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0章 要叫我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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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要叫我安哥

你高高舉着傘, 握着紅傘傘柄尾端,手臂加上傘柄的高度,才能讓宥光站在傘下。

真是不知道長這麽高有什麽用。

“寶寶。”

宥光被邀請進入傘中世界, 他能看到你了, 空洞的雙眼像是迫不及待要将你沉溺進去。

他反手将你的手握在手心裏, 緩緩蹲下身朝你靠近, 慘白的臉上沒有表情, 卻莫名流露出哀傷的神态,左眼下的痣幾乎要化作鮮血流落,像一張妖冶的、即将破碎的面具。

“為什麽要消失……”

他嘴唇幾乎沒動,卻發出呢喃聲,像引人墜入黑暗的低語。

你抑制住想後退閃躲的本能, 認真說:“宥光,我沒有消失, 我就在這裏。”

他好像聽不進去。

你意識到, 他也許不僅僅是情緒失控那麽簡單。

他的臉在一點點朝你靠近, 陰冷、慘白、僵硬。似乎朝着你靠近的不是他的臉, 而是一副面具。

他要為你戴上他化作的面具, 和你緊緊貼在一起, 成為不可分割的存在。

或許你該慶幸不是被做成皮球?

“別離開我。”他輕輕說。

“我們永遠不會分開,對嗎?”

那語調像是在蠱惑, 聽得你頭暈目眩, 呆呆站在原地, 等着他的臉一點點貼近,那張面具就快要戴在你臉上。

他的身體逐漸開始透明,只有那張臉,半垂着眼眸注視着你, 呈現出森然的慘白。

不惜成為你的一部分,也要和你密不可分。

從此再也無法擺脫。

大地忽然散發出一股強烈的冷意,順着建築物竄到你腳下,冷意飛快走遍全身。

你打了個寒顫,猛地清醒過來,別開臉想躲,他緊緊抓着你,你的掙紮化作徒勞。

“宥光你個狗屎!我不要你的臉!”

眼見着他的臉距離你不過一兩厘米的距離,你急得破口大罵,使出渾身解數:“你再過來我要吐口水了!!”

他不為所動。

他肯定能聽到你說話,這個狗賊!

看着近在咫尺的宥光版面具臉,你大腦飛速運轉,絞盡腦汁想怎麽才能讓他懸崖勒馬。

如果說類似讨厭他、再也不和他做朋友之類的話,肯定能刺激到他。

但是說這種話是嫌翻車翻得不夠徹底嗎?你可不想把自己埋了還把棺材板給釘死。

那麽,他在乎什麽?

答案是你。

深吸一口氣,你語速飛快地大喊:“宥光,被你變成怪談的話,我會忘記你,永遠都想不起來宥光是誰!”

你忐忑地等待他的反應。

如果這都沒有用,那……還是拼了命跑路吧。

他停下來了,垂着的雙眼微顫,再次擡眸看你時,那雙眼眸恢複了正常的模樣,黑沉沉地,充滿複雜又哀傷的情緒。

好像你傷痛他心,他卻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可明明遭受到心理陰影的是你才對!

他身邊的深淵緩緩縮回去,潛入他身後,他的身體重新凝實,臉色也不再僵硬地像個面具。

樓道裏逐漸恢複正常。

你從宥光手心裏抽回你的手,用手擋在他眼睛前面,不爽地說:“不要用那種眼神看着我,你好好想想要怎麽跟我道歉吧,我很生氣!”

你別開臉坐在樓梯上,雨傘也不拿了,直接扔到一旁。

宥光面向你,蹲在比你低兩梯的石階上。

你餘光瞄着他的動靜,竟然看到他突然跪下!

用不着這樣道歉吧!

你大驚,轉過頭去,卻看到一張純白色的面具從宥光身體裏掉出來,落在地上發出輕響。

他跪在臺階上,雙手撐在地上,埋頭輕輕喘着氣。

很想問他怎麽回事,但你還在生氣,不能主動跟他講話。

宥光好像很難受,喘.息聲足足持續了兩三分鐘。

要忍住,不能先跟他說話。

說不定是苦肉計。

詭計多端的小狗宥光!

他逐漸平複下來,目光看向你,有些小心翼翼地。

沉默了半晌。

“寶寶。”宥光低聲喚你。“對不起。”

你臭着臉不理他。

“只要發現你消失,我就控制不住自己,腦子有個聲音喊着一定要把你抓回來……”

“我們還是朋友嗎?”他期翼地望着你,眼中映着點點亮光。

見你半天不回答,他緩緩垂下眼簾,眼中的亮光也黯淡下去。

“生氣的話,懲罰我吧,但……”

他聲音忽然變得低啞:“絕對不可以離開。”

“寶寶,覺得我很可怕嗎?”

他看着自己的衣角,衣服已經完全被染上黑色,無法變回去了。

“即便讓你恐懼,我也不會放手。實在想擺脫我的話……殺死我,讓我徹底消亡。”

你皺了皺眉,不明白為什麽會達到這種程度。

明明一開始,作為怪談的宥光還不太想搭理你,最初成為朋友的時候,也只是偶爾幫你一把,連你對他表示感謝的擁抱他都嫌棄。

這件事暫時沒辦法改變了,去追根溯源也沒有意義。

最重要的是,你不是因為這個才生氣的!

你冷着臉,終于願意搭理宥光,質問道:“我什麽時候說過不和你做朋友了嗎?”

宥光猛地擡頭看你,樓道裏的小窗不知什麽時候,悄悄漏進來一束光,他一擡頭,光束恰好落在他臉上,映出絨絨的光暈。

明明在被質問着,卻從他身上看到難以抑制的欣喜。

你接着問:“我又什麽時候說過要離開?”

“宥光,我從來沒有騙過你,你為什麽不信任我。”

“把這種莫須有的罪名安在我身上,問都沒問過我怎麽想的,還不給我解釋的機會!”

你說着說着,真覺得委屈了,嘴角使勁往下撇。

怪談男孩就算身體長高了,關于情感的心智也沒長進。

有些人看起來挺聰明的,可惜腦子裏全是牛角尖。

一年級的你還要給怪談少年講道理談人生,承受了太多。

看,這就是拔苗助長的下場。

“我不允許咱們之間以後再出現這種侮辱我人格的誤會!”

你振振有詞,宥光雙眼發亮地看着你。

“你有沒有在聽啊?”

“嗯。”宥光抿了抿唇,點頭。

“你得信任我,就像我信任你一樣。”

他看着你,一字一頓地問:“寶寶,永遠不會離開我?”

像是在要一個承諾。

“當然。”你斬釘截鐵。“但是你再像今天這樣,我就不理你了。”

宥光眼神暗了暗,目光微轉,好半晌才回了句:“不會了。”

你總覺得他腦子裏在想什麽主意。

他需要成長,就像你也不可能一口氣長高。

“那是什麽?從你身上掉下來的。”你指着地上的純白色面具。

早就想問這個東西了。

宥光撿起面具:“吞噬的怪談,它在影響我的情緒,把它排斥出來,才能平靜。”

你有些驚訝:“那你之前跟我說,永遠不分開之類的話、還有那些行為,其實是因為它的影響?”

這麽說的話,豈不是錯怪宥光了。

宥光沉默地注視着你,直到看得你後背發毛,他才緩緩開口:“不是因為它,是我的想法。”

他這會倒是挺誠實。

原本還想多問他幾句,被他的話給噎住了。

你撇撇嘴,冷聲說:“我還沒懲罰你呢。”

宥光起身,站到你面前。

“乾嘛?”你連忙也站起來,不想體會他身高帶來的壓迫感。

宥光向你伸出一只手,閉上眼,睫毛微顫。

他陰冷的聲音說:“我現在的特性弱點是不能離開樓梯,如果你想懲罰……”可以用這種方式。

以你現在的能力,只有這樣才可以傷到他的身體。

他閉上眼,将手交給你,任由你牽着他的手走到任何地方,即便是離開樓梯,他也會跟着你。

你握住他冰冷修長的手指,看着他的臉,面無表情地說:“那我要狠狠的懲罰你了。”

宥光蒼白的臉上沒有露出害怕的表情,他只是微微抿着唇,閉緊雙眼。

是因為害怕才會閉上眼睛嗎?

但閉上眼睛反而會更恐懼吧。

如果距離樓梯太遠,他會死掉嗎,就像雨水怪談那樣逐漸消亡。

就這麽輕易地将死xue一樣的弱點告訴你,并主動放在你手裏,讓你掌控。

你往前踏出一步,靠近樓梯邊緣。

宥光毫不猶豫地跟着你邁出步伐。

你想說什麽,又什麽都沒說,拉着他一步一步往前。

直到他踏上最後一級臺階,他的氣息不穩,微微張着嘴喘氣。

你再次向前一步,看着他邁出步伐……

“停下。”你把他邁出的半步的腿按回去。

他便不動了。

任你處置。

你擡頭望着他,脖子隐隐發酸,你嘆了口氣,說:“你蹲下來。”

宥光聽話地閉着眼睛半蹲下來。

你轉身面對他,一手拉着他的手指,一手毫不手軟地用力捏住他的腮幫子往外扯,語氣很兇:“這次給你點教訓,以後不許告訴別人特性和弱點。”

他睜開眼,漂亮的眼眸裏映着你的臉,目光詫異。

“宥光,我們是朋友,朋友是不會傷害對方的,就算要懲罰你,我也不會用這種方式。”

他目光在你臉上轉來轉去,認真點頭:“寶寶真好,不生氣了嗎?”

“誰說我不生氣了,我特別生氣!”你想了想,捏着宥光臉頰的手晃了晃,另一只手也伸過來,捏住他另一側臉頰,同時捏住他兩邊臉頰往外扯,說:“你以後不能叫我寶寶,要叫我哥哥,我就原諒你。”

宥光張了張嘴,不吭聲。

你兩只手掌伸直,一左一右壓在宥光臉頰上,把他的臉頰和嘴巴擠得嘟起來。

“快點叫,叫長安哥哥。”

剛說完,你自己都嫌惡得皺眉:“咦,聽起來好惡心,那就……叫安哥!以後都得這麽喊我。”

宥光被你擠得嘟起來的嘴緊緊閉着,像個倔強的蚌殼。

“還想不想我原諒你了?”你瞪着他威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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