”白露還在低頭看自己的花。
游岳疑惑地道:“你為什麽要禦個掃帚啊?”
白露更不明白:“掃帚怎麽了?我還想問你,掃帚在修仙界到底代表什麽?是什麽很不好的東西嗎?”
他師尊對此也含含糊糊,想問師尊是不是有陰影,也要糊弄過去,到底是不是有什麽他不懂的習俗啊。
“那倒沒有,就只是普通掃塵之物,不過在仙宗之中大家都有清潔術法,也很少用上。”游岳說道,“我實在不懂你禦這做什麽,你一個劍修,禦劍不好嗎?”
游岳這話入得其他人耳中,都是一樣的疑惑。對他們來說,白露騎掃帚的抽象不亞于白露聽他們用文言文論道。
這個就涉及到巫師的文化了,據說早期女巫把飛行藥膏抹在一根木頭上,然後騎着飛行,後來才慢慢變成掃帚。有點像中式傳說中用掃帚掃棺,巫師們也認為掃帚可以掃除靈氣障礙。
有一些巫師直到現在,還是會用小型掃帚用來清理自己的祭壇,叫做巫帚。
但白露總不能從頭和他們講起,只能說:“我看紅塵試鋒的時候,有些人還拿一柄雞毛撣子……”
“那是拂塵!”游岳臉上的黑線仿佛要具現化了。
“那有什麽區別?長得挺像的。”白露疑惑。
雞毛撣子就是撣塵的,拂塵也是撣塵的,哦還有驅趕蚊子是吧。
“修仙界用的拂塵,多是神獸異獸尾毛制成,取其撣去心上之塵的意思。在燃燈洲,這還是他們常用的法具。”寧硯虎解釋道,還有的直接煉制成打架用的法器,反正很少有真拿來趕蚊子的。
白露大大受到啓發,立刻順着道:“沒錯,我掃帚也是這個作用!掃去心上的塵,我這個還大一些咧,一下就掃完了。而且你看我這是用劍梅木做的,裏面鑲嵌了各種材料,具體是什麽配方就不方便告訴你們。”
衆人:“……”
按這個思路好像也說得過去,就是覺得直接騎着比較偏激……
“也沒人想學……”寧硯虎開始覺得這又是白露靈機一動之作了。
白露悄悄去看霍雪相,他恍若未聞。
這讓白露有點納悶,師尊應該猜得出這是異世界的東西,但他就一點也不好奇嗎?連看都不看一眼,以前他每次去找霍雪相,霍雪相的臉多半是朝着他的。
游岳則是提出一個所有人都很好奇的問題:“人家是拿着拂塵,你是騎着,你就不硌得慌嗎?”
“不知道比你們的舒服多少!你看你們都站着,我坐着,這上面施法了,就跟坐椅子一樣。”白露嘀嘀咕咕道,“再說了,手把着方向盤不容易出現安全隐患……”
只有器靈毫不受忽悠,他不像其他人還會去辨別白露的道理,他就以一個器靈的專業素質,只看外形,點評道:“沒仙氣!”
“誰定義仙氣!你都沒成仙,你憑什麽定義仙氣!”白露不容許有人批評自己的掃帚。
器靈氣道:“我是絕世神兵器靈,我……”
白露學他說話:“我是絕世神兵器靈~~我幾百年沒主人~”
器靈:“…………”
怎麽這麽氣人啊!器靈被紮中要害,憋了半天,委委屈屈道:“你把我送你的東西還給我。”
“小氣……”白露還是不會還的,騎掃帚繞着寧硯虎飛了幾圈,對蹲在她雲上的器靈說,“你先說我的,你給我道個歉,我下次就再也不說了。”
器靈暈乎乎的,這麽說他先說句對不起就可以了?
“雷雲!”
寧硯虎忽而喊了一聲,衆人都暫停下來,擡手看去。
“哇……”白露擡頭,前方是一大片峽谷,這秘境中的天空并不算高,密密的雷雲壓下來,紫色電光在峽谷中閃來閃去,幾乎沒有安全的空間。
“難道,我們要通過這裏?”
“通過這裏還是其次,這般情境……對境界有要求吧。”
寧硯虎皺眉道,“修士到了聽雷境會開始經歷雷劫,要經過三次雷雲考驗,随時聽雷,故而得此名。過了此境後,身體才可稱得上神仙之體,就算是頭發也不是尋常能斷去,壽數也會再次增加。”
雷劫只是一個開始,到後面的境界,那各種天劫都要來了,連雷劫本身也會升級。
宴長明奇怪地看寧硯虎一眼,不耐煩地道:“這誰不知道,你嘀嘀咕咕說一遍給誰聽?”一旦沒了琉璃法師外表做掩護,宴長明便本性畢露了。
“給我聽的。”白露默默認領,他是修仙界文盲這件事全玄山都知道了。
宴長明:“……”
……玄山是不是要倒了啊,新弟子這都不知道?
白露想着師姐剛說的話,什麽神仙之體,頭發也難斷,是能當鋼索那種硬度嗎?那他可不可以用高階修士的頭發當煉器材料啊?回去拔幾根師尊的頭發試試……
霍雪相望了望劫雲,簡單道:“要過這個峽谷至少聽雷境中期,鍛體程度才夠。我以劍光辟雷,可帶一人。”
至少聽雷境的意思,就是這裏每一道雷可以劈傷聽雷境中期以下修為的修士。也就是說,中期都不一定毫發無傷。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大家都交過手,彼此估量一下,這裏達到了聽雷境中期的頂多也就五六人,按他這麽說,剩下的人只能在原地等了。
霍雪相傀儡身不能降下太多力量的,帶一個人已經很誇張了,可還剩下十人。
“但是大師姐也沒到聽雷中期啊,就真沒辦法一起過去嘛?”白露忽然轉頭看向器靈,“咦,你出生的時候不是被劈過嗎?你有經驗的呀,不然我們頂着你過去吧?”
器靈:“……”
器靈崩潰地大喊:“那你有沒有想過,那次我身體都被劈碎了!”
乾嘛!說他!傷心事!
雖然那時候他遭的劫嚴重多了,雷也更大,但結果都一樣,那就是只剩下了一個魂體了。白露真是過分,居然還想用他頂雷。
“哦哦,也是。”白露眼神游離,自言自語,“那怎麽辦啊……我們回頭換個方向,迂回過去呢?”
“太陽星位就是這裏,若往其他方向,也不一定就輕松吧。”衆人都贊同這一點,逃避肯定不是辦法。
“算了算了,我們就在這兒等也行,兵分兩路,小心一點不要身上開花就行。”寧硯虎還開了個玩笑,其實心裏也有些忐忑,先前在密林之中,只是尋常植物就把他們折騰得夠嗆。
宴長明是除了霍雪相以外,在場者境界最高之一,他早聽過幾次雷,此時簡直是迫不及待想要顯顯身手了,如此可挽回一下顏面,甚至還能擺脫他們自己獨立闖境。
尤其是看着正道那邊人員也被迫消減,讓他有點得意。
“不錯,過不去的就在這兒待着吧,否則上古修士秘境,說不得後面還有怎樣的危險。”宴長明拖着他那條槍,将其背在身後,完全不覺得抛下境界不夠的人有什麽問題。
便是裴照庭,也遲疑着想要贊同,這境界上硬卡人,的确無法。總不能不去探此境了,都在這兒乾等着。
“等下。”白露靈機一動,“我想到一個辦法,可以把你們全帶過去。”
他甚至對霍雪相笑了笑,得意地說,“師尊,你也可以歇一歇。”
霍雪相偏頭:“嗯?”
宴長明忍不住插話,乾巴巴問道:“你到底什麽境?”
白露的境界簡直是個謎,看起來是築基境,只知道實力堪比聽雷境。就連寧硯虎想探問,都被霍雪相堵回去。
宴長明不等白露回答,又自語一般搖搖頭道:“就算你是聽雷境大圓滿,你說要把他們全帶過去?你知道這是什麽難度嗎?”
“不是我帶,”白露眨眨眼道,“是法拉第來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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