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0章 第四十顆板栗 檸檬黃【520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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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顆板栗 檸檬黃【520加更】……

舒栗大半天都在外奔波, 昨日有遲知雨幫忙打下手,發貨速度壓縮到預估的一半,因而有時間和機會外出取材。

一整個上午, 她都在雲庭附近幾間快遞網點詢價, 能夠洽談快遞優惠的保底數額是每月二百單,以她目前的銷量來看, 遠遠不夠。只能再想辦法推陳出新,尋求其他機遇。

首次上新的不溫不火不止帶來肯定, 也帶來經驗和教訓。

手賬市場現已飽和, 各家争奇鬥豔, 不少商戶往日常用品轉型, 光憑小衆圈子的流量無法長期支撐“小小樹屋”的擴充和搭建。倘若一意孤行, 按照既定思路往下運營,多半是溫水煮青蛙,走向衰竭而不是豐盛,必須要做出打破純谷圈的新鮮大路貨。

所以她決定跑跑同城幾家人流較旺, 也在網媒有一定知名度的線下文創小店, 實地調研它們的設計風格和商品類別。

「種子商店」是其中一家, 它的主理人本身家境優渥, 畢業于倫敦藝術大學,婚後與丈夫共同創辦這間個性獨特的小店,因裝修風格怪奇且不失可愛, 開業不多時就引來不少網紅實地打卡。

這是舒栗第三次來這邊閑逛,第一回是大學, 第二次是去年春天。門店的設計格局契合都市調性,一樓作下午茶點,二樓則販售自己的ip産品與一些日韓淘來的文創小物。明信片、擺件、貼紙, 帆布包居多,綠植萦繞四周,如同日雜的插頁。

舒栗注意到旋轉卡片架上的鼠标墊,底色為榛子棕,上綴各色貓狗印花,耐髒的同時也适用于辦公或居家場合使用,隔着塑封摸一摸,材質應該是荔枝皮橡膠底。

她又看眼标簽售價:39元。

随即将其記錄到備忘錄裏。

從店裏出來,拐過一條街,就是常逛的商場。随行杯裏的咖啡已被喝空,她四處奔走口乾舌燥,索性進門找了家奶茶店,在小程序下單一杯雙份脆啵啵果飲。

勞逸結合,她又乘着扶梯到二樓的名創優品轉悠——每趟跟梁頌宜路過,她們都要進來逛一圈,未必有要買的必需品,但逛店的過程等同于為眼睛加購一杯甘醇的果飲,它們也能以此汲取到多味的小料和茶底。

穿行于貨架間,她收到遲知雨的微信,說要來過來找她玩耍。

她欣然同意。

不到半小時光景,對鏡試戴遮陽帽的舒栗收到他語音條,微帶點喘:“我到店裏了,你在哪?”

舒栗把帽子放回擱架,走出冗道,一眼望見在收銀臺邊四下張望的男生。他像直接飛奔過來的,額發有點兒亂,臉上滲出紅暈,也可能是曬出來的。

他身穿象牙白的純色抽繩衛衣,站定就是店鋪燈光下最亮的一截人形立牌。

當他看過來,又快步跑向自己,帶着熟人間才有的笑意,帶着飛濺起來的濃黑的發頂,舒栗發現自己也不能免俗地湧現出一丢丢虛榮心。

“感覺你好熱。”舒栗擡頭打量他面頰。

他留意到她手裏僅一杯的冰飲,挖苦道:“再熱也沒人記得給我多帶一杯奶茶。”

舒栗張口結舌:“……我在樓下買的時候還沒人給我發消息好麽?”

遲知雨“哦”一聲。

舒栗往裏走,遲知雨便跟在她身後;一高一低,不徐不疾。

她突然瞄見貨架上便于顧客試用的淡紫色庫洛米風扇,拿起來:“來,吹吹。”

遲知雨睇着她手裏無動靜的手持風扇:“不開麽?”

舒栗:“……你的大拇哥失蹤了?”

遲知雨淡聲:“你說的吹吹。風呢,也沒風啊。”

舒栗使出掰啤酒瓶蓋一樣的勁,按開來,交給他。

微風拂面,夾帶着清涼,吹得男生的劉海都如窗簾般往兩邊偏移。

舒栗轉頭去看另一邊的雜貨,後頸遽地涼飕飕,擺明有人在陰風偷襲。她一秒回頭,罪魁禍首正若無其事地享用涼風,連剔亮的眼神都透着無辜勁兒。

“無聊嗎你?”她沒忍住控訴他的低幼行徑。

他得逞地笑了,按滅風扇,放回貨架,紅臉轉白,恢複如常。

舒栗去找香氛的擺放位置,需要求助身邊這位在這方面非犬勝犬的嗅覺達人,畢竟他盥洗室裏的各色氣味都很有品,打小美育絕對不低。

沿路她回頭說明:“我想買一款淡淡的香水,下次打包發貨的時候噴在店鋪小卡上。”

遲知雨專注聆聽:“嗯。”

“然後,味道一定要淡,太濃的話反而趕客,偏花果香的就行。”

遲知雨環顧周圍,狀似不解:“要在這買?一樓那麽多專櫃。”

再說這些她真要仇富了啊!舒栗平靜道:“這就是我的消費水平。你就說幫不幫吧?”

“不幫我來乾嘛,就看你一下?”她微微咬牙的樣子讓他心旌搖蕩,潛藏的本意不經意脫口而出。遲知雨瞪大眼睛,但求她沒聽清。

萬幸,她的重點只踩踏在前一句上:“也是,遲少助人為樂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遲知雨在心底松口氣,轉頭不悅她的稱謂:“能不能別叫我遲少了?”

舒栗回眸:“那叫什麽?”

“遲知雨。”重要的事情說三遍:“遲知雨,遲——知雨。”

舒栗忍俊不禁:“哦,遲知雨,遲知雨,遲——知雨。”

她也學他,一聲比一聲拉長,一聲比一聲咬字清晰。

他的名字,不再是虛浮的水汽,有了落點,化為擴散的漣漪。

——SOS,有沒有什麽地方能讓他跑圈和大喊。

遲知雨強壓着笑意,跟随舒栗駐停在香水片區。她把奶茶橫來身前,他垂頭莫名,随後驚怔——不會是要他喝同一杯吧,他們還不是情侶,這太親密了——雖然他沒有非常介意這種行為,但不要跳過應有的步驟吧,他不是那麽随心和open的男人,休想不跟他表白就把他拿下——

“幫我拿一會,我要試下味道。”

“哦。”

風平浪靜。

遲知雨接過來,注意到紙質吸管口附着星點緋色,她今天塗了口紅?他歪過身,新鮮地探看。

舒栗剛往手腕內側噴少許香水,嘶嘶兩聲,回過頭,撞進男生鑽研的眼睛。

她的眼,和他的眼,那麽近。

他的視線是被驚飛的蒲公英,變得散亂,飄忽,無所依。

“幫我聞聞?”

它們最後飄落在她挨過來的筋腱處,潔淨的皮膚下方,蔓延着淡青色的血管,他猜那可能就是他植根的地方,不見花開卻聞花香。他傾身俯近。

原來人和狗的呼吸是不一樣的。

小狗的哈喘總是熱烘烘的,像開到最高檔的小型吹風機。但男生貼近輕嗅時,感受有了實體,絨毛般,是細微的溫水漫過,癢癢的,那一小塊的皮膚與脈搏若有震顫。從她微曲的指隙看過去,他的鼻尖幾乎埋入她掌心。

嗅覺不約而同的失靈。

因為彼此身不由己地屏息。

“還可以。”四周喧嚣乍回,遲知雨直起上身,言不由衷地點評。他根本沒聞出任何氣味。

舒栗同樣如夢初醒地撤回手,貼回自己鼻端,自顧自抽動兩下:奇怪,為什麽自己聞就不會癢。

她将另一瓶噴于手背作對比,反複翻動左手,确認兩者區別,最後自作決斷:“就拿這款吧。”

遲知雨舉目:“我去拿個購物筐。”

“好。”

轉身時,他胸腔深長地浮動一下,連眨數下眼,才覺魂魄歸體,找來購物籃。

舒栗将藍白包裝的那盒放進去,遲知雨也不作遲疑地撿出同款,丢入筐中。

她驚訝地看他。

而他不以為意:“帶給我姐。”

舒栗笑了笑:“會不會太便宜?你姐應該有很多更好的香水吧。”

遲知雨說:“她值得。”

她不置可否地笑,順勢關心起他們今天的姐弟團聚:“你和你姐去逛的哪個公園?”

遲知雨終于憋不住,翹了下唇:“那是我家。”

舒栗沉默少刻:“我跟你們有錢人拼了。”

遲知雨當即切話題:“還要買什麽嗎?”

舒栗四處看看,搖頭:“沒了。”

收銀臺常年人頭攢聚,二人不謀而合地止步于不遠處。遲知雨伸出手,于半空勾動兩下。

舒栗瞥見他突兀的手勢,下巴後縮:“乾嘛?”

“提籃給我,我去排隊。”

舒栗轉兩下眼:“買單也你上?”

遲知雨:“不然呢,讓你跟遲知雨的姐姐沾點光。”

“你有會員嗎?”

“沒有,”他反應倒是很快:“但我有你號碼。”

“你小子,腦袋挺靈光啊。”舒栗綻開一排貝齒,忽而注意到牆邊排滿瓶瓶罐罐的飲料販售櫃,于是一把将購物籃塞遲知雨手裏,抛下一句“你先排”。她徑直走向那裏,拉開透明門。

遲知雨已彙入人流,長身鶴立。倏地左手一沉,筐中多出一瓶明黃的檸檬維C氣泡水,掀眼就是女生稱心如意的微笑。

“舒栗,你真的是河馬,”他佩服地評價:“奶茶都沒喝完就開下一輪了。”

“屁啊,這是給你的,不是一來就不爽我只買一杯飲料。”

遲知雨哼然出聲,似笑,又似得志的傲嬌:“用我的錢請我喝飲料?”

舒栗撇唇:“回頭轉你微信好了。”

“不稀罕,”他無賴地說着:“更何況,積分也積在你賬戶上。”當他不懂嗎?

“好好好——我拿回去,行了吧。”

服了他的锱铢必較,舒栗作勢要去奪回那瓶飲料。對方卻快一步将提籃從左手換去右手,讓她撲個空。

他眼底有笑:“我是說,不稀罕你的錢。”

舒栗這才善罷甘休,吸空杯底的脆啵啵,安靜品味它清爽彈跳的口感。

餘光留神女生不時鼓動的腮幫,遲知雨低聲問:“你今天化妝了?”

舒栗愣住:“沒啊,哪有空,也沒那個水平,”末了又想起來:“哦!等奶茶的時候無聊,我在旁邊絲芙蘭試用了一管口紅。”

好拙劣的借口。

她以為他會輕易相信嗎?還不是因為他的突然造訪特地補妝?

“你居然能看出來。”她明明塗的裸色系,幾乎能跟她原本唇色融為一體。

“因為你吸管口特髒。”他也非要嘴賤那麽一下,這是日常任務,不完成渾身不舒服。

“……”



傍晚五點多,遲知雨迎着落日回家,天色如同微醺的紅酒,斟下來,流淌在萬物上。他心緒漂浮,是脫手的走路氣球,一蕩一蕩。

進門就見遲潤青挨坐在沙發中央玩手機,還在茶幾邊砌出一丘巨峰葡萄皮。

目及弟弟,她插科打诨:“羅密歐,回來了?”

他不作答,高空抛物,将手裏的紙袋精準着陸到她身邊:“送你。”

遲潤青疑神疑鬼地取出裏頭東西,一盒……miniso香水,外加裹在保溫袋裏的炸串?她不解地摸出小票查看上方名稱:“什麽啊?”

遲知雨擰開手裏飲料喝一口,挑起唇:“小樹嚴選。”

遲潤青把東西揣回去,拆解炸串包裝,拉出一根裹滿醬汁與香料的澱粉腸,咬大口,被燙到也很難不誇獎:“唔,超好吃啊!”

那瓶飲料被遲知雨帶到晚飯餐桌上,老爸開一瓶酒櫃珍藏的le pin,親自去廚房取來四支高腳杯,邀阖家共品,兒子卻煞風景地婉拒:“我就喝飲料。”

遲潤青斜他一眼:“你從白天喝到晚上了,明天早餐不會也喝這個吧?”

遲知雨:“……”

周霁移來他面前的飲料瓶,正想端詳,又被兒子搶回去。

她下午沐了發,半乾着搭在肩頭,不像中午那般規整盤繞,笑問:“這個很好喝嗎?我下次網購一箱,以後你回來就喝這個。”

遲潤青話裏有話:“怎麽可能不好喝,寸步不離身呢。”

遲知雨罕見地沒有回擊。

席間他草草拍下面前杯盞,有意讓那瓶亮黃的瓶底在邊角出鏡,發至朋友圈:「很久沒回家」

又将手機藏在桌肚裏,有一搭沒一搭地刷新。

最後擱下筷子,焦灼難定地咬起拇指。

終于,他心滿意足地将手機抄回衣兜,僅一人可見的朋友圈盼來回響,她的頭像就是黃檸檬下抽出的葉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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