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郁元本來等着蕭獜的回答，精神力的能力表現形式和感知範圍這些，每個個體之間都有很大差異，聯邦現在擁有的強力精神力者還是太少了，對比三百億的公民數量，真的很不夠看。

蕭獜這樣一覺醒，就表現優異的，給了郁元很高的期待，只是為什麽實際運用強度和測試強度有那麽明顯的差距？

郁元教授這麽想着，還沒等到蕭獜的回答就看到光屏顯示上，剛才一直都還只是優秀表現的數值就開始有了明顯上揚。

他立刻緊盯着，發現在可監測的數據中，蕭獜精神力的輻射範圍在緊縮，單方向的探測距離卻再快速上升。

啊！這是壓縮集中運用精神力的表現！

郁元一下就來勁了，這個運用技巧可沒幾個人能做到！

他滿懷期待，結果卻聽到小alpha咬牙切齒地回答：“八個……”

郁元：“……”

明明就他一個，哪來的八個？

不過看着數值，又覺得應該是蕭獜探測距離的問題，就查看現在附近範圍內的人員情況，儀器能知道蕭獜精神力大概往哪個方向去的，只是結果還是對不上。

郁元眉頭皺了起來，詳細詢問：“你的感應方向是哪？”

現在檢測顯示蕭獜的精神力差不多是往正上方的，但他們所在的這個位置，正上方是沒有工作人員在活動的，做精神力檢測，為了安全考慮，不可能在人員密集的地方進行的。

目前這裏，就是根據聯邦已知的精神力者安排的安全地下檢測點，在蕭獜進入儀器艙室之後，他們就已經深入地下幾個公裏的同時還側面轉移了。

蕭獜在失重狀态的影響下，如果精神力不能探查，就會以為自己還在剛才的檢驗室裏。

蕭獜如實回答：“上面。”

郁元面對這個檢測數據，一時間也不知道該開心還是什麽，數據好的時候實用不行，實用好的時候，數據又一般，什麽反向能力？

而就在他思考的時候，有個聲音忽然響起。

郁橙：“他說得沒錯，是八個。”

郁元愣了下：“博士？”

不過很快郁元就知道為什麽是八個了，因為正上方的停機坪上提示有一架飛行器即将停靠，郁元是研究院負責人，當然能看到請求停靠的飛行器屬于誰，上面人員配置情況。

秦勝雪的飛行器上，正好是八個人！

郁元立刻說：“不可能！怎麽會感知範圍那麽大！”

蕭獜的感知範圍是沒有那麽大的，他剛才的舉動明顯是感覺到了，才集中區探尋的，這可說不通。

郁橙：“總有特例的。”

其實說起來也簡單，就只是秦勝雪用精神力通知研究院給他開放停機坪權限的時候有了能量波動，蕭獜的感知範圍是沒有那麽大，但他對秦勝雪的力量很敏感，遠遠地就探查到了，甚至用上了遠超認知的技巧。

秦勝雪也是沒想到，人都沒下飛行器呢，蕭獜的精神力就摸上來了，搞什麽？

然後他本來收起來的精神力一探查，就看到了蕭獜的位置，還在地下？這麽久還沒測完？

郁橙發來消息，說給他開放了權限，他可以直接下去。

秦勝雪就讓馬克他們等着，自己下去看看怎麽測這麽久，半路上，秦勝雪就感覺蕭獜的精神力死死地扒在自己身上，恨不得和繩子似的把他一圈圈捆着。

才幾天沒見，這麽粘人嗎？

秦将軍啧了一聲，覺得小狗黏黏糊糊的，這樣怎麽行？

只是走出特制電梯的時候，軍靴踩在地面的腳步聲卻是輕快的，一扇扇特制的大門在他面前開啓，保險措施堪比聯邦的超腦機庫了。

不過裏面的每一樣儀器秦勝雪都認識，因為這裏面很大一部分，都是為了想要分析研究他的能力而研發的。

從新人類又一次被檢測到産生了精神力開始，身為超腦核心的郁橙，就已經開始了研究。

而秦勝雪，是現在已知的，能力最特殊，最全面，也是破壞力最強，範圍最廣的。

如今這裏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已經太過時了，他最近一次檢測甚至無法确定具體的力量影響範圍。

秦勝雪走進最後一道門的時候，就看郁元正用一種思考和探索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由就說：“真難得，這眼神你也就早幾年時候對我有過，後面看我都像是防賊。”

郁元：“……”

我那是看活土匪的眼神！

但現在他的關注重點并不是這個，他問：“你降落之前請求權限時候精神力影響範圍大概到哪裏？”

秦勝雪：“到地面吧，乾什麽？又要說我影響你儀器了？你這污蔑，我地下一層都沒碰到！”

他又不是故意來使壞的，範圍能展開多大？測小狗測這麽久，別是儀器有問題，現在要賴到他頭上吧？

秦勝雪又扭臉看放着蕭獜的艙室：“別蹭了，你說什麽我聽不見，沒開公放。”

郁元：“……”

扯淡！肯定能聽見！故意的！

雖然他的耳機是最新的骨傳導技術，已經最大程度上減少了外洩，但只要秦勝雪想，這根本攔不住他。

不過郁元沒多說，只是打開了艙室對外揚聲器，本來他和郁教授是不需要的，外面穩定的環境也更利于精密儀器的運行。

要捕捉精神力，當然是乾擾項越少越好，但現在秦勝雪來了，他的感知再配合儀器，這樣多一些聲音的乾擾也不算什麽。

還有別人在，蕭獜剛才也沒說什麽，就只是喊秦勝雪來着。

郁元：“現在你可以說話了，他能聽見。”

蕭獜剛才是有些急切，有些委屈，現在就是委屈更多了：“阿雪……”

秦勝雪：“乾什麽？測試結果不好？我看看。”

然後他直接不裝了，進來之前還知道客氣一下，是申請權限，現在眼睛裏金光一閃動，郁元都沒來得及給他開屏幕共享，他自己就共享上了。

郁元雖然早知道他能做到，但現在看他就這麽當着自己的面就這麽乾，也還是氣了一下，然後就是擔心自己的實驗成果，他怕土匪什麽時候會乾票大的，給研究院直接搬空。

秦勝雪看郁元一張娃娃臉深沉嚴肅，差點兒就要笑出聲來，很有點兒想要戳一下的感覺。

他一心二用，也沒漏看蕭獜的數據記錄，科學家們的數據比他的估算總是更準确的，秦勝雪也就一下看出了問題所在。

數據和運用對不上，喲，這不得逼死科學家，怪不得測那麽久呢。

實驗日志都是記錄很詳細的，每一筆的記檔時間都有顯示，兩個時間點很容易就引起了秦勝雪的注意，他很擅長捕捉這些細節。

第一項記錄的竟然是實物破壞，秦勝雪都意外了一下，這個他都還沒看蕭獜乾過，但研究院不可能一上來就讓他做破壞測試的，他連最基礎的評定提檔都還沒完成，上來就消耗他的精神力，讓他做破壞測試，如果蕭獜能力不夠，那會影響接下來的具體評定的。

而且破壞的是個光屏播放器，是研究所裏的公共标配。

秦勝雪瞬間悟了，那個時間點，全聯邦的公共頻道基本都在播他，小狗看到他激動的？

還是看到了別的什麽？

秦将軍多聰明呀，一下嘴角就翹起來了，醋溜小狗，還挺厲害？

再看第二個時間點，想到剛才郁元問自己的精神力影響範圍，答案也清楚了。

飛行器一落地，蕭獜的精神力就纏了上來，小狗對自己的精神力很敏感，自己在使用能力的時候，他在幾公裏之外都能感覺到，然後就會拼了命的追逐上來。

蕭獜能單向凝聚精神力的極限距離就秦勝雪所知是能達到更遠距離的，所以一開始被摸上來的時候，他還以為就是在測試這個，現在看來不是啊……

蕭獜現在看不見秦勝雪，但他聽到秦勝雪帶着笑意的聲音問：“感覺到我了？”

蕭獜心裏還委委屈屈，酸酸的“嗯”了一聲，感覺到老婆是開心的，可是感覺到了以後，又感覺到了他身邊那幾個人都在，他好嫉妒。

心裏告訴自己要忍耐的，在他身邊，遇到這樣的事情是很正常的，是自己認定的老婆，可實際上他是自由的，他們從來也不是有承諾的關系。

秦勝雪感覺到他的情緒，複雜得很，總結起來就是不夠積極。

秦将軍說：“蕭獜，再繼續延伸看看，直到你覺得做不到。”

蕭獜聽到他語氣認真，就深呼吸，答應了一聲，收攏心情，努力将精神力延伸出去，但方向卻還是對着秦勝雪。

秦勝雪說：“換個方向。”

蕭獜想要照做，但幾次嘗試，發現做不到，只能紅着臉，小聲說：“我現在只能追着你，改不了。”

秦将軍哼了一聲，蕭獜聽不出他是不是不滿意，但感覺似乎是沒有生氣。

等聽到老婆說“繼續”的時候，蕭獜懸着的心才放下一點，然後為了想讓秦勝雪滿意，拼命延伸自己的精神力，他回憶着當時在星艦上，想要追着秦勝雪，觸碰他的感覺，擠壓着自己的精神力，讓本就纖細的力量，更凝練一些。

遠一些，再遠一些！

蕭獜從來不是肯輕易放棄的人，又是秦勝雪的要求，在他面前，蕭獜是絕對要把自己壓榨到極限的。

郁元看着數據記錄，竟然比剛才又多出去将近兩公裏！

秦勝雪看郁元眼睛瞪圓了，不太敢相信的樣子，說：“來，帶你看個有意思的。”

郁元本來不明白他說得什麽意思，但很快數據反饋就給了他答案。

蕭獜感覺到秦勝雪的精神力輕輕地纏繞上來，溫暖的将他的包裹，本來緊繃的被壓榨的精神力，一下舒緩了許多，蕭獜不自覺就跟着他走。

已經到達的極限好像輕易就突破了，他追逐着秦勝雪，幾乎又将延伸增長的距離翻倍，一直到這時候，蕭獜才再一次不得不停下來。

郁元嘴巴張開又阖上：“……這是什麽原理？”

秦勝雪說：“愛的力量？”

郁元保持科學家應有的懷疑，但情緒和情感的确是刺激潛能的方式，只是蕭獜這樣的例子還是特例。

而且這裏面還有個變數，郁元說：“有沒有可能是你的力量？”

秦勝雪笑了一聲：“這有什麽區別呢？”

秦将軍問：“這麽多年，你還見過有別人敢碰我的精神力嗎？”

郁元本來要預約他時間，多找幾個人展開測試的想法一下就被扼殺了，但他還是不想放棄：“那和你壓迫性太強也有關系，你從來沒有試圖引導過別人。”

秦勝雪就瞥他一眼：“什麽人都能讓我引導嗎？憑什麽？有沒有潛力，我不比你會看？”

他眼睛裏金色的閃光還未褪去，看了下待測項項目其實基本都完成了，就把蕭獜的精神力拉了回來，輕輕推回他的腦子裏。

已經記錄的數據足夠蕭獜提檔了。

都不用通知郁元，他直接打開了蕭獜的艙室，一打開，他本來因為郁元的話有點兒不高興的心情，立刻有了轉變。

秦勝雪：“這麽酸？”

就算知道他細胞強度上升，但怎麽也沒想到打開以後能聞到這樣的味道，這不純檸檬。

不知道是不是艙室太小了，還濃縮版的。

蕭獜直接把身上貼片都撤下來，兩步就走了上去，一把抱住他。

沒有說話，只把臉埋進他頸窩裏，心裏想問的東西太多了，可真的看到這個人，卻又什麽都不敢問了。

或許也不該問。

他要留在他身邊。

秦勝雪感覺到他情緒的起伏，摸摸他的腦袋，說：“帶你去看中将授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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