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 第119章 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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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乾!

最後一秒的風雲突變使得這場比賽充滿了戲劇性,衆人即為冠軍感到驚喜,同時也為紀永遠遺憾,但這樣的悲喜永遠無法互相理解。

紀永遠慢慢從僵化中恢複過來,在不屬于他歡呼掌聲中起身。他的動作有一些遲鈍,工作人員伸去想要攙扶他的手被推開,最後是他自己一個人略帶踉跄地走回了P房。

看臺上的明霆已經無法關注後面的情況,周夢勳問他要不要去P房,明霆糾結一番後放棄。紀永遠的情況想也知道不太好,他要是突然那出現,對方會作何感想?

明霆壓下擔憂:“不去了,我回頭問瞳姐。”

“好,那我們走吧。”

“走哪兒去?”明霆疑問,“不接着看比賽嗎?馬上就是Pro了。”

周夢勳不以為意:“有什麽可看的?都差不多。外面有點冷了,我們回去吧。”

他們确實只是來看紀永遠的比賽,其他人再厲害也與他們無關。周夢勳不想明霆在戶外吹風挨凍,明霆自然領情,兩人就這麽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悄然消失。

傍晚時回到酒店,明霆洗了個熱水澡窩在柔軟的床上玩手機。體育新聞早已刊登戰報,紀永遠的失利是今日比賽的重頭戲,被拿來大書特書,其中還提到了紀永遠似乎受傷,但這一消息并未得到銳鋒官方的确認。

“這還用确認嗎?他差點沒站起來。”周夢勳把剛送來的果盤放在了明霆面前,示意明霆邊吃邊看。

明霆說:“大哥,你這話會不會說得有點太風涼了一些?”

周夢勳說:“因為我覺得只要最後還能站起來,都不算受傷。”

“那算什麽?”

“摔了一跤。”

明霆扶額:“……我只能說,超級賽亞人在地球上畢竟算是比較珍惜的物種,不能人人都跟你一樣。”

“……”

明霆看了看時間,給陳瞳撥個電話了解詳情。陳瞳剛說了沒兩句,那邊似乎就有突發狀況,陳瞳“啧”了一聲,聽上去很煩,得先去處理,晚點再回電話給明霆。明霆直覺事情不簡單,問陳瞳他們具體住在哪個酒店,他現在就過去。

陳瞳愣了一下。

明霆無法再沉住氣,拉着周夢勳火速抵達,李凱旋在門口接應。他看着兩個人夾着風快步而來,本就緊繃的情緒被弄得更加焦慮。

“怎麽回事?”明霆問。

“是小遠。”李凱旋愁容滿面,一言難盡,“哎,上去就知道了。”

李凱旋引明霆周夢勳二人上樓,站在紀永遠的房間門口都能隐約聽到裏面悶悶的争吵聲,李凱旋硬着頭皮敲門,開門的是江耀森。

門一開,噪聲就大了起來。明霆向江耀森使了個眼色,江耀森搖頭,側開身,明霆大步走進來。

“我說過我沒事!我可以跑!”紀永遠坐在沙發上,一條腿被支具架着,伸得筆直,仰頭對站着的陳瞳大聲說:“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

陳瞳厲聲說:“就憑這裏我說了算!”

“你?”紀永遠一指旁邊的明霆,“那他算什麽?”

衆人目光全彙集到明霆身上,明霆心想,我剛來的,我什麽都不知道。這氣氛顯然不是喜劇人的舞臺,明霆眉頭一擰,嚴肅問:“你們在吵什麽?”

陳瞳說:“你讓他自己說。”

明霆等着紀永遠,紀永遠說:“她不讓我比賽了。”

“啊?”明霆大吃一驚,周夢勳同樣意外。

“你怎麽不說為什麽?”陳瞳被氣得不行,讓明霆注意紀永遠的腿。這小子high side之後弄傷了踝關節韌帶,醫生說最少要休息兩周,否則可能會導致韌帶撕裂。一聽這話,明霆立即明白紀永遠在吵什麽了。

休息兩周不就意味着最後兩站比賽都跑不了了嗎?不對,陳瞳和紀永遠為何立場互換了?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陳瞳站在車隊角度堅持要求紀永遠比賽,而紀永遠應當主張休息嗎?

“這事兒我本來想處理完再跟你說。” 銳鋒的兩位車手先後缺席,那确實是可以和賽道說再見了,沒有哪個老板允許這種事發生,陳瞳需要頂着相當大的壓力才能把這話對明霆說出口。

“我知道了。”明霆點點頭,問紀永遠,“小遠,你怎麽想呢?”

“只是扭傷而已,哪兒有那麽嚴重?敷兩天冰塊就好了。”紀永遠執拗地說:“我不退賽,不可能退賽!你們不要臉,我還要臉!”

陳瞳怒道:“你給我閉嘴!”

紀永遠頂嘴:“難道我說錯了嗎?”

陳瞳說:“你知不知道什麽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才多大,要真是把小傷拖成大傷,難道你想你接下來的職業生涯都在痛苦的傷病中度過嗎?”她知道的信息要比紀永遠全面得多,但凡周夢勳沒有出事故,她會是全車隊最激進的人,什麽退賽,什麽傷病,在“贏”面前統統不成立。

可是現在情況萬分複雜,銳鋒已無法拿下年冠,那麽這就意味着車隊幾乎沒有未來可言。面對必然降臨的死局,她又何必再犧牲掉一位年輕車手的前途去換一場沒有意義的完賽?

陳瞳雖怒火中燒,理智仍舊牢牢地占據着她的大腦,她要的是合乎利害關系的最優解,而不是為了什麽虛無臉面的勉強支撐。為此,她可以成為那個做出決定,且無法被原諒的壞人。

紀永遠當然不知道陳瞳的良苦用心,他只清楚的知道,有些東西比健康乃至生命都重要,令他沒有辦法輕易說放棄!這種心情若非真的踏上過賽道,若非真的感受過瀕死一般的速度,若非真的在無數次跌倒中爬起來,是斷然無法感同身受的。

這裏沒人能理解他,沒有人能幫他說話!沒有人!

突然,紀永遠把目光移向了角落,也許……還有一個人!

“他想做什麽就讓他做什麽吧,又不是什麽大傷。”

明霆驚訝于一向事不關己的周夢勳竟然會主動說話,其他人也紛紛露出迷惑的表情。周夢勳慢慢走出陰影,走到衆人的視覺中心,再往前一步,他就踏入了紀永遠的領域。緊接着,他踹了紀永遠的傷腿一腳。紀永遠疼得哇哇大叫,房間裏原本焦灼的氣氛突然炸開,像是爐子上燒着的熱水終于頂開了鍋蓋,發出尖銳的響聲。

“你乾什麽!還嫌他傷得不夠重?”明霆趕緊把周夢勳拉開。

“還好吧。”周夢勳嘀咕一聲,對紀永遠說:“很多事情不是靠梗着脖子吵架就能解決的,為什麽不動動腦子?”

紀永遠已疼得滿頭大汗,面色鐵青,哪兒還能對周夢勳有好臉色,一并用兇煞的口吻質問:“你說什麽?”

“你現在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堅持到下一站比賽。”

紀永遠冷笑:“你這是什麽廢話?我不光能堅持下一站,收官戰我也能跑!”

“堅持跑和拿到成績是不一樣的,你聽我把話說完,不要總是打斷,沒禮貌。”周夢勳繼續說:“你必須要在下一站拿到前二的成績。”

“什……”紀永遠瞪大雙眼,明霆拽着周夢勳小聲問:“你沒事兒吧?他都這樣了你還讓他跑比賽,讓他拿成績?有什麽用?”

“當然有用。”周夢勳笑着拍拍明霆肩膀,讓他稍安勿躁。而一旁的陳瞳露出了開悟的神情,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周夢勳:“難道你……”

“對,沒錯。”周夢勳說:“只要紀永遠能拿到至少前二的位置就可以放假休息了,最後一站我來跑。按照現在的積分情況來看,最後一站我只要能拿冠軍,銳鋒就能重回積分第一。”

房間內突然死一般沉寂。

所有人都以為這個賽季車隊已經無法完成目标,現在紀永遠又出現意外,希望之火徹底熄滅,就連陳瞳都能說出來“留得青山在”,可見現實的沉重與無奈令人無法反抗。就在這時,在車隊最黑暗一刻,在“放棄”都是體面選擇的情況下,周夢勳不光站了出來,竟然還指向了一條通往冠軍寶座的康莊大道!

是啊,贏了就可以了——可問題是一個重傷初愈,一個飽受失利折磨,這樣極其不穩定的競技狀态之下拿什麽說穩贏?領獎臺那麽好上嗎?

周夢勳不是在征求意見,那口氣是已經做出了決定,他誰都不管,直直盯向紀永遠,問道:“下一站至少要跑到第二名,你做得到嗎?”

紀永遠僵坐在沙發上,他心跳得飛快,思緒紛亂如麻。周夢勳确實挺了他一把,但緊接着卻更加嚴厲地把他踹向了深淵。這一次,他沒有感到憤怒,沒有感到害怕,而是在深淵之中找到看到了秘境之門。

“別小瞧人!”紀永遠擡頭回應周夢勳的目光,臉上露出自信張揚的表情,“第二算什麽?我要拿下第一!反倒是你啊周夢勳,可別吹半天牛,到最後辜負我為你鋪墊出來的成績!”

周夢勳輕笑:“管好你自己吧。”

兩個人你來我往,雖然嘴上說着攻擊貶低對方的話,之間的氣場卻無比默契合拍。

陳瞳冷笑問向明霆:“你不打算管管?”

“為什麽要管他們?我也正有此意啊!”明霆語出驚人,“我的建議是,別管別人說什麽做什麽,堅持自己的想法一定是對的,就算以後真的後悔也賴不着別人,因為路是自己選的。”說罷,他伸出手,懸在紀永遠與周夢勳面前,“是男人就他媽乾!”

紀永遠受到鼓舞,認真、用力地把手搭在明霆的手臂上,周夢勳有點無奈,然而出手的是明霆,他沒辦法,只好照辦。江曜森站在陳瞳身旁,輕輕拽了拽陳瞳的袖子。

“你給我滾!”陳瞳推搡江耀森,“少給我玩男人至死是少年的把戲。”

“瞳姐,也許別人至死是少年。”紀永遠說:“但我現在就是。”

明霆心想,我他媽也是好不好?

江耀森對陳瞳說:“你也是,你也是。”

“不是啦!”明霆握拳,眼光堅定:“是永遠の阿泥給!”

在某些方面,沒人能受得了明霆樂此不疲制造的尴尬,沒有人。

陳瞳深吸一口氣,既然現在一個個都情緒上頭什麽都不在乎,那她也沒必要把大家當人看。她環顧周圍,說道:“行,都賭自己的職業生涯是吧?那好,如果你們今天說出來的話無法成功履行,搞到最後還是一個不體面的結局,那我有一萬種辦法幫你們體面,聽明白了沒有!”

“YES SIR!”只有明霆配合敬禮,激動拍掌:“瞳姐是世界上最善解人意的阿泥給!瞳姐萬歲!”

陳瞳從來沒有這麽想打明霆過。

“來來來,歃血為盟,呼個口號。”明霆堅持要把儀式弄完,重新把手疊在一起。至于要喊什麽,他思考良久,最終說:“為了自己心中的夢想,決一死戰!”

不是為了銳鋒,不是為了任何人。

呼——

“那個,各位大佬……”隐身全場不敢造次的李凱旋終于忍不住說話,他不是無法共情融入這般熱血澎湃的情節,只是一直記着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怎麽大家提都不提,已經完全默認封冠了呢?

“下一站,是夜戰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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