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清末之吾輩愛自由(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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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耀和王奇生剪辮子固然是大事,但是現在的樂景卻無暇顧及這件事,因為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季鶴卿的目光停留在放在樂景書桌角的信封上,信封皺巴巴的,顯然已經被收信人翻了無數次,寄信人的名字叫做顏靜姝。
季鶴卿問:“你娘和妹妹什麽時候過來?”
樂景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信封上,眉眼含笑,淩厲的鳳眸浮現溫暖情愫,“算了算時間,他們差不多下周就到了。”
他等了三年,終于等到了一家團聚。
“那你路上小心。”顧圖南清俊的臉上閃過一絲擔憂,不放心的再次詢問道:“真的不用我們陪你一起去嗎?”
樂景搖了搖頭,哭笑不得道:“我都快十八了,別把我當小孩子,一星期火車而已,很快就到了。”
季鶴卿也同樣不放心,“萬一你又遇到火車劫匪呢?”
樂景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
顧圖南瞪了他一眼,季鶴卿自知失言,懊悔的閉上了嘴,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一把左輪手槍,扔給了樂景。
樂景穩穩接住了手槍,驚訝地看了季鶴卿一眼,“哪來的?”
季鶴卿悶悶回答:“朋友送的,你拿着防身。”
顧圖南想讓蒼哥兒轉移注意力,就壞笑着拆臺,“什麽朋友送的,還不是這小子出賣色相騙來的。”
果然,蒼哥兒挑了挑眉,感興趣的看向季鶴卿,“什麽情況?”
季鶴卿當然察覺出來了顧圖南拆臺的用意,斜了顧圖南一眼,給了他一個‘秋後算賬’的眼神,然後做出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不情不願說道:“先說好,我說了你不許笑。”
樂景正直的點了點頭。
然後季鶴卿就紅着臉,羞惱問道:“你知道比利嗎?”
“哪個比利?”
“就……隔壁高中的橄榄球隊長。”季鶴卿艱澀開口:“他跟我告白了。”
樂景肅然起敬:“……他喜歡男人?”在這個保守年代能這樣公然出櫃,這個比利還真是個猛士。
季鶴卿面無表情,“他稱呼我為:my girl。”
樂景:“噗。”
季鶴卿的長相只能用一個成語來形容——貌若好女,而且他還是那種清純天仙系的長相,放在後世簡直是宅男女神,所以從華夏到美國,季鶴卿的女人緣都很差,吸引的爛桃花都是漢子,堪稱直男殺手,不知道掰彎了多少直男。
之前季鶴卿為了讓自己顯得更有男人味一點,頂着大太陽曬了一暑假,生生曬脫了一層皮。悲慘的故事就這樣發生了——脫完皮後,他竟然比之前還要白!
實在是讓樂景嘆為觀止,感慨季鶴卿天生異禀,生錯了性別。
季鶴卿惱羞成怒:“不是都說了不許笑了嗎!”
樂景強忍笑意,“抱歉抱歉,然後呢?你答應了嗎?”
季鶴卿瞪了促狹的小夥伴一眼,然後氣呼呼說道:“鬼才要答應!”
顧圖南插話道:“卿卿這個負心漢,從比利那裏騙來了手槍後就始亂終棄了人家,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啊!”
“別問我喊卿卿!信不信我揍你!”
“好的,卿卿。”
“顧圖南!我殺了你!”
望着兩個小夥伴打打鬧鬧的模樣,樂景勾起嘴角,眸光溫柔缱倦。
他如何看不出顧圖南故意拆臺,季鶴卿自曝其醜的用意?
不過是不想讓他為了伊萊傷懷罷了。
樂景為伊萊操持葬禮的事自然瞞不過和他同吃同住的這兩人。
顧圖南和季鶴卿不知道樂景和伊萊的謀劃。在他們眼裏,伊萊不過是在火車上一面之緣的火車劫匪罷了。他們不知道為何伊萊會突然出現在孟松,樂景為什麽又那般傷心為他主持喪事,樂景沒說,他們就貼心的沒有問出口。
他們只知道伊萊是樂景心中的一道疤,所以他們從不提及。
樂景笑着把打鬧的兩人摟進懷裏,滿足的閉上眼睛,輕聲說:“謝謝。”
不等兩人說什麽,他就直起身,露出和平時別無二致的溫雅淺笑,“我要走了,不用送。”
顧圖南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季鶴卿淺淺一笑,“早點回來。”
“我不在的時候,就麻煩你們找他們談話了。”樂景認真說道:“一定要說服他們參加這次的行動。”
顧圖南挑了挑下巴,篤定回答:“放心吧,等你回來後,事情肯定已經解決了。”
季鶴卿自信笑道:“說服他們還不容易?”
樂景挑眉一笑,笑容說不出的恣意和張狂,“既然如此,索性把事情鬧大一點。”
……
大概是上一次的火車之行已經耗光了樂景在火車上的壞運氣,他這次的火車之行格外平靜。
只是窗外的美洲野牛少了很多,捕獵野牛的印第安戰士……也少了很多。
七天後,他到達了舊金山的碼頭。
三年不見,舊金山的港口一如初見,沒有什麽變化。港口上人頭攢頭,川流不息,帶着高禮帽的紳士和扛着貨物的工人擦肩而過,如果從半空中觀望港口,此時一定是一副描繪衆生百态的生動油畫。
樂景站在港口,仰頭望着海面。很快,将會有一艘明輪船出現在海平面上,這艘自東方遠道而來的輪船承載着他三年未見的家人。
一位同樣在港口等待的無聊紳士主動向樂景搭話道:“你也在等人?”
“是的。”
“在等誰?”
“我的母親和妹妹。”樂景難得也被勾起了談性,臉上挂着懷念的笑容,“我們三年沒見了。當年分別的時候,我妹妹才13歲,現在不知道變成什麽樣了,也不知道我等下能不能認出她。”
“16歲,也是個大姑娘了。”紳士笑道:“放心,一定可以認出來的,因為你們是親人。”
樂景問:“您是來等誰?”
老紳士笑着說:“我來等我兒子。他是個傳教士,總是在全世界各處傳教。”
“我們已經十年沒見面了。”
老紳士溫文爾雅,博聞廣識,和他的聊天很愉快,也沖淡了樂景忐忑緊張的情緒。
不知過了多久,遠遠響起了嘹亮的汽笛聲,一艘巨輪出現在海平面上。
……
顏靜姝焦急的站在船頭,伸長了脖子向岸邊看去,岸邊上人山人海,都是來接人的人。
黃婉娥眼神不好,看不清,只能連聲問女兒,“找到你哥了嗎?”
艾倫和白珍妮也站在船頭,用目光在岸上尋找顏澤蒼。
顏靜姝半個身子都快從船板上探了出來,目光焦急地在對岸芝麻大小的臉孔上巡視着,哥哥在哪裏?
随着輪船和岸邊距離的拉進,對岸人們的臉孔也越發清晰,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孔映入了顏靜姝的眼簾。
三年不見,少年成熟了很多,一雙鳳眸熠熠生輝,斯文俊秀,穿着簡單的襯衫長褲,卻襯得他腰細腿長,氣度風流,宛若芝蘭玉樹。
在顏靜姝看到他的同時,他也看到了顏靜姝,兄妹兩人的臉上齊齊綻開驚喜的笑容,不約而同伸出了手臂大力揮舞。
“哥!娘!你看,是哥!”
黃婉娥眯着眼睛,順着女兒手指的方向看去,在看清兒子面容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蒼哥兒!蒼哥兒!娘終于見到你了!”
白珍妮眼中浮現激動的淚花,喃喃自語道:“長高了,也瘦了。”
艾倫的目光驚愕地停在岸上那個熟悉的身影上,臉上慢慢浮現不可思議的狂喜。
“爸爸!是爸爸!”他激動的抓住妻子的手,興奮的叫道:“爸爸來接我們了!”
白珍妮這才發現丈夫的父親。
多年未見,他變得更老了,也更溫和了。
艾倫的傳教士工作一直受到父親的強烈反對,父子倆的關系一度僵到宛如陌生人。
也是近幾年,艾倫和父親才恢複了通信,但是老人對艾倫的一意孤行還是心有怨念,所以這幾年兩人關系不鹹不淡,不像是親父子,倒像是遠房親戚。
艾倫他們要回國的事情,艾倫提前在信裏告訴了父親,但是他們都沒想到老人會親自來接他們。
在萬衆期待中,輪船,終于靠岸了。
顏靜姝和黃婉娥彙聚在洶湧人海裏,迫不及待地沖下船,與早已等待許久的樂景緊緊擁抱在了一起。
三年的隔閡仿佛從未存在過,他們是血濃于水的親人。
他這輩子唯二的親人已經在這裏了,他也終于不用再有所顧慮,可以肆無忌憚大乾一場了。
艾倫紅着眼圈看着年邁的父親,嘴唇哆嗦,說不出話來。還是白珍妮搶先給老人一個擁抱,眼喊熱淚,哽咽道:“爸爸,我們回來了。”
老人蘇展眉眼,眼中也浮現淚意,顫顫巍巍開口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媽媽已經等你們很久了。”
樂景擡起頭,驚愕的看着這一幕,他沒想到艾倫和白珍妮也和母親和小妹一同回到了美國,他更沒想到,那個向他搭話的老紳士就是艾倫的父親,大名鼎鼎的美國鋼鐵大王。
……
劉耀和王奇生雖然剪了辮子,但是兩個人并沒有打算生張,在學校裏都戴着帽子掩人耳目。被留學事務局傳召時,他們就戴上假辮子渾水摸魚,是以竟然一直沒有被留學事務局發現。
只是紙終究抱不住火的。在樂景把母親和妹妹接到美國的兩個星期後,劉耀和王奇生剪辮子這件事就在整個孟松中學傳遍了,幾乎每個老師和學生都知道了這件事。
眼見瞞不住了,他們就乾脆摘掉帽子,露出锃亮的腦門,坦然行走在校園裏。
幾年相處,同學們大概都知道辮子對于這些清國留學生的特殊意義,所以即便腦後的那條辮子讓他們經受了無數非議和嘲笑,他們也不敢剪掉辮子。
現在,劉耀和王奇生這兩個清國留學生卻剪掉了辮子,這相當于對清政府和留學事務局的公然挑釁。
就連老師們都傳喚了劉耀和王奇生,擔憂他們的下場。
沐浴在老師和同學們的擔憂目光中,劉耀和王奇生卻挺胸擡頭,驕傲的仿佛戰士,年輕人們對于接下來的戰争無所畏懼。
樂景他們到校的時候,就看到兩人驕傲的在人海中穿行。
劉耀和王奇生的光頭上已經長出來一層細細密密的發茬,他們穿着修身的襯衫馬甲長褲,舉止投足落落大方,不看膚色,他們已經是地地道道的美國人了。
兩撥人在走廊上狹路相逢,劉耀望着樂景他們三人垂在腦後的辮子,目光既痛恨又厭惡,他偏轉目标,目不斜視和樂景他們擦肩而過。
“劉耀,王奇生。”樂景在身後喊住了他們,“請等一等,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們。”
劉耀轉身看着樂景,緊繃着臉,戒備問道:“什麽?”
樂景笑着問:“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劉耀裝傻:“什麽怎麽辦?”
“夠了,這種時候就不要裝傻了,沒意思。”顧圖南嗤笑一聲,索性開誠布公問道:“留學事務局肯定是要把你們遣返回國的,到了國內,十之八九要向你們問罪。你們既然做出了這樣的決定,那麽一定是想好了退路,說出來,我們可以幫你參詳參詳。”
劉耀抿了抿嘴唇,硬邦邦的說:“無可奉告!”說完,他轉身揚長而去。
王奇生欲言又止看了樂景他們一眼,目光愧疚不安,他頓了幾秒,咬牙轉身跟上了劉耀的步伐。
季鶴卿冷笑道:“幼稚。”
樂景拍了拍他的肩膀,“這種時候,謹慎點也是正常的。”
顧圖南靠在牆上,雙臂環胸,露出一個吊兒郎當的笑容:“你們猜留學事務局什麽時候會找上他們。”
季鶴卿:“我猜三天。”
樂景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用不了那麽久,我猜明天他們就會被抓起來了。”
樂景沒有猜錯。
第二天,留學事務局的幾個士兵闖進教室,從課堂上逮捕了劉耀和王奇生。
與此同時,所有留學生都收到了傳召,讓他們停止一切學業,在留學事務局集合。
樂景三人對視一眼,站了起來,打算跟着士兵一起離去。
“喂!你們沒事吧!”身後傳來焦急的聲音:“這裏是美國!你們可以不用那麽聽話的。”
樂景轉身,對上了湯姆焦急擔憂的臉,心中有些感慨。
兩年前的那場棒球賽改變了很多東西,湯姆的态度就是其中一樣。
那場棒球賽最終以清國留學生的大獲全勝而告終。
孟松城的報紙上長篇累牍報道了這場出乎意料的勝利,樂景現在還能記得報紙上不甘心的酸溜溜的話,就算再不甘心,樂景他們的勝利也是确鑿無疑的,報紙上的酸言酸語,反而更讓他們開心,覺得揚眉吐氣。
湯姆雖然是個小學雞,但是個信守承諾的小學雞。
賽後,他和自己所有的小夥伴在大禮堂,當着全校師生的面,向樂景他們鄭重道歉,親口承認了他們的實力,表示以後會公平對待他們。
湯姆本性不壞,他之前的種族歧視,不過是對陌生事物的排斥和懷疑,以及瑪利亞對樂景的愛慕,讓他對以樂景為代表的留學生團體産生了深刻的敵對情緒。
樂景他們用自己的才華和實力折服了他,讓他再也無法出言诋毀他們,并且真心佩服起他們的實力起來。
後來,在樂景給了湯姆“路易斯小姐的親筆簽名”後,兩人就徹底成為了朋友——當然,在樂景的鐵石心腸下,瑪利亞的移情別戀也是這份友誼的助攻之一。
總之,樂景和小夥伴們,憑借自己的實力,真正贏得了全學校的尊重,現在,已經很少會有人對他們種族歧視了。
清國留學生也成為校園裏最受女孩歡迎的群體,女孩們都認為東方少年們溫文爾雅,聰明機靈,尊重女性,擅長運動,克己守禮,是很合适的男朋友人選。
只是……
顧圖南的遭遇太過慘痛,在一代又一代留學生內部的口耳相傳下,沒有多少人敢和女生接近,即便有一兩位勇士,也和女孩偷偷摸摸的宛如地下黨接頭。
這是這兩年來的一個不算愉快變化。
樂景收回思緒,對湯姆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我們沒事的,不用替我們擔心,放心吧,我們很快就會回來的。”
……
迎接劉耀和王奇生這兩位剪辮少年的,是一場驚天動地的風暴。
一到留學事務局,他們兩個人就被強摁着跪在地上。
士兵扒開他們的褲子,當着118名留學生的面,露出他們雪白的屁股,舉起巨大的竹板狠狠向他們的屁股抽去。
白嫩的屁股上立刻多了幾道猙獰可怖的紅腫血痕。
劉耀和王奇生痛呼出聲,慘叫連連,臺下諸生有的臉色慘白,神情驚慌,滿頭大汗,有的神情憤恨,不甘不願,還有的,表情平靜,看不透心事。
戴元鐵青着臉,暴跳如雷,引經據典痛罵兩人,甚至還罕見的說了髒話。
“他娘的!你們這兩個大逆不道的畜生!亂臣賊子!藐視聖恩,無法無天!我要把你們送回國內砍頭!我要殺了你們!你們這兩個漢奸走狗!你們是洋人養的哈巴狗嗎?剪辮子,還改信基督教?我要是你們母親,一生出來就應該把你們掐死!你們這樣,對得起你們的父母親人嗎?你們就忍心讓你們的父母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劉耀和王奇生本就慘白的臉色因為戴元的這番話更加難看,額角青筋暴起,面目猙獰如惡鬼。
劉耀斷斷續續說道:“我……我,父母、雙亡,我家……沒人了。”
王奇生紅着眼睛,艱澀開口:“我媽,不是,只有我一個兒子。”
戴元只覺得一股氣直沖腦門,他要氣炸了!
他高高揚起手,想要狠狠甩給他們幾巴掌,手腕卻一疼,被人握住了。
他赤紅的眼睛對上一雙寒星似的雙眸。
“你要乾什麽?反了你了!放手!”戴元對樂景怒喝道:“我讓你放手你沒聽到嗎!”
樂景輕蔑一笑,高聲道:“先生就別吓唬人了。朝廷根本不可能砍他們的頭,最多是訓誡一番。”
“這次出國留學,可是由聖上點頭,總理衙門親自督辦的,結果留學生中卻出了幾個要被砍頭的謀逆,這傳出去聖上和朝廷的臉往哪放?”
樂景寥寥幾語就點明了其中的彎彎道道,劉耀和王奇生明顯松了口氣。
戴元臉色一變,勃然大怒,想要舉起另一只手狠狠給這個不服管教的刺頭幾巴掌,讓他明白何謂尊師重道,下一秒,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的眉心。
樂景從容笑道:“先生還是老實一點的好,我手裏的槍可不長眼睛。”
戴元睜大眼睛,驚駭地望着樂景,臉色幾經風雲變幻,最終定格在了憤怒上,“顏澤蒼,你要造反不成?”
樂景點了點頭,笑嘻嘻道:“對啊。”
戴元一噎,瞪着樂景的眼神仿佛親眼看到了哥斯拉,他剛剛那句話只是下意識的痛罵,他根本沒想到顏澤蒼會直接承認自己要造反。
正在給劉耀和王奇生打板子的士兵舉着手裏的竹板,向樂景撲去,下一秒,十幾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們。
顧圖南舉着槍,面無表情說:“不許動。”
下方的留學生們一派嘩然。他們驚慌失措的看着十幾個突然掏出槍對準教員和士兵的同伴們。
戴元這下真是驚懼了,“你們,你們真要造反嗎?!”
“就憑你們這十幾個人?!”
樂景平靜說道:“就憑我們這十幾個人。”
他收回束縛着戴元的右手,從口袋裏拿出來一把剪子。
他一手堅定不移握搶,手起剪落間,腦後沉甸甸的辮子落在了地上,半長的短發如瀑布般在樂景腦後展開。
戴元驚呆了。
他睜大眼睛,張大嘴巴,嘴唇哆嗦幾乎說不出話來。
樂景的行動仿佛一個信號,顧圖南率先減掉了辮子,然後便是季鶴卿,以及剩下的十幾位持槍學生,在接二連三的辮子落地中,一個又一個自由人站了起來。
他們都是樂景他們在這三年時間裏,不辭辛苦說服發展的同志。他們手上的槍,則是多虧了艾倫的鋼鐵大王父親資助。
樂景快意一笑,對戴元,對劉耀和王奇生,也對教室裏的所有人說:“我們自由了。”
此後,他們會自由地踏上一條九死一生的道路,直到親自為大清敲響喪鐘。
就像後世一部影視劇裏的臺詞那樣——大清索我命,我誅大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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