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他不死心，再一次确認，又得到蕭獜一聲乖乖的“哥哥”之後，秦将軍扭臉就遷怒主治大夫：“你舉的什麽例子！那麽多例子不舉，就舉變傻子的是吧！”

什麽烏鴉嘴！

舒顏也是梗了一下，那他哪知道随口舉個例子就中了！

但舒大夫能和秦勝雪混一塊，也不是那麽容易被指責的人，他立刻就回：“怎麽就是我的問題，你怎麽不說是你先動手的！”

秦勝雪：“還醫生呢！有空跟我吵不先給病人看看！”

舒顏差點把手裏儀器扔他臉上，這不是看着呢嗎！就算是全科，也不是神仙！

不過到底忍住了，狂翻白眼勸自己先不跟逆子計較。

秦勝雪臉色陰沉，盯着蕭獜，哪怕之前已經做過最壞的心理準備，可真的得到這樣的結果，還是無法接受。

他眼睛被精神力的光芒覆蓋，感知不放過小狗的每一寸大腦。

沒有問題，這裏也沒有問題，全都沒有問題。

舒顏也在儀器的幫助下，仔細又看過兩遍，才說：“還是沒有查到有實質的損傷，這不是我能解決的問題。”

在某正程度上，秦勝雪在大腦領域，是比舒顏這個全科大佬更權威的存在。

他從開始擁有力量就在研究這個，又經過自己确認，當然知道，蕭獜現在的問題不是單純的醫療手段能進行乾預的。

秦勝雪臉色更難看了，剛才沒有看到蕭獜的大腦有損傷，但力量卻又明顯增長，這本來是讓他高興的事情。

可眼前的事實，卻讓他知道，事情的發展不會總像他想得那麽順利。

蕭獜的精神力被催發，就像是機器一下被擴容，可本身的硬件還是原來的水平，他的大腦過載了。

秦勝雪不知道這種過載是暫時性的，還是永久性的，理論上，只要身體适應，一切就會恢複，甚至蕭獜還在成長期，他的身體配置會不斷提升。

小狗現在的細胞強度，已經是他入學檢測時候的兩倍以上。

秦勝雪理智上知道，一切還沒到最壞的時候，可他不知道蕭獜需要多少時間，本來就是萬不得已才用上的招數，現在又要停下腳步等待。

因為是蕭獜，他難免就要想，是不是做錯了。

秦将軍一向很難認為自己有錯的，在開始之前他已經評估過風險，現在這樣的結果一開始就想過。

卻仍舊無法接受。

金色的光芒在他眼睛裏湧動，配上他陰沉的神色，看起來就像是什麽邪神的法相，舒顏呼吸都放輕了點，有點怕刺激到朋友。

蕭獜剛才一直安靜地任由他們檢查，現在兩個人都不說話了，他就在秦勝雪的注視下，伸手拉住了omega的手，舒顏看着，眼睛一瞬間瞪得像銅鈴。

蕭獜說：“哥哥，別生氣。”

那雙綠眼睛裏，精神力的光亮很淡，力量之前被秦勝雪消磨得差不多了，現在只剩下一點，因為應激反應停不下來，這樣的狀态下，人不會太舒服，肉眼可見的，臉色也顯得蒼白。

但蕭獜只是忍耐着，對秦勝雪說，讓他別生氣。

舒顏知道不太對，作為大夫，作為朋友，都應該更關心蕭獜的身體狀況，但無法否認，這一刻他真的覺得嗑到了！

醫德啊醫德！

舒大夫屏住呼吸，還是希望多看一會兒。

秦勝雪說：“我沒生氣。”

蕭獜聲音小了些，但還是重複：“別生氣。”

那雙綠眼睛就只注視着他，年輕人的聲音很好聽，乾淨又清爽，現在這樣像是小孩子似的說話，也不會讓人覺得做作。

他僅剩的，那點本來保護大腦的精神力，被抽取出來，慢慢接近面前的秦勝雪，最後輕輕地觸碰，就像是現在輕輕拉着秦勝雪的手。

在舒顏看不到的視角裏，小狗也嘗試安撫暴怒邊緣的秦将軍。

恐怖的力量，和弱小的觸手。

omega眼睛裏的光亮慢慢熄滅了，他沒有回應蕭獜，怕會造成損傷，蕭獜現在的心智并不足以應對更多精神力層面的接觸。

蕭獜大概是不知道為什麽秦勝雪的力量不見了，眼睛到處看了一圈，最後還是落回他身上。

秦勝雪想抽回手，他還需要冷靜一會兒，不想再當着傻子的面發脾氣。

但他才有要抽出手的苗頭，本來只輕輕拉着他的蕭獜一下就收緊了，明顯明顯不想放開，在秦勝雪想要加大力氣之前，有些慌張地又喊他：“哥哥！”

喊完，對上omega的視線，小狗聲音都弱了下去：“你別走……”

秦勝雪擰眉。

舒顏咳了聲，說：“你就陪他嘛！說不定陪陪就好了！”

現在沒有損傷，就算會診也會診不出個什麽東西來，精神力層面的東西，秦勝雪玩的比誰都溜，最後還是要靠他，那多陪着說不定就找到方法了。

舒大夫說完也沒賴着，剛才是好看，可惜不是放肆看的時候！

舒顏依依不舍地走，臨出門還和秦勝雪強調：“有變化記得再聯系我。”

秦勝雪沒吭聲，舒顏也沒再多話，給這倆把門帶上。

聽着舒顏走遠的動靜，秦勝雪就問蕭獜：“乾什麽？”

蕭獜臉上泛起來點紅，聲音小小的：“別走”

變傻子以後看來詞彙量挺有限的，秦将軍一邊這麽想，一邊問：“為什麽不想我走？”

小狗說：“睜開眼，就看到哥哥。”

秦勝雪笑了聲，哦，奶狗情節，第一眼看到誰就是誰。

秦将軍猛地抽回手，吓了小狗一跳，一下也是急眼了，又想伸手去拉他，結果秦勝雪手往後一背，不給拉了。

大美人現在心情很不好，不發脾氣就已經是極限了，還想有什麽好臉，開玩笑呢。

他踢踢小狗：“讓開。”

那麽大的床，他哪都能躺，非要蕭獜給他讓出地方來。

好在蕭獜知道他這是不走之後，一點都沒不高興，一張臉都光亮起來，立刻爬起來給他讓位置。

秦勝雪之前幫他收拾完，只裹了浴巾在身上，檢查時候，蕭獜也都是躺着頂多坐起來，沒像是現在這樣整個大動作過，這麽一動，裹着的浴巾就沒裹住。

秦勝雪：“……”

蕭獜也低頭看看自己，好像有點害臊的，把浴巾撿起來，但沒急着圍上，而是示意自己讓開位置了，想秦勝雪上來。

大美人氣笑了，往床上一躺，心情依舊糟糕。

蕭獜看他躺下就高興了，這才低頭動手給自己圍浴巾，智商倒退了，但羞恥心還是保留了點，知道光着不好。

可不知道是腦子出了問題，動手能力不行，還是倒退到還沒掌握這項技能的年紀的關系，他裹了幾次都沒裹好，最後只能打個結，系在腰間。

秦勝雪就看笨蛋小狗努力好一會，打了個挺醜的結，勉強給自己遮起來了，然後就緊挨着自己躺下來。

躺下了還不夠，又覺得還不夠近似的，蕭獜又往自己這邊蹭蹭，還側過身來，緊貼着，然後才露出一點滿意的，放松的神色。

秦勝雪不吭聲，他也不敢吭聲，應該還是累，之前消耗得太多，沒那麽容易補上，蕭獜需要更多的睡眠。

只躺下來這一會兒的功夫，他就有點眼皮打架，只撐着不肯睡。

秦勝雪雖然沒正眼看蕭獜，但他的動靜是都知道的，小狗幾次眼睛都要閉上了，卻又強行睜開，也不知道死撐什麽，沒好氣說：“想睡就睡，誰不許你睡了？”

蕭獜一下眼睛睜很大，搖頭：“不睡。”

大美人這才扭臉看他：“為什麽？”

蕭獜盯着他，看了很長一段時間，秦勝雪都要不耐煩了，想着直接給他關機就行了，反正已經是傻子了，操作一下也不會再壞到哪去，也沒多少下降空間。

小狗就是在這時候說：“睡着了，哥哥又要不見了。”

秦勝雪一下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麽？”

蕭獜神色裏有點掙紮，像是不知道怎麽表達，他努力了一會兒，才組織好了語言。

“哥哥，救我，睡醒，不見了。”

秦勝雪感覺心像是被撞了一下，不是智障小狗，是……是小奶狗？

不對啊，應該都不記得的！

他當時的指令已經完成，之後蕭獜的确也不記得了，所以怎麽會說睡醒不見了？

秦勝雪就追問：“我在哪救的你？”

“哥哥挖我出來……”

蕭獜大概是想起來當時的情形，一雙眼睛裏浮起了淚光。

他幾乎是本能地朝秦勝雪尋求慰藉，手伸過去，抱住大美人，alpha已經很高大了，可還是像孩子一樣的姿态往omega懷裏躲。

秦勝雪一時間有些分不清，這究竟是個大人還是個孩子。

錯亂的感覺讓他擡起來的手又有些往回縮，蕭獜在他懷裏呓語一樣撒嬌：“難受。”

秦勝雪覺得耳朵癢癢的，他想我要冷靜一下，情況不是很對。

小狗就在這時候擡起頭來，精神力的光在他眼睛裏幾乎暗淡的要看不見了，眼淚卻盈滿在綠眼睛裏。

“哥哥，別走。”

秦勝雪倒吸了口氣，感覺到頭有點痛了。

這個瞬間，他很艱難才回想起了聯邦法律。

“蕭獜，你知不知搞傻子是犯法的？”

蕭獜不知道，蕭獜只知道不想他走。

小狗把人抱緊了點，眼淚滴滴答答掉下來，他不知道為什麽哥哥不肯答應自己，他是不是就想走。

你別走，別走。

秦勝雪被他哭得思想在狂奔，不過話說回來，如果犯法不被人知道的，還算犯法嗎？

退一步說，本來就存在的關系，不适用于意外情況之後的判定對吧？

作者有話說：

秦将軍：冷靜，冷靜一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