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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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露西的貓。”
敏銳地感覺到神祇沖着卡瑞琪而去的洶湧殺氣, 奧利弗還來不及為貓貓神的第二張臉感到驚訝,就條件反射地丢出了這麽一句。
效果也是立竿見影的——盡管依然渾身滿溢着不友善的氣息, 但那股讓貓連瑟瑟發抖都做不到的可怕壓制力,還是漸漸地收斂起來了。
奧利弗任由受到莫大驚吓的卡瑞琪從自己腿上一躍而下,目送它火急火燎地沿着來時的路逃走。
而在他站起身,朝床的方向走去前,俊美的金發神祇便一聲不吭地先迎了過來,将他緊緊地抱在了懷裏。
“奧利弗。”
那低沉的、似呢喃般的呼喚聲,就像一根毛茸茸的絨羽, 輕輕地碰觸着他的耳廓。
是親密又暧昧的姿态,但那樣的語調裏,奧利弗卻還是輕易聽出了一絲委屈和不滿。
在欣喜于祂的蘇醒之餘, 他既感到有些忍俊不禁, 又抑制不住地一陣心虛。
……他也沒想到,自己只是久違地撸一次過路貓,卻被這位愛吃醋的神明給抓了個現行。
“貓貓神。”
他放松了身體, 由神祇抱住自己,聲音裏帶着明顯的笑意:“不是之前約定過, 你清楚我的心意,不會再去在意其他存在了嗎?”
金發神祇的唇平直地抿着, 頭上的貓耳微微抖動。
明明聽進去了,卻裝作沒有聽見。
“而且, 那是露西的貓。”知道祂在裝傻的奧利弗忍住笑,繼續說道:“我已經有了這世界上最英俊帥氣, 最溫柔體貼的貓貓, 做我親愛的, 也是唯一的神明了。我一直思念着祂, 連這座城市裏最值得流連忘返的風景都無法吸引我了,才會在天光正亮的下午留在卧室裏……對嗎?”
顯然被這些甜言蜜語取悅到了,神祇身後那原本放松地垂落的長尾巴,悄悄地翹了起來。
把祂的這些小改變收進眼裏,奧利弗便很自然地牽住祂的手。
一人一神分開了這個擁抱後,聊起了分開前後發生的事情。
并不擅長講述故事的貓貓神,面對小伴侶的發問,應對得稍顯謹慎和局促。
對于被狂怒的祂下全力攻擊了的死神戴夫,祂是一邊努力比劃着,一邊這麽解釋的:“戴夫受的傷比較厲害,之後的一段時間都不能離開神域了。”
說到這裏,祂頓了頓,一本正經地承諾道:“在祂那新的神軀凝實好前,我會找祂的。”到時就再打散一次。
有了這次的經驗,祂也總算搞清楚了:只要将戴夫的神軀打散,讓對方只剩下一顆腦袋的話,就沒辦法再到處亂走了。
奧利弗稍松了口氣,好奇地問:“一段時間?”
神明眼裏的‘一段時間’,該不會是——
果然,貓貓神一派坦然道:“兩百多年。”
奧利弗:“……”
那确實是完全不需要擔心了。
沒有那位做事随心所欲的死神随時來攪局,他的确要安心不少。
比起這幾天裏一直在沉眠的貓貓神,奧利弗身上發生的事情顯然要多得多。
但他卻沒有全對貓貓神說:先不說天真單純的對方能不能聽懂,單是看對方不住抱着自己蹭蹭的滿足表情,就能看出來祂的興趣根本不在格雷戈的事務上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想問問你。”
奧利弗忽然想起了那座神秘的純白神殿。
盡管在連續兩晚‘夢’見過那座神殿後,他就沒有再陷入那樣的境地了。
這讓他感到困惑之餘,愈發懷疑起那會不會根本不是他以為的另一位神明,而真是自己的想象了。
或許是因為,他那天對貓貓神和戴夫間的矛盾感到十分擔憂,從而影響了游戲系統帶來的強制休息狀态?
“你知道……有哪位神祇,祂的整座神殿都是白色的,庭院裏則種滿了玫瑰嗎?”
財富之神愣了愣。
祂神色凝重,認真地回想了許久後,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那大概只是我的幻想吧。”
奧利弗失笑了下,心情倒是更加輕松了。
面對貓貓神追問的眼神,他不假思索地将自己那兩晚夢見的白色神殿的情景描述了一遍。
然而他越說,神祇的眼神就越發嚴肅,很快湊近前來,在小伴侶身上輕輕“嗅”着。
當祂往自己敏感脆弱的脖頸間湊時,奧利弗雖然本能地想要躲開,但在清楚祂是出于關心自己的目的的情況下,還是忍住了。
——他不得而知的是,同樣的‘檢查’步驟,這位看起來純潔正直的貓貓神哪怕是遠在幾十裏外的其他城市,也能輕而易舉地通過釋放神識來達成。
在磨磨蹭蹭地檢查了一陣後,眸光明澈的神明終于退開了,向小伴侶認真地說出了結論。
“奧利弗的身上,沒有其他神祇的氣息。”
祂篤定道。
“太好了。”
奧利弗露出了安心的微笑,于是徹底放心了。
金發青年的回歸,不但讓領主大人的精神更好,光彩更加煥發,也讓周圍早就适應了他對領主的形影不離的其他人,隐隐地松了口氣。
在他們眼裏,或許是那優越出衆的容貌,也或許是兩人如出一轍的發色……每當這位總是沉默寡言的“金閣下”與領主大人站在一起時,總是給人一種難以靠近、無法打破的親密與和諧感呢。
天時間一晃而過。
城堡裏的氛圍似乎徹底恢複了以往的平靜,只有極少數人隐約注意到,副騎士長羅伊尤自從回來後,進出城堡的次數要比以前頻繁了些。
格雷戈城內的各處工程有條不紊地進行着,人們的日子過得忙碌而充實,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了。
只除了極少數——以前站在城鎮區居民的階層頂層,現在卻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其他人或推着板車、或騎着馬飛快前進,自己卻在原地踱步的富商,一些高階工匠,以及前管事們了。
伽德從沒吃過那麽大的苦頭。
他出生在一個最典型的騎士家庭裏,沒有與他競争財産的兄弟姐妹,而父親雖然死板嚴格,但憑他天生的察言觀色的技巧,總能很輕易就被他糊弄過去。
在他的記憶中,最稱得上“艱辛”的一段時光,就是作為騎士扈從追随老師參加了一場領主間的小型戰役,右手臂中了一劍的那次了。
在他榮譽地成為正式騎士,并通過經營,躍升為麥肯納伯爵身邊的治安官時,他就一直養尊處優,再沒有嘗過那樣的苦楚。
——卻沒想到,在自己剛過40歲的這一年,竟然會被恥辱地投進監獄,成了那三人間的獄所裏身份最高的囚犯。
囚犯!
伽德想到自己遭受的奇恥大辱,還有仍在獄中的兒子瑞普爾,心裏對奧利弗公爵的怨恨便一下抵達了巅峰。
在離開監獄前,他臉色鐵青地整理着身上的衣物,并在門口等來了自己的第三任夫人和兩名随身男仆。
看着年輕女性那淚盈盈的眼睛,他的心情更加煩躁。
但畢竟還在外面。
尤其經過這漫長的三天,他此時的自尊心仿佛已經到達了瀕臨破碎的冰點,不想再經歷半點颠簸了。
“回去再說。”
他簡短地丢下這麽一句後,就披上了仆人準備好的薄鬥篷,翻身上馬,朝住所的方向行去。
然而還沒走出多遠,他就敏銳地捕捉到了路人若有若無地投向他的目光。
這并不正常——這畢竟是南部第一大城裏最繁榮的哈維斯特街,來這裏做生意的商人大多都選擇騎馬坐車,他這次騎的還是沒有多餘裝飾和紋徽、極其低調的灰馬。
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人盯着他看?
他擰緊了眉。
是因為這身鬥篷嗎?
夏末秋初的時候,天氣還是很熱的,特別是在下午。
自認為找到原因,伽德陰着臉解下鬥篷,随手甩到身後的仆人手裏,暗暗加快了速度,很快回到了住所裏。
踏入門內,他才感覺那些如同附骨之疽的目光漸漸消失。
“該死的——!”
他再無法抑制住滿腔的怒火,右手緊握成拳,一下将大門右側那精致的木飾品砸了個粉碎!
猝不及防地目睹了這一幕的夫人,頓時吓得尖叫了一聲。
但下一刻,她就在丈夫陰鸷的警告目光中,渾身猛然一抖,默默把剩下的尖叫咽回去了。
碎木頭細細密密地紮進了手,血水淅淅瀝瀝地往下淌。
伽德面無表情地将手放在桌子上,任瑟瑟發抖的仆人為他做簡易的包紮,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而他的夫人則在一邊看着,悄悄啜泣。
“這幾天我不在家裏,都發生了什麽事?”
說到‘不在家裏’時,他的臉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下,才深吸口氣,繼續說道:“全都告訴我,不許有半點遺漏。”
聽到這話後,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幅度極小地向管家點了點頭。
于是管家以看似平靜、實則勉力抑制着恐懼的扭曲表情,向他一五一十地陳述着最近發生的事。
當聽到自己極力想要隐瞞的入獄鬧劇,竟然當天就被當做反面典型宣揚了個徹底,據說還讓位于大街東部的、那間新建的大劇院裏撰寫劇本,準備在下半年裏排演他們父子因為肆意侮辱平民女性、而一起受到被關押入獄的懲罰的故事時——
“那個卑劣無恥的,惡毒的魔鬼!”
這下伽德總算知道,在回來的路上,大街上的人為什麽一直盯着自己看了。
再也無法忍耐了,怒不可遏地一腳踢翻了桌子,然後抄起手杖,一邊面目猙獰地嘶吼着,一邊像瘋子一樣對離得最近的男仆劈頭蓋臉地痛毆起來:“他怎麽敢這麽做!他怎麽能那麽做!!!還有你們這群蠢蛋,廢物,下/賤的蛆蟲,為什麽不早些告訴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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