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關燈
小
中
大
沒人再敢單獨行動,衆人匆匆離開全是木頭殘肢斷臂的屋子,加入找穆雪的行動,每走幾步都要确認身邊的人有沒有跟丢。
一番尋找無果,穆宇臉色更加難看,直到停在那處桃花林,這是唯一沒有被搜查過的地方。
但——
“樹上的可不是什麽桃花,擔心自己的小命。”
不知死活的弟子用手撥開擋路的桃花枝,還未觸及,五枚碎石子便将枝上桃花釘在樹乾上,窸窸窣窣的尖銳聲刺耳。
桃花瓣不斷撲朔,露出花蕊處滿嘴尖牙的骷髅頭猙獰慘叫,哪裏是什麽桃花。
衆弟子應激般哆嗦着撤退一大步。
“......徐師兄,你是不是早就發現不對?”
徐潮生到了桃花林地界就沒再進一步。
冷淡一瞥,堵住了他哭爹喊娘的抱怨,徐潮生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沒實力,莫逼逼。
宋無命瞧着也忍不住翻白眼,好一群趨炎附勢,嘴碎事多的白眼狼弟子,拿着徐潮生當成當成全職保姆,一有點事就張嘴哭喊。
全然沒有半點作為師弟的直覺。
不過,能讓這群無知弟子如此嚣張,多半也是徐潮生一手造成。
宋無命發現雖然他面冷嘴毒,但是從未做出傷害別人的事,甚至對于自己看不慣的人也會在危機時出手相救,不帶一點個人情緒。
完全符合一個正派宗門弟子的做派。
可瞧着和徐潮生截然不同的一群歪瓜裂棗,完全粉碎了名門正派的濾鏡。
正派之首,踏雲天,恐怕也不是他人口耳相傳中的正義。
要是平時穆宇一定要內涵幾句徐潮生沒有及時告知不顧同門安危,可現在他唯一的親姐下落不明,根本沒了損人的心思。
一股強烈的預感告訴他,穆雪可能在裏面,危機感籠罩全身,腳步在層疊的花枝前躊躇不前,半天拿不定主意。
“硬闖進去,九死一生。”徐潮生言簡意赅。
“可是萬一我姐在裏面呢!”
徐潮生想不管他姐的生死,絕不可能。
“關鍵這東西碰不得,用刀劍砍不行,清理出一條路怕更難。”有人已經打起退堂鼓,就算是讨好穆家姐弟也犯不着把自己命搭上。
單個的小蟲子自然不足為懼,但這片林子密密麻麻的粉紅亮到晃眼,一旦驚動這些東西一口一口也能把他們吃乾淨。
“大不了全都燒了,我就不信殺不死這群東西。”
宋無命見他掏出一張符箓,念訣驅動,金火鳳凰虛影從符箓中沖出,漫天大火迸發,暴動的桃花蟲在羽翅火耀無情的掃蕩中化為灰燼。
宋無命不覺看呆。
好強的符箓!
腐爛的焦臭味直沖鼻腔把她從愣怔中拉回現實。
林子瞬間變得焦黑空蕩,最後一聲鳳凰啼鳴伴随着符箓消失。
大火燒毀了桃花林,一同燒毀的還有旖旎浮華的夢境,衆人恍然發現,這裏是如此的陰森可怖。
到處都是荒墳,腳下還有已經風化的白骨,哪裏是他們之前看到的桃花仙境。
衆弟子手腳發涼半天說不出話,徐潮生眼神恍惚,心口像是針紮的刺痛。
宋無命并不意外,亂葬崗當鬼當久了,早就習以為常,“有這等寶貝,穆宇你怎麽不早拿出來?”
她看着穆宇臉上肉疼的表情,一臉天真發問。
繃緊的臉明顯扭曲,似乎能聽見牙關緊咬的聲音,宋無命快要壓不住嘴角的笑。
耳邊一道輕聲,“适可而止,不然,穆宇真要瘋了。
徐潮生嘆息,“自從穆師弟父母雙雙仙逝,能拿的出的保命法器也少了。”
宋無命聽出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連同周遭弟子都豎起耳朵,“為什麽?”
“如你所見,這是當初重明山符師烏禹的絕品符箓烈火鳳凰,世間所見成品只手可數,不想穆師弟與烏禹關系如此親近,竟有幸得到,哦,不對......”
像是健忘的人忽然清醒,在穆宇愈加陰沉的臉色下話鋒急轉。
“抱歉,是我忘了,當初重明山卷入邪修禍事,穆家主帶頭伏誅,查抄的宗門。”
觀望衆弟子對于穆家姐弟的奉承,宋無命便知其家底豐厚,不想——
“原來是抄別人的家發家啊。”
宋無命不小心洩露心聲,趕緊捂嘴,徐潮生也提醒一句,“莫要亂說,穆家主是為了拯救蒼生。”
去他爹的拯救蒼生。
他就差把陰陽怪氣寫臉上。
兩人倒是一唱一和,穆宇徹底氣瘋了。
“艹你媽的徐潮生,敢往我爹頭上潑髒水。”
迎面劍斬,殺氣畢露,劍氣踏之而至,被徐潮生一劍格擋,等危機解除宋無命才從他背後冒頭,搬着徐潮生的陰陽怪氣,活學活用。
“哎呀,大家都知道你爹拯救了蒼生,你還殺人滅口乾嘛!”
“你他媽找死。”
穆宇氣昏了頭,甚至忘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提劍只想把這對狗男女殺了。
“夠了,穆宇我沒時間陪你發洩私人情緒。奉勸你,如果還記得你生死不明的姐姐,抓緊時間搶救。”
劍招再次被格擋,徐潮生腳步半分未動。
穆宇眼色微變,壓下心中的怒火和妒忌,把心思拉回正事。
一個連輩分都輪不上的毛頭小子,他有的是時間收拾,還有宋無命這個賤人。
真是命硬,居然還活蹦亂跳。
姐姐,難道沒有收拾她?
怕出意外,穆宇腳步更快,直到發現地上斷裂的繩索,塵土中零星的血跡便再也忍不住。
手心攥住繩索止不住發抖,“不,不可能——”
順着血跡,樹下桃花蟲的屍體堆成了小墳堆,穆宇跑過去拼命扒開,一個閃爍金光的繭躺在地上,穆宇頓時大喜,“是金蟬衣。”
地上密密麻麻的屍體可見當時情況緊急,可這金蟬衣卻沒一點破損,宋無命不知道穆雪闖進桃花林的動機,她只對眼前的金蟬衣感興趣。
上前細細打量,忍不住感嘆穆家家底着實豐厚。
就算沒了爹,靠爹打下的‘豐功偉績’就足夠橫行霸道。
在穆宇焦急的呼叫聲中,金蟬衣露出一條縫隙,最後化成一件金紗披在穆雪身上。
穆雪身上到處都是細小的咬口,上面的肉已經吃空形成一個個血洞。
穆宇紅了眼不敢再推她,将療傷的藥敷在她身上,穆雪才幽幽轉醒。
一睜眼,便是宋無命那張蒼白臉,穆雪吓了一抖。
穆宇察覺了她的不對勁,“姐,你怎麽了?”
“她......”
這裏面絕對有什麽東西,裝作宋芷的樣子,戲耍她,想到夜裏那場捉弄的游戲,穆雪就忍不住後背發涼。
這個地方絕對不能待,但宋芷這個賤人也絕對不能留。
“她是那個邪修。”
徐潮生臉色沉下,“穆雪你想清楚了再說。”
“怎麽徐師弟還想包庇嗎?她就是邪修宋無命,她回來複仇了,要不是我有保命的金蟬衣早就死了。”
穆雪語氣激動,“尋主咒飄到了誰身上徐師弟你自己還不清楚嗎?”
徐潮生聲音乾澀,“那是風。”
宋無命想不到自己哪裏暴露了蹤跡,唯一的可能就是穆雪和宋芷有仇,借此潑髒水。
正要狡辯,手腕忽然一涼,徐潮生的手指擦過手腕皮膚宋無命就頓感不妙。
“手镯呢?”
良久的沉默中,手腕被越攥越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