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顆板栗 豬突猛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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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品平鋪圖發布後, 舒栗的小紅書再添一則爆款圖文,近三百條留評都嗷嗷待哺地“蹲等上新”,粉絲數也銳漲近兩千。
一波接一波的流量沖得舒栗都有點暈船, 跟佳昀再三确認大貨交期後, 她決定在四月中旬上新。最終銷量不負己望,高達三百多單。當晚她對着不斷上跳的後臺數據瞪大眼睛, 又去找在客廳玩健身環大冒險的遲知雨,硬要帶着他一起轉圈圈, 分享喜悅:“爆了, 我們真的爆了——”
遲知雨不得已撤手:“我的健身環也要爆了。”
舒栗這才放下手來。
那天過後, 遲知雨的書房徹底淪為家庭“菜鳥驿站”, 打包小工新增一員猛将——許阿姨。
發貨期限不等人, 四拳難敵幾百單,光靠她和遲知雨已經有些吃力,尤其舒栗還得不時回複旺旺買家消息。
阿姨不愧是獲得不少證書的家政骨乾,心靈手巧程度不輸鈎針女王陳亞蘭, 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一份包裝盒。
舒栗很是滿意和感激, 盛贊之後, 越過桌子要加阿姨微信, 給她發大紅包。
年輕氣盛的遲小工略略不滿,抽拉着棉線結繩:“我怎麽沒有?”
“現在發你?”舒栗低頭滑出那顆小雨滴:“要多少?”
男生信口道:“發個九十九意思一下吧。”
站着的舒栗怔愣一秒,權當沒聽見。
許自萍倒是輕呵呵笑出聲來。
最後遲知雨收到的紅包是一百塊。
他在微信裏不爽:怎麽是一百?
舒栗回:湊個整啊。
遲知雨秒退回那一塊錢。
舒栗:?
他很是理直氣壯:小樹口袋事業長長久久怎麽了?
舒栗在黑暗裏眨眼, 把手機倒扣回枕邊,原來是她多想。
“——才不是你多想, 他就是在含糊不清。假意支持,實則暗示,”梁頌宜在語音裏火力全開:“死男的, 有本事表白啊,搞七搞八的最沒意思了。”
她語氣一轉,嚴肅告誡朋友:“你必須給我按兵不動。切記,一定不要當那個先表白的人,真正喜歡你的人,才不會先讓你開口。
舒栗顯然也沒空策劃表白或投身戀愛,連偶爾的情感分析都是海綿擠水瀝出來的空暇。
發貨在即,她再次聯系周邊幾間物流網點的責任人,商談合作價格。
本月銷售額大漲,外加溫城談判經驗在前,這回的舒栗手握堅實底牌,不再畏生怯怕。
最先回應她的是運騰快遞的經理,先前接洽的大叔家中有事離職,推來一張新名片,說是本部派來交接的新負責人,姓周。
舒栗加上他微信,與他問好,直述來意:之前我聽熊經理說,你們月發二百單就可以給優惠,方便給我一份報價單嗎?
對方大概在忙,半個鐘頭後給來一份表格文件,條目清晰,是典型的階梯式報價。
周經理附言:你看下,這是最新的價目表。
舒栗核算了一下自己的訂單數量:我這個月保底應該有350到400單。
對方回得乾脆利落:那就按300區間的來算。
舒栗試探問:如果最終銷量能到450呢?可以給我500區間的折扣麽?
周經理發來個年輕一代看見就會咯噔一下的微笑表情:這是統一的定價。
舒栗說:但你們各地網點不是不能靈活變通吧。
聊天框裏沉默片刻,周經理回複:我在忙,要不四點之後聯系?我們電話裏說?
舒栗看看時間,回了個:OK。
相互交換手機號後,舒栗精疲力竭地癱回書桌——近幾日她簡直千手觀音附體,一會兒是打包員,一會兒是客服專線,一會兒又要趕制其他款式的門牌畫稿,焦頭爛額,嚴重欠覺。
她打開前置攝像頭當鏡子,瞄了瞄裏頭的自己。
果然,黑眼圈快懸挂到嘴角。
遲知雨在壘疊那些已裝袋的飛機盒,餘光掃見女生動作,勾唇打趣:“大店主,怎麽自拍上了?準備上年度人物雜志封面了?”
“誰自拍了,”她當即關掉屏幕,做起眼保健操,輪刮眼眶:“一年沒上班了,回顧一下再次染上班味的自己。”
她轉頭看遲知雨,視線追随:“為什麽你天天熬夜就沒有黑眼圈?”
遲知雨在自己椅子坐下:“我很久沒熬了好嗎?”
“你以前也沒有。”
“你以前就觀察我這麽仔細?”他屈身開機,也揉起肩臂:“哎唷——好酸,鍵盤都按不動了。一人創業,全家遭殃……”
真愛演。
舒栗抽出筆筒裏的美工刀,唰得推到最大,皮笑肉不笑:“有多遭殃?我來給你刮骨療傷。”
“別,不必,”遲知雨失笑,帶着椅子平移開半米,一秒後挪回來,偏眼看她:“我忙的都沒空跑步了。”
跑步?
觸發關鍵詞。
舒栗心口一提,雙手托臉,佯裝蔫巴巴:“別說跑步了,我忙的都沒空睡覺。”
遲知雨疑惑,指一指身後:“不是都包得差不多了?”
舒栗趁機閉目養神:“今天下工前,我還準備拍個打包視頻。”
遲知雨:“……”
“休息會兒吧。”他建議道。
舒栗觑一眼腕表:“現在是下午三點零二,”她撲通一下栽倒在桌面,嘴巴翕張:“三點半叫我。”
她就像一只灘岸上擱淺的河豚。
四目相對三秒,河豚歪向另一邊,變成毛剌剌的黑海膽。
遲知雨忍住笑意,咳一聲,故作正經:“你要不要……”
“嗯?”
“去我的……”床——他急拐彎:“沙發上睡?”
“随便趴會兒吧。”她聲線逐漸松散。
而他更确切地提出:“去沙發上吧。”
“不用了……”
“去沙發。”
“不要。”
“沙發。”
“NO.”
“發。”
“……”
“行吧。”舒栗扶坐起身,不再委屈自己。班味已經夠重了,難道還要再回到“高中牲”時代嗎?她徑直離開座椅:“我先去沙發上躺會兒。”
“可以。”遲知雨跟着她出書房,卻沒想到女生瞬移得很快,等他拿着枕頭和薄毯從卧室出來,她已經側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她連去午休都要沖刺嗎?
遲知雨走過去,把毯子展開。
掀動的氣流吹起舒栗耳畔的碎發,癢嗖嗖的,她伸手要去撓,下一秒,就被從天而降的,密不透風的“大網”罩住,極淡的清香鑽入鼻孔,觸感軟乎乎,她把它往下拽了拽,發覺是蓋毯後,她抻起腦袋,遙望沙發尾。
皮質布料窸窣,是遲知雨抱着個枕頭在折角那邊坐下。他低頭操控手機,客廳的窗簾往內緩慢收攏,整個空間都覆上了輕薄的灰毯子,不止是她。
兩人撞上目光,舒栗剛要啓唇,他的口型快一步出現:睡。
舒栗驚訝于自己大腦混沌都能讀懂唇語,中咒般,她仰靠回去,一秒墜入黑境。
遲知雨回眼看沙發上那坨只流出黑芝麻餡兒的卷餅,微微笑了下。
饽饽午後乾渴,邁開小碎步找水喝,還沒踱到陽臺,就被一只手指唬停,随後手的主人将它架高,四腿離地,送至飲食區。
本沒打算掐點叫她,卻沒想到女生留有後手。三點半整,舒栗的手機雷達音響,她像剛完成系統更新的機器人,麻溜地從黑色充電倉彈出。
遲知雨瞠目。
“你什麽時候設的起床鬧鈴?”他疑惑地問出。
她打着堪比深淵巨口的哈欠,活動筋骨,眼裏水汪汪:“我沒設起床鬧鈴啊。”
遲知雨:“那剛剛的聲音是?”
舒栗深吸氣,起身:“是我的番茄時鐘提醒。”
遲知雨:“……”她從事自由職業真是全中國學校的損失。
正要回頭疊毯子,男生走近,不由分說地扯過去:“我來,你去忙吧。”
腦中忽的湧現一個貼合的表達,舒栗任由它脫口而出:“你是賢內助嗎?”
身側靜默下去。
“賢你個頭啊。”
話音剛落,被搶走的毯子回到她腦袋上,視線裹入蓬軟的淺灰,仿佛置身剛破殼後的薄膜,光微弱地透入,發絲撩動鼻腔。随口而出的戲言來了後勁,溫度聚上臉頰,要找來一些風吹散它。
也許是回避,也許是久繃之後的宣洩,又或者童心突起,她感覺這會兒的自己,只想當一個無憂無懼又無腦的幽靈。
隔着紙糊般的視野,她定位眼前虛晃的人影,壓低嗓子陰森“索命”:
“遲知雨~~~拿~命~來~~~~”
饽饽被客廳裏竄動的陌生巨物吓到汪叫。
而“巨物”恍若未聞,窮追猛打,直直将男生逼堵到牆角,最後退無可退,小腿肚撞上啞鈴架,他才笑着敗下陣來,雙手投降,生怕她挨得更近:“好了,好了,可以了——”
剛要解氣地把毯子扯下來,釋放自己窒悶的呼吸,那兩只本還繳械的手,突地左右控住她腦袋,阻止她重回光明,不準再動一下。
“乾嘛……”舒栗不明所以,掙紮兩下,沒掙脫,悶悶疑問。
“等會兒。”遲知雨語氣相當不自在,手勁兒倒是半點沒減弱。
他現在臉紅的一塌糊塗,能讓她看見嗎——
把毯子丢回卧室,遲知雨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回想剛剛“灰松樹成精”豬突猛進的一幕,他就樂得不行。他克制着,竭力讓自己正色回到書房。
幸好她沒看向他,不然又得功虧一篑。
他注意到女生紋絲不動,在觀看手機視頻。
“你不是要忙嗎?”
舒栗回眼,舉高兩手,稀裏嘩啦:“我在忙啊。”
她的手上戴着兩只白色紙膜質地的……不明手套狀物體。
遲知雨問:“這什麽?”
舒栗說:“手膜。”
難得見她如此精致,他因此覺得稀奇:“怎麽突然用這個?”
不會是——在為他們的第一次正式牽手做準備吧?
畢竟剛剛都說出那麽無限趨近于表白的話,還壁咚他。
差點失守!
還好他定力如松。
“因為要拍打包視頻,必須保養一下自己的雙手,”舒栗輕悠悠嘆氣:“我前兩天刷到個挂文創店主的帖子,可能因為人家家裏光線不夠好,本人皮膚也不夠白吧,被買家說感覺她賣的東西都髒髒的。我可不想因為這個被找茬。唉,這個世界到底為什麽會這樣?”
“哦。”
書桌兩角無言片刻,舒栗想起什麽,遽然擡頭:“幾點了?”
男生掃一眼顯示器右下角:“四點出頭。”
她拿取小烤盤那般,端起面前的手機,人臉解鎖,捧到遲知雨跟前:“方便幫我撥通電話嗎?”
遲知雨一愣,微微吃驚後,他心頭汩出暗喜。他不動聲色地接過去,不多問,只是點入通訊簿:“叫什麽?”
“你找運騰。”
遲知雨切出英文鍵盤,在搜索欄裏鍵入yun。下一秒,屏幕上有對應拼音的聯系人名字跳出。
運騰周經理。
雲庭XXXXXXX。
雲庭二字打頭,過于醒目和熟悉,遲知雨掃了眼後綴的“3棟1602”——這不是他家嗎?
不對。
他眼眸不自覺地收緊,這好像就是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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