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25章 民國之大導演(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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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民國之大導演(38)

聽到一個自稱約翰遜的美國人上門來拜會的消息時,謝孝聰正在書房裏有一搭沒一搭的看書。

聽到這個消息,他翻頁的時候一個用力,直接把那頁書給撕掉了。

謝碧雪打發走了來通傳的下人,回來就看自家二哥氣呼呼的抱胸坐在椅子上,臉上一片潮紅,一看就知道氣狠了。

謝碧雪知道二哥為什麽生氣。就連她此時也有點氣悶。

她忍不住小聲嘀咕道:“謝聽瀾運氣太好了吧。”

《貴妃醉車》叫好不叫座她還有些幸災樂禍的,結果轉頭電影就得到了美國導演的青睐,現在美國導演又來上門拜訪……不會是來請他去好萊塢的吧?

這個想法剛一出現,她的心登時就嘭嘭直跳起來。

“謝聽瀾……會不會跟着這個美國導演回美國發展?”

謝孝聰一怔,放下胳膊,眼中的煩悶一掃而空,偏頭看向謝碧雪的目光閃閃發亮,“他最好真的去美國!”

這樣他們的機會就來了!

這一去謝聽瀾不知道要何年何日才能回來,眼看着父親歲數漸長,謝家在國內的産業總得有人看管吧?只要謝聽瀾不在,他就是謝家唯一的兒子!

謝孝聰吐出一口氣,郁氣一掃而空。

他喃喃自語:“謝聽瀾最好死在美國。”他不死,他什麽都得不到。

少年垂眸冷笑,滿臉陰狠算計,謝碧雪看了卻只覺心疼,心中對自己那高高在上的父親又多了一絲怨怼。

同樣是兒子,為何只有謝聽瀾是養尊處優風光霁月的謝家大少爺,而二哥卻窮盡心機也不能搏得父親的一絲憐愛?

既然那麽看重嫡子身份,當初為何還要生下他們這些庶子女?他們是人,不是随手可以打發的貓狗!

同樣姓謝,憑什麽謝聽瀾生來就有一切?

所以她和二哥都不認命,命是自己闖出來的。庶子又如何?她的哥哥将來一定會比謝聽瀾還要厲害!

只是兄妹二人注定要失望了。

謝聽瀾不僅沒有去美國,還在報紙上發表了一篇文章。

這篇刊登在《北平電影周刊》上的文章在全華夏引起軒然大波,并引發了一場全國範圍內的大讨論。

……

“設立一個電影獎項?”溫夢星身體前傾,對正在讀報的黎奶奶感興趣的追問道:“這是瀾兒的建議?是要給電影評獎嗎?”

黎春花扶了扶老花鏡,眯着眼睛飛快閱讀報紙上的文章,頓了十幾秒才慢悠悠的回答了溫夢星的問題,“……瀾兒說,為了鼓勵華夏電影事業的發展,他決定設立最佳電影獎、最佳導演獎、最佳演員獎、最佳攝影獎和最佳剪輯獎這五個獎項,用來頒發給當年上映的最優秀的華夏電影,感謝這些電影人對華夏電影事業發展做出的貢獻。”

饒是一向沉穩老練如她,此時眼中也露出來一絲興味。

瀾兒這一手真是讓她大為驚奇,她之前從沒想過電影還能評獎。電影評獎這種事聞所未聞,瀾兒此舉開創了先河,可以想見會在電影業界引發多麽大的聲勢。

溫夢星目生異彩,心跳快得仿佛要蹦出來了,血管裏流動的血液在發熱,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張開散發着鼓鼓熱氣。

最佳剪輯獎。

最佳剪輯獎!

這五個字是如此美妙,在她舌尖反複滾動,被她反複品味,讓她頭腦發昏,讓她胸中突生豪氣。

她本以為《貴妃醉車》的片頭上出現她的名字已經是她這輩子最榮耀的時刻了。但是如果瀾兒真的設立這些電影獎項,那麽她……說不定還能繼續往上走。

她的人生……似乎才剛剛開始。

這邊溫夢星浮想聯翩,這邊溫曼蓉卻皺起眉頭,目含隐憂,“瀾兒說要評獎?”

“這是好事。”黎春花平靜的翻動着報紙,瞥了一眼憂心忡忡的兒媳,似笑非笑道:“你在想什麽?”

溫曼蓉急的鼻尖冒汗,飛快說道:“常言道,槍打出頭鳥。那麽多老前輩都沒提這件事,他一個剛初出茅廬的年輕後生大張旗鼓要牽頭這件事,別人會怎麽想他?他現在也不過才拍了兩個電影啊!”

“他這段時間本來就因為美國導演的誇獎而被頂上風頭浪尖,正是應該低調的時候,他現在發表這樣的文章,在人家眼中就是他驕傲自滿,狂妄自大的證據。”

黎春花意興闌珊的斂眸,舉着報紙,漫不經心低笑,細細金絲眼鏡松松垮垮的挂着,給她的輕笑增添了幾分性感慵懶。

不得不承認,她現在心中是有點失望的。

她在心裏告訴自己,不要急,慢慢來。當初兒子娶曼蓉,不就是沖着她謹小慎微柔順體貼的性格嗎?她現在才調教了她大半年,一時半會兒是扭不回來她的性格的。

“年輕人就要銳意進取,青春也本就應該肆意飛揚的,少年老成并不是什麽好事。造成華夏如此困境的人,不正是那些慣會用道理壓人的老朽嗎?瀾兒提出此事并無私心,為的是大局,他們愛說什麽就去說吧,我只知道,有瀾兒在,謝家可再保兩代清名。”

黎春花擡眼看向溫曼蓉和溫夢星這對姑侄,鳳眸微挑,顧盼生輝,流露出舍我其誰的霸氣,“古往今來成大器者不外乎八個字:高調做事,低調做人,你們不懂也沒關系,以後我好好教你們。”

女人穿着寬松的黑金色旗袍,金絲勾勒出的金牡丹花瓣層層疊疊,随着她胸腔的震動花瓣好像在風中微顫,幾縷銀絲夾雜在她盤起來的黑發裏,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望着這樣的黎奶奶,溫夢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點臉紅,心跳有點加速。

她覺得黎奶奶現在很美,很……帥氣。

溫曼蓉怔怔凝視着霸氣十足的婆婆,眼神是無所适從的迷茫。

自從瀾兒從美國留學回來後,她生活的環境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婆婆突然像男人那樣開始打拼事業,她也被迫走出家門給婆婆打下手。

她們成立了一個慈善基金會,起初是專門收容救治風塵女子,後來逐漸發展成救助貧困女性。她現在天天忙的腳不沾地,前天在街上偶遇宋太太,她這才驚覺她已經足足有三四個月沒有去打麻将了。

現在婆婆又說要教她們做大事。

她們女兒家還能做什麽大事?

溫曼蓉有時候覺得她就是一匹騾馬,婆婆拼命鞭打着她,讓她一刻不停的奔跑。婆婆究竟要讓她跑去什麽地方?終點到底在哪裏?她又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停下來?

……

樂景從謝家回到自己城郊的小破屋時,天已經黑透了,隔壁拉黃包車的劉哥正在呼呼嚕的喝面條。

看到樂景,劉哥立刻熱情的招呼他喝面條。劉嬸露出一個肉痛的表情。

樂景連忙笑着擺擺手,“不用了,我在街上吃過了。”

“劉哥,您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

夜深并不意味着黃包車夫就可以收工了,此時可是掙錢的黃金時段,其中最賺錢的地方一個是八大胡同,一個就是各式舞廳門口。

無論是什麽時代,有錢人的夜生活都很豐富

往常為了多拉些客人,劉哥一般要在舞廳門口蹲到淩晨一兩點。那時候喝的醉醺醺的公子哥給錢特別大方,曾經有個酒鬼醉的頭暈眼花直接從懷裏掏了一把錢給劉哥,後來劉哥數了數,足足有20塊錢呢!這件事從此成為劉哥酒後吹噓的平生最得意之事。

劉哥郁悶的揉了揉鼻子,嘆了口氣,“唉,你就別提了,我拉車的時候沒顧得上上廁所,憋不住拉身上了,這麽髒肯定是沒法拉人了,我就回來了。”

樂景就笑着關心安慰了他幾句。

劉哥說着說着,突然看着樂景不說話了,看着樂景的眼神頗詭異。

樂景:“為什麽這麽看着我?”

“……小謝,你長的和謝導演真像啊。你倆還都姓謝……”

樂景淡定的摸了摸自己的臉,也笑着調侃道:“最近經常有人這麽說,我真和他長的這麽像?我看過報紙,我覺得他長的沒有我俊。”

劉哥:……

“哈哈哈哈哈我也這麽覺得。”劉哥放下心裏疑慮,繼續和樂景扯着閑話,“說起來謝導演,他最近似乎很不好過。”

“哦?為什麽這麽說。”

劉哥說:“我今天剛拉了兩個客人,他們就是在車上罵他的,說他年紀輕不知天高地厚,被外國人誇兩句就真以為自己是華夏電影第一人了,行事太嚣張了。”

他納悶的問樂景,“小謝,你識字,你知道最近報紙上都發生了啥嗎?前段時間人人都在誇謝導演,怎麽最近突然這麽多人罵他了呢?”

樂景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他三言兩語把自己在報紙上的提議告訴了劉哥。

劉哥聽完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劉嬸搶話道:“怪不得突然有人罵他。他一個小年輕,之前被報紙誇的這麽厲害,更應該夾着尾巴做人,他倒好,行事還如此高調。人啊,要想往上爬,必須得彎着腰。”

劉哥也點頭道:“這件事是他莽撞了,也是他年輕不曉事,不懂這做人的道理。他家裏聽說也是大戶人家,怎麽沒人教教他?”

怎麽沒人教他?

他爹,他大伯都勸過他。

是他一意孤行。

他當然知道徐徐圖之的道理。他也知道之前報紙上把他捧的太高了,他更應該安靜蟄伏低調做事,才不至于被輿論捧殺。

但是,時間太寶貴了。

華夏電影要想發展,必須把握住寶貴的時機,把握住每一個歷史機遇,争分奪秒。

所以他沒心思和那些人搞什麽職場厚黑學。

橫豎不過犧牲了一時的名聲罷了。

歷史不會忘記每一個正确的抉擇。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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