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0章 紐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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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日的活動中,周夢勳的出現着實令人驚喜萬分,他的配合更讓大家格外滿意,散場時各個意猶未盡。
明霆把要去找杜安他們吃飯的事兒告訴了周夢勳,他只是單純的敘述,周夢勳聽後執意要跟着一起去。明霆本來不覺得有什麽,畢竟說起來大家都是同班同學,道理上講得通。正要答應下來,忽然想到自己“那麽多年”沒和兄弟們見過面,一定會有敘舊環節,自己正好也可以旁敲側擊地打聽點消息,看看能不能補完一些過去的拼圖。
如此這般,那就不能讓周夢勳跟在身邊,自己不光不方便說話,指不定會被周夢勳聽出什麽弦外之音來。
明霆把周夢勳拽到了沒人的隔間裏,說點悄悄話:“你還是別跟我去了……”周夢勳立刻不悅問道:“為什麽?”明霆自然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實目的:“你跟他們很熟嗎?關系很好嘛?”周夢勳搖頭,要不是明霆,他連那幾個人叫什麽名字都不記得。
“那你跟着我去,不是顯得很莫名其妙?”明霆循序漸進地引導。
“我是跟你去的,跟他們有什麽關系,我又沒有想見他們。”周夢勳意圖明确,話裏的主語全是明霆,明霆去哪兒,他就去哪兒。
明霆只好說:“你想呀,那仨是什麽人?是我高中時候最好的哥們兒!咱倆……咱倆高中什麽關系,現在什麽關系?原來那麽不對付,現在突然好了,要怎麽解釋?”
“高中的時候是你跟我不對付,我可沒跟你不對付。”周夢勳冷聲道:“再說了,我們之間是什麽關系,為什麽要跟別人解釋?”
明霆說:“我怕我喝多了說胡話。”
周夢勳說:“那你別喝,說你開車。”
“哎呀,人總是要聊點小秘密的吧?下次再帶你去,好嗎?”明霆稍稍欠身,态度軟了下來,雙手合十幾乎貼在唇間,故作祈求:“求求了。”
哪怕心裏知道這是明霆最擅長的小手段,周夢勳也沒辦法再堅持下去。明霆對很多人用過這種把戲,老師、學校領導、警察、甚至是班裏收作業的小組長……那些畫面周夢勳一一看在眼裏,如今自己身為當事人,頭一次體會了那種拿明霆實在是沒有辦法的心情。
讨價還價之後,周夢勳把明霆送到了他們約定的地點後才自己獨自回家。明霆站在飯館門口沒有着急進去,他不知道自己是第幾個來的,不知道面對“闊別已久”的好兄弟,需要準備好怎樣的情緒。
當初和杜安相遇可以說是一場鬧劇。明霆帶着與杜安最親密的記憶而來,可杜安看他則是生疏的,哪怕後來兩個人保持線上的聯系,偶爾見上一面,但互動交流并非明霆所設想的那般。明霆還是那個明霆,喜歡玩鬧,喜歡肆無忌憚天馬行空,杜安不再是那個杜安了。
談到家庭和工作,明霆能清晰的感覺到杜安的成熟,他會考慮很多事情,很多角度,有着諸多的無可奈何。明霆忍不住拿杜安和周夢勳做對比,驚覺周夢勳雖然也是成熟的,可那些成熟多是體現在外在形象上,周夢勳的一些言行舉止其實變化并不是很大。
想來想去恐怕只有一個理由,那就是周夢勳成為車手之後,生活環境很單調,普通人情社會的冷暖從未侵擾過周夢勳,故而也不會有太大的改變。畢竟“車手”的世界通常只有車和手。再由此深想,明霆更加好奇自己到底經歷過什麽,可以在別人眼中是那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明霆這模樣鮮豔,夜色都掩蓋不住他那濃豔的紅發,路上的人十之六七都會瞥他一眼。明霆決定先進去再說,報了訂好的桌子,服務員引他前行,就見那邊已經坐了三個人。
“喲!大忙人!”杜安面對明霆。見他打招呼,另外那兩個人一起轉頭看向明霆,明霆站在原地,眨巴眼睛,努力把記憶中的模樣與眼前人對準在一起。
“陸曉偉!史軍!”明霆脫口而出,舉着一根手指挨個點了過去,三步并作兩步上前。他有點激動,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表達這種激動,只得一拍史軍的手臂,大呼:“你怎麽胖成這樣了?”
史軍是籃球體育生,在明霆這裏一直是一個高大威猛的形象,突然轉變成一個高大的胖子,着實令明霆大跌眼鏡。
“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史軍嗔怪:“別以為十幾年沒見,我就不敢打你了!”
陸曉偉笑道:“人家現在是大老板,你動一下,十幾個保镖出來搞你,哈哈!”這話從別人嘴裏說出來顯得陰陽怪氣,明霆清楚陸曉偉這人就是嘴賤,一張嘴惹出不少麻煩,哥兒幾個沒少因此幫他打架出頭。
“保镖沒有,我的鐵拳見沒見過?”明霆豎起拳頭,支棱起來,“吔屎啊!”
衆人哈哈大笑。幾句話把本該略有尴尬的相見場面攪和了起來,杜安讓他們別愣着,點好菜,邊吃邊聊。
這些年,他和那兩個人也沒怎麽見過面,線上的聯系也在逐年減淡。不在一個生活空間裏,沒有交叉的話題,再好的關系也會慢慢冷卻。要不是通過“明霆”這個紐帶,杜安真不知道能有什麽理由把大家湊在一起。
這似乎跟上學的時候很像,要不是因為明霆在,他們三個人恐怕也做不成要好的朋友。陸曉偉嫌棄杜安缺魂兒,杜安嫌棄史軍無腦,史軍嫌棄陸曉偉尖嘴猴腮。
唯獨明霆,他們都挑不出什麽毛病。所以,明霆的離開,對他們每一個人而言都是巨大的挫折與傷痛。
現在時間已撫平了所有創傷,如今想來都是青春年少時不痛不癢的一小段經歷,沒必要一直拿來複盤,影響歡樂的氣氛。三個人在對話中有意無意地都避開了某一個時間節點,聽得明霆抓心撓肺,恨不得立刻大喊,我他媽當初到底乾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
就在他幾乎忍不住要張嘴時,陸曉偉問起他的事業如何。他抓住頭發嘻嘻哈哈一筆帶過,杜安說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随即開始給那兩個人科普明霆的壯舉,以及最近在中北拉力賽上的輝煌事跡。
明霆沒想到杜安嘴上不說,實際上如此關心自己的動态,一陣暖流在心中流淌。
陸曉偉用手機看着新聞啧啧稱贊,小時候想做的事太多,做成了的只有明霆一個。他忽然看到圖片裏一個熟悉的身影,仔細分辨後說:“這個人好眼熟。”
“笨啊你,這不寫着名兒呢嗎?”史軍說:“這人叫周夢勳。”
“哦,周夢勳。”陸曉偉複述一遍,忽然咬嘴沉思,“這名字怎麽也這麽熟?”
“你別看誰都熟。”史軍剛想說陸曉偉一定是腦子裏屎太多,見杜安和明霆表情各異,不由停了停,“好像是有點熟。”
杜安說:“周夢勳啊,你們都忘了?咱高中一個班的。”他用下巴指向坐在對面的明霆,“他監護人,奴隸主,執行劊子手,還有啥來着?”
提到這些明霆高中時代咬牙切齒給周夢勳冠以的“惡名”,陸、史二人恍然大悟,異口同聲:“原來是他!”
一石激起千層浪,他們都很好奇周夢勳怎麽會變成這麽牛逼的賽車手,又怎麽和明霆搭上了關系。這下子,明霆就不得不從頭解釋了。他很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沒讓周夢勳跟着來,看吧,紙是保不住火的。
明霆有意為周夢勳說點好話,就把學期末考試前,他拜托周夢勳幫他幾個好兄弟一并補補課的事情再度翻出來。他成績如何是無所謂的,可這幾個人,各有各的命門,成績關乎很多,只好臨時抱佛腳。明霆就是“試試看”的态度問了周夢勳一嘴,沒想到周夢勳竟然答應了。
陸曉偉聽着聽着,無端端感慨了一句:“我就記得這個人特別各色,要不是因為你,誰他媽愛搭理他。”
明霆疑惑道:“我?”
這周難得要放雙休的周末,周五下午兩節課後是全校大掃除。一個班幾十號人紮堆勞動,渾水摸魚或者乾脆跑路是不會被注意到的。
陸曉偉叮咣跑進來,對明霆大喊:“嘛呢?趕緊着啊!”他朝着教室門口振臂一揮,“打球去打球去!”
現在這個情況對明霆來說有點尴尬,同學們要麽勞動,要麽出去玩,只有他一個人被按在座位上寫錯題,始作俑者周夢勳就踩在他旁邊窗戶的窗臺上擦玻璃。
看起來是個熱愛勞動的好學生,實際上是在監視他。
明霆悄悄用筆尖指了指一旁的周夢勳,用口型告訴陸曉偉自己出不去。陸曉偉當即領會精神,走到周夢勳身前。周夢勳是蹲着的,陸曉偉正好用身體把周夢勳和明霆隔開,一手指向窗外,對周夢勳說:“哎你看那邊!”
周夢勳不為所動,看陸曉偉的眼神很像是在看傻逼。
陸曉偉惱怒,嘴上沒個把門的,對周夢勳說:“別看了,袁琳給你什麽好處?犯得着天天跟個小催巴一樣麽?狗腿。”他轉身拉起明霆:“我們走,少搭理丫。”
周夢勳平靜地說:“明霆,你不是答應我要寫完這些題嗎?”
“我……”明霆深吸一口氣,不得不站定下來。陸曉偉實在是不懂,打架都沒怕過誰的明霆為什麽會在周夢勳面前蔫兒的像只病貓?只見明霆在控制不住的玩心和被周夢勳拿捏之間掙紮,最後似是想出了一個辦法,對周夢勳說:“你跟我一起去打球吧?”
周夢勳有點意外。
“走走走。”明霆見這事兒有譜,連忙把周夢勳請了下來,拉着往外走:“鍛煉鍛煉身體,勞逸結合,這樣才能更好的學習,是吧?”
周夢勳說:“你上次說鍛煉身體勞逸結合的時候,是去網吧。”
明霆說:“這次是去球場,絕對是球場,連學校都不出去!”
就這麽連哄帶騙,明霆把周夢勳弄到了球場上。一乾人看到周夢勳出現時全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且不說他們沒一個人和周夢勳熟的,對周夢勳的球技就更加無從判別了。萬一發生什麽口角,他會不會第一個捅到老師那裏?
周夢勳不合群,體育課上的集體項目從來都是鑲邊角色,校運動會也不報名,白瞎這樣的身高體質。史軍來回打量周夢勳,小聲問明霆靠不靠譜,明霆滿臉無奈。要是不讓周夢勳跟過來,他也別想來,都是迂回戰術,有舍有得。
開球之前,明霆特意問過周夢勳懂不懂籃球規則,周夢勳認真點頭,明霆這才放下心來。有史軍這麽個高手在,哪怕周夢勳就充當一下傳球的角色,應該問題也不會太大。明霆想得很美,然而現實再一次圍剿了他。
“哎!你他媽怎麽走步啊!”
“給我給我!傳哪兒去了!”
“周夢勳回防!他媽的叫你回防呢!”
明霆早該知道,一味的想要拉良人下海,最終受到懲罰的絕對是自己,畢竟他在帶周夢勳去網吧的事情上早早積累的經驗,吃過虧。可惜人類在歷史長河中吸取的教訓就是絕對不會吸取歷史的教訓。
短短十幾分鐘內,分數就拉開了一節,隊友們的臉色越來越黑,心态逐漸走向爆炸,而導火索就是周夢勳。
要說周夢勳不會打籃球,那屬實有點冤枉他。但是要說他會打,全然沒有團隊配合和戰術思路,這跟攪屎棍有什麽區別?
本來傳給史軍能穩拿分數的球,他傳給了明霆,當時明霆以為壓根兒不關自己的事兒,就見籃球從天而降,要不是他反應快,球得直接照着臉上砸。明霆沒辦法,只能帶球突圍,到籃下時候擠成一團,也不知道周夢勳從哪兒閃了過來,直接就上手拽人。
所有人都兩眼一黑,從來沒見過把裁判當空氣當得這麽明顯的異類。
別看周夢勳對隊伍的貢獻不大,滿場跑騰消耗的體力不少,中場休息時已然累得氣喘籲籲。陸曉偉和史軍憋着一肚子火,杜安都來不及打圓場,陸曉偉先破防,把周夢勳推搡到一邊兒去:“随便換個人上來,媽的,到底是來打球的還是來坐牢的啊!”
他平日裏就不大看得上周夢勳,逮着個機會輸出而已。
“菜沒事兒,別打不是自己分段的局。”史軍附和說:“你把明霆留這兒,你回去寫作業去吧。”
被人羞辱,周夢勳也沒吭聲,就那麽靜默地站在一旁。
杜安有點尴尬,他知道陸曉偉和史軍都是找個理由幫明霆出氣,可是話說這麽難聽,要是周夢勳突然發瘋,給他們全舉報到老師那兒去,豈不是得不償失?他正想着緩和的法子,就聽明霆說:“他菜歸他菜,但是人是我帶來的,搞成這樣都是我的責任,你們別光罵他。”
陸曉偉瞪大雙眼,仿佛明霆說得不是中文。同樣沒聽懂這番中文的還有周夢勳。
“他媽的打不贏就想想辦法怎麽打!怨這個怨那個,難道找個人出來背鍋就輸得痛快了嗎?”明霆顯然也被這局面弄得沒有耐心,說話口氣重了一些。
他其實也被周夢勳搞得火大,本來想自己先罵了,結果被那兩個人搶先,事情就變了味兒。他罵周夢勳是無所謂的,私底下也沒少罵過,周夢勳會想辦法折磨回來,兩人一來一去算是扯平,誰也不欠誰。但是人都有面子,特別是在這種場合下被人公開嘲諷,哪怕開嘲諷的人是自己的好朋友,明霆也覺得不應如此。
歸根結底,是他把周夢勳強行拉來的,這個鍋不能推到周夢勳身上。
“有什麽賬打完再算!”明霆表現得很強勢,上場之前惡狠狠地對周夢勳說:“你給老子有點逼數!”
不知道是不是辱罵真的管用,後半場周夢勳居然正常了很多,只要他肯當個工具人,這比賽其實并不難。他們的分數逐漸追了上去,最後雙方交叉前行,來到落哨之前,明霆他們還差着兩分。
“明霆!給我!”史軍張開雙臂。明霆左右看看,史軍的位置并不好,他靈機一動,籃球脫手而出,在空中畫出一道抛物線,落在了周夢勳的手裏。
陸曉偉等人倒吸一口涼氣,心想完蛋了,只有明霆大喊:“周夢勳!跑!”
因為一直充當工具人,對方都懶得看周夢勳,而在此焦灼時刻,只有周夢勳身邊沒人。只見周夢勳在無人防守的領域裏運球狂奔,一腳踏入三分線,就在大家等着他得分追平時,他忽然倒退兩步,退至三分線外。
那起跳動作明顯是要投三分球!
“不是吧……”明霆張大嘴巴,讓你好好答題,沒讓你超綱答題啊!媽的這下要是真輸了,鍋你自己好好背吧!太沉重了!
周夢勳手托籃球舉過頭頂,膝蓋彎曲身體下壓,然後借力彈起。他的動作很輕,像是羽毛騰空似的,手中的籃球慣性抛出,朝着他目光緊盯地中心射去。
“嗖”的一聲,乾脆落網。
哨響,一錘定音!
“贏了?贏了!”明霆不敢相信,史軍更是不敢想象,要是換做自己是否可以投出如此漂亮的三分。
周夢勳轉過頭來看向震驚的明霆,輕輕一笑。畫面只靜了這一瞬,緊接着,史軍他們轟隆隆圍上去慶祝。男生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前一秒都要打起來了,後一秒還能其樂融融互相稱贊“兄弟,帥的”,記憶來去比金魚還快。
“我當時就覺得,這哥們兒有點運動天賦,可惜是個書呆子。”史軍說道:“沒想到兜兜轉轉這麽多年,人家成賽車手了,我這種……哈哈哈哈!”命運的走向從來無法叫人預判,史軍一個體育生,反而沒能走上體育的道路,如今更是挨着“運動”兩個字不沾邊,大笑起來時肚子上的肉都在顫。
他們比起年少模樣各有各的改變,僅有明霆還是那般清澈眼神,在笑聲中滿是感懷地聽他們把絮叨瑣事融進酒裏。杜安不怎麽喝,說自己現在吃公家飯,喝不了酒,大家笑他其實是妻管炎,怕喝多了回家挨罵。
明霆記得杜安高中時那個女朋友,人很好,對兄弟幾個也很好,故而明霆在兩個人分手期時幫女孩出過頭也不太計較。他真不知道那女孩看上了杜安什麽,可如今修成正果,也算美事一樁。
在史軍的回憶中,後來四個人的世界裏總是會時不時得多一個周夢勳,起初大家都很不習慣,畢竟是不同世界的人硬湊在一起,他們對周夢勳難以處理,又不得不試着接納。
明霆驚愕,他只是因為自己想出來玩,又甩不脫周夢勳,只好帶着一起。萬一他和好兄弟之間的情誼能作為模板感化周夢勳,說不定周夢勳就會對他手下留情。畢竟周夢勳沒有朋友,很多東西他都理解不了。
只是,如果這幾個人不喜歡自己這樣的行為,為什麽不早早告訴他?
三人互相看看,關于那時重大事件的記憶都早就斑駁,誰還會刻意去記一些沒道理的理由?只有杜安來了一句:“嗨,這不是你帶來的人嗎?”
明霆沒說幾點回來,周夢勳決定還是等等他。電視裏正好在播籃球比賽,反正閑得無聊,就當做背景音。
很多商業體育賽事或多或少都有交集,周夢勳在成名之後也曾因一些原因去現場看過NBA的比賽。他不大熱衷,說不上所以然來,只能坐在第一排裝裝樣子,應付老板們。真要讓他評價,他覺得還不如高中生打球開心有趣。
當然,周夢勳記憶中個高中籃球都是圍繞着明霆的。
要不是因為明霆,他不會參與其中,他想把所有機會都留給明霆,可惜呈現出來的結果适得其反。對于隊友毫不客氣的言語,他不能說全無感覺,只是一片陰雲把那些惡劣的想法全都蓋住了而已。
就在陰郁情緒積攢到頂端時,忽然聽到明霆居然站出來維護他。
為什麽要替他說好話?明明……明明最愛搞針對的人就是這個人自己啊!
周夢勳眼睛餘光溜向明霆,他不應該感到意外,因為這個人一向如此。看不得別人受欺負,受委屈,即便再怎麽不對付,既然人是他帶來的,他覺得自己就應該罩着才對。他總是很努力地擋在別人面前,承受着本不該自己承受的壓力和麻煩。
周夢勳心中鉛雲被灑下來的陽光照乾撥散,甚至不由去想,看來明霆多少也是在乎他的。這樣一個妙人,叫他如何不喜歡呢?
忽然,門鎖響了,電子聲滴過,明霆的身影出現在玄關。周夢勳靠在沙發上,等明霆換了鞋,朝明霆招招手,明霆屁颠走過來,往沙發上一倒,滾進了周夢勳懷裏。
“喝酒了?”周夢勳聞了出來,卻還是要問。
“嗯,就一點,打車回來的。”
“聚會怎麽樣?開心嗎?”
明霆點點頭:“這麽多年沒見,感覺還跟小時候一樣。對了,我們還聊你了。”
周夢勳問:“聊我什麽?”
“聊你高中時候有多傻逼,哈哈!”明霆咧嘴大笑,周夢勳眼波如水,明霆被他盯得不好意思,笑容漸收。
“是嗎?”周夢勳故意問,“你沒替我說兩句好話?”
“唔……”明霆眼神閃爍,“說了一點,他們不信。”
“沒事。”反正周夢勳也不在乎。
明霆問他記不記得上學時的很多場景,明霆和杜安等人勾肩搭背溜溜達達在前,周夢勳一個人走在隊伍的末尾,像個陰沉的影子。一個獨來獨往的人偏被拽進了某個小集體,是否也是不情願的呢?
周夢勳湊在明霆耳邊不知低語了些什麽,惹得明霆練練嘆息後咯咯笑,周夢勳正好歪頭吻到了明霆的脖子上,明霆身上又熱又癢,更是笑得停不住了。伸手要攔周夢勳,手腕反被周夢勳死死按住。
沒什麽不情願,他抓着光,被灼傷也要用力握緊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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