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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把你媽媽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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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把你媽媽喊過來

他說, 舊書是手抄本,不知道有沒有原版,更不清楚作者是誰, 上面記載這座城市是源頭之一。

怪談誕生的源頭。

各種情緒、陰暗、或是由別的什麽東西彙聚在此處, 衍生出各種各樣的怪談。

源頭處的怪談是最多的。

除了這些, 書上還零散地記錄了一些關于怪談故事, 男人口中打傘的女人的故事就是從這本書上看到的。

可惜那本書很薄, 內容不多。

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消息。

自從出門上學之後,你偶爾會遇到怪談,還以為怪談在這個世界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只不過很多人對怪談事件保持半信半疑的态度,畢竟危險性高的怪談但凡遇到, 人直接無了,不能向外傳達更多信息。

就像壞人一樣, 有的人常常遇到, 有的人一把年紀了還能保持天真。

但凡消息閉塞一點, 難免會認為從身邊得到的信息就是整個世界。

你也從未設想過這個世界只有你所在的城市問題最大。

你對那本書很感興趣, 好奇是什麽樣的人記錄的, 并向他表示你也知道怪談的存在。但你和母親乘坐的那班火車快到了, 男人承諾,如果你幫他找到打傘的女人, 他就把那本書送給你。

“這麽大方啊, 我會幫忙的, 過幾天我就坐火車回來了,叔叔你叫什麽名字?”

“程予兵。”

能跟你說這麽多,說明程予兵已經把你當做一個能夠獨立思考的人來看待了,而不是小孩子。

又或者, 尋覓近十年,他拼命地想抓住每一根救命稻草,不管這根稻草有多脆弱。

看着他堅毅的目光,你相信是前者。

“你呢,叫什麽名字?”程予兵問。

“我叫長安。”

廣播通知火車到站了,你從座位上起身,準備告別程予兵,和母親去乘車。

“長安。”程予兵喊住你,在你面前蹲下來,說:“我在火車站待了很長時間,知道這裏有很多壞人,你今天指出來的那小偷有個親戚,經常在火車站來來往往,有人說他是做人口生意的,恰好和你坐同一班火車,你小心那個小偷指使他來報複你,火車中途在站點停靠的時候警惕些,不要離開座位、不要下車,應該就不會有事。

我和你說這麽多,是感覺你和普通小孩不一樣,能明白我說的話,希望你和你媽媽能平平安安回來。”

“謝謝叔叔。”你向程予兵道謝:“放心吧,我和媽媽不會有事的。”

程予兵點了點頭,擡手摸向你的頭頂,被你偏頭躲開。

“不能摸,摸多了腦袋會不聰明的,叔叔再見。”

“再見。”

......

“嗚——嗚——”

“哐——哐——哐——”

你和母親坐在綠皮火車上,随着火車前行輕輕晃動。

母親拿到的是硬座車票,車程有三個多小時,算得上短途了。

巧合的是,坐在你和母親對面的是在火車站被小偷光顧的母子倆。

他們認出是你揭發小偷,向你道謝,那位媽媽看着你的母親,鼓起勇氣搭話:“姐,你家孩子教得真好。”

母親幽幽地擡眼看她。

好半晌,那位媽媽渾身都快被母親看得凝固的時候。

母親:“嗯。”

那位媽媽露出僵硬尴尬的笑容,不自然地坐在座位上,比她兒子坐得還像個板正的小學生。

她兒子卻不太在意,畢竟這是大人之間的事情,跟小孩又有什麽關系。

他小小年紀就戴了副黑框眼鏡,頭發有些自然卷,皮膚很白,推着眼鏡打量你。

你不甘示弱地看回去,并主動問:“你讀幾年級了?”

“你讀幾年級?”他反問,板着臉不茍言笑。

“你先回答我,是我先問你的。”

他往下拉了拉嘴角,回答:“三年級。”

你這才回答他的問題:“我讀一年級。”

聽到你讀一年級,他側頭看着火車車窗外一排排飛快劃過的房子,不太想跟你講話了。

——來自小學生的鄙視鏈,高年級小學生不喜歡和低年級小學生玩。

你也不在意,早就想好了在火車上怎麽消磨時間。

在書包裏翻啊翻,翻出一盒黑白棋子,把塑料紙的簡易棋盤鋪在火車的小桌子上,白棋放到母親前面,說:“媽媽,我們來玩五子棋吧。”

母親點頭,聽你講解規則。

前幾局你故意放水,母親贏得很輕松,落子的速度越來越快,但過了幾局,你逐漸開始提升難度,母親常常捏着一枚棋子陷入沉思。

“瓜子、零食、飲料——”

乘務員推着小推車從走廊路過。

車廂裏吵吵嚷嚷,有大人在打牌、有人睡得打呼、有小孩吵鬧嬉笑。

火車車窗外的景象已經從房子變成了山丘樹木,郁郁蔥蔥,展現出少有人涉足的風貌。

一邊等待母親落子,一邊望着車窗外天空上飛過的鳥兒發呆。

你忽然想到宥光。

不知道他在乾什麽,會不會又在胡思亂想,覺得你要背叛約定、離開他了。

“嗒。”

母親終于落下手裏的白棋。

你看着她連成一排的五顆白棋,誇贊道:“媽媽,你又贏了!”

母親朝你笑了笑。

火車廣播裏開始播報即将到達下一站,需要下車的乘客做好準備。

車廂裏有人開始搬拿行李,朝車廂門處走,人員流動。

一些人離開車廂,一些人進入車廂。

你察覺到有人在盯着你,不是打量的目光。

擡頭看去,車廂門附近站着名四十來歲的大媽,穿着普通的衣服,梳着普通的發型,連那張臉也很普通,鑽進人群裏就能隐沒。

是她盯着你,見你擡頭看她,她還朝你笑,像個熱情友善的大嬸。

除了她,還有道若有似無的視線偶爾從你身上一晃而過,如果不是怪談見多了,再加上吸收了一些能力和力量,對人類的感知也變得敏銳,你很難察覺到這道視線。

視線的主人是名三十來歲的中年男人,三角眼、身形偏瘦,穿着灰色的條紋襯衣,側身站在大嬸右後方,眯着眼看窗外的景色,像是在車廂裏待悶了,随便走走透氣。

他表現得和大嬸完全陌生,兩人互相不看對方,沒有任何交流。

形跡可疑的人類。

你想起程予兵的囑咐。

這兩個人是人販子嗎?

火車快到站了,他們在這時候出現,如果把你拐走,到達下一站站點的時候就能帶着你迅速下車,很難再找到他們的蹤跡。

你決定不勞他們費心思。

你從背包裏拿出一桶泡面放在桌子上,抱着泡面桶在座椅周圍徘徊,一副想去車廂門口附近接火車上的開水的樣子。

投注在你身上的視線更強烈了。

他們期待你趕緊過去。

你故意拖延時間,等到火車再次報站點名字,已經到達站點停下來,你才去牽母親的手:“媽媽,我想吃泡面,不知道怎麽接水,你和我一起去吧。”

母親正要起身。

“我會,我帶你去。”坐在對面戴眼鏡的小男孩昂着頭,雙手抱胸地說道。

你沒想到他的熱情突然迸發,卡了一下殼,說:“你不行,要媽媽和我一起去。”

“誰說我不行了?”小男孩不滿地看着你,從座位上站起來,徑直往火車車廂門口的方向走,一邊說:“我經常坐火車,什麽都知道,你跟我來。”

你張了張嘴,想阻止,但小男孩已經自顧自往前走了,大概率不會聽從你的意見。

你看向已經站起來的母親。

如果母親跟在你後面,那男孩的媽媽多半也會一起跟來,人太多,人販子可能不會動手。

你很想讓人販子暴露,被警察抓起來,為和平社會貢獻出一份力量。

“媽媽,如果我下車了,你能找到我嗎?”身上還有母親無法收走的奇怪力量,她應該能定位到你的。

母親點了點頭。

太好了,萬一你翻車了,還有母親收拾爛攤子。

“那媽媽就在這裏吧,我跟他去就好啦。”你笑着說,轉過頭看到男孩的媽媽困惑不解地看着你,不明白你在說什麽,你朝她笑了笑,快跑兩步跟上走在前面的男孩。

接開水的地方就在兩個人販子旁邊,中年男人狀似随意地瞟了你和男孩一眼,挪開了點位置讓你們,便不再将視線落在你們身上。

那位大嬸則笑意吟吟地看着你們。

“給我。”男孩站到開水水龍頭面前,轉過身來拿你手裏的泡面。

他雖然三年級,但身高跟你差不多高,你在班級裏算個子比較高的,為了不擋住別人的視線,座位都在後排。

男孩接開水泡面的時候,大嬸跟你搭話。

“小朋友,讀幾年級了?”

你睜大眼睛“天真”地看着她:“一年級。”

“一年級呀,嬸嬸家的孩子也讀一年級,跟你差不多大,他可喜歡看馬戲團表演了,你喜不喜歡看馬戲團表演?”

“喜歡。”

“那兒就有馬戲團表演,要不要去看看?”大嬸指了指火車外面。

火車外面很熱鬧,一長條擺攤賣東西的人,急急忙忙趁着火車停靠的時間,向火車上的人推銷售賣商品。

你問:“嬸嬸要帶我去嗎?”

大嬸正要說話,男孩一手端着泡面桶接水,一手按着水龍頭,側過頭來皺緊眉頭看着你:“你媽媽沒跟你說不要和陌生人講話嗎?”

說得好有道理,你竟無言以對。

但是這兩個人販子怎麽可以放過,他們說不定在車上還有同夥和已經被拐的小孩。

于是你開始熊言熊語:“嬸嬸看起來不是壞人。”

大嬸連連附和:“對啊對啊,我的孩子和你們差不多大,我怎麽會害你們呢。那個馬戲團表演特別好玩,有猴子、大象、老虎、獅子,猴子還會跳舞勒!我們下去看幾分鐘,趕在火車開動之前回來就行了。”

“好呀好呀,我想去看。”你極度配合。

泡面的水接夠了,男孩把泡面桶放在一邊的臺面上,推了推眼鏡,另一只手拉住你的手腕:“你長沒長腦子?不能去。”

你內心十分語塞,只能扒拉他的手,嘴裏說:“我想去,就看一會,你先回去吧,別管我。”

男孩氣鼓鼓地威脅:“你這麽不聽話,我去把你媽媽喊過來。”

“好啊,你去喊。”

你力氣大,男孩的手輕易被你扒拉開,他瞪着你,卻不肯走,怕你被拐了,咬牙切齒地說:“氣死我了你!”

再這麽下去,你抓人販子的小心願非得被男孩攪黃了。

你嘆了口氣,朝大嬸說:“嬸嬸,我跟他說幾句話,你不要走,在這裏等我,我馬上就跟你去看馬戲團表演。”

“好好好,不走。”大嬸說完,一直背對着站在後面的中年男人轉過頭來,兩人互相打了個眼色,大嬸輕輕搖頭。

幾乎沒有避諱你。

對小孩真是沒有防備心。

你推着男孩走到一邊,他豎起眉頭就要說什麽,估計是要罵你,你比了個“噓”的手勢,湊到他耳邊,用手捂着說:“那個嬸嬸是人販子。”

男孩瞪大眼睛:“人……!”

你早有準備,另一只手飛快按住他的嘴,捂得嚴嚴實實,讓他一個音節也說不出來。

“小聲點,別讓他們發現了,後面穿灰衣服的叔叔和她是一夥的。”

男孩用力呼吸了好幾下,才平複一點,你松開捂着他嘴巴的手。

他看起來還算靠譜,不然你不會告訴他這些。

“那你為什麽還要跟她走?”男孩語速飛快地問,用一種你腦子好像不正常的目光看着你。

“我要把他們抓起來,而且我力氣很大,不會有事的,等會那個嬸嬸拉着我一下車,你就喊抓人販。”

男孩懷疑地看着你:“這樣行嗎?”

“是有點潦草。”你抓了抓額頭:“不過懶得想那麽多了,我媽媽很厲害的,搞砸了也不怕。”

“你媽媽好像有點……嗯……有點兇。”男孩推了下眼鏡,委婉地把“吓人”換成“兇”。

“那當然,你相信我,咱們讓列車上的警察叔叔把人販子抓起來。”

男孩猶豫。

你不管他,徑直走回大嬸旁邊,朝她伸手。

“嬸嬸,快帶我去吧,時間不多了,等會我得趕緊回車上。”

大嬸不疑有他,笑眯眯地拉着你下車。

中年男人沒動,站在火車上望風。

一下車,你雙腳就釘在原地,雙手拉住大嬸的手往下一墜,幾乎要把她拉得跌倒。

你深吸一口氣,大喊:“我不要跟你走!放開我!我不認識你!”

車上男孩也開始配合:“救命啊!我弟弟被人販子帶走了,大家快來幫忙!”

到了這地步,雖然不明白怎麽回事,但大嬸想強行帶走你,伸手使勁拽你,結果你力氣巨大,她死活拽不動。

“還不快來幫忙!”她沖火車上吼。

中年男人眼神一厲,匆匆跑下車,朝你沖過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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