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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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放手,我當之前的事都沒發生過。”
玉京子眼中殺意畢露,暗色的眸子凝成獸類的豎瞳,宋無命沒有在他的氣勢下逼退,反而覺得暢快。
這才是玉京子的真面目,本來就是殘忍兇惡的野獸,披上了道貌岸然的衣裳,裝出了幾分人樣罷了。
見她毫無退意又道:“難道你想和天下人為敵,被所有追殺?”
後面一群人氣喘籲籲而來,嘴裏謾罵不停,“你敢毀了登天梯我玉門山第一個不答應,你就算毀了,今天也逃不出去。”
“要是讓天下人知道必定要将你碎屍萬段。”
宋無命大笑,“一群偷東西的強盜披件衣裳就想裝良民,救你們還想修仙成神,我看神仙都瞎了。”
“你們不配,玉宗主……你同樣不配。”
權利的誕生源于對其他人的支配控制,財富的聚集必要有人犧牲財富,而玉京子的成神何嘗不是由他人的屍骨墊腳。
若她真死于玉京子之手,也必要拉上他做墊背。
宋無命從不賭人性。
一聲龍吟而來,長離丢下一句‘速戰速決’便沖了過去。
黑龍火鳳的纏鬥幾乎逼退了所有靠近的人。
在玉京子所傳承的記憶中,燭龍不止一次和火鳳打鬥過。對于他的招式已經形成下意識反應。
“從前你不是我的對手,現在依舊不是。”
火鳳的的翅膀被黑龍狠狠咬住,長離驚訝的發現玉京子擁有燭龍血脈并沒有在長達萬年的時間中漸漸削弱反而有愈加增強之勢,幾乎快到了當初燭龍未死時的全盛時期。
只有主人的言咒才能控制他,可如今主人不在,誰又能束縛這頭妖獸。
凄厲的鳳鳴叫宋無命回頭,看到手上的鳳凰,心口猛然揪住。
太快了,古神的打鬥一下之間居然已過數招。
長箭已經飛入天際,天崩地裂的轟鳴幾乎讓人以為是山塌了,而事實正是如此,天上的靈石如隕石紛紛而下,砸出一個個深坑,還有更多在撞擊中還未糜粉。
衆人既心疼又驚恐,根本顧不上抓邪修宋無命,不要命地往外跑。
頭頂靈石紛紛而下,宋無命卻站着沒動,拉出一箭,毫不猶豫射向黑龍拿出殘缺鱗片的地方,劇烈的危機感讓他松開嘴裏的鳳凰。
變成更靈活的人身抵抗飛來的長箭,動作之慢了半步,箭矢已經刺入他的心口一寸。
身體逼退數十步,握住箭矢,才沒能讓其更深一寸。
并肩而行的一對身影穿梭于亂石之中,和諧卻讓玉京子覺得刺眼,他将心口的箭矢拔出來,撕裂的疼痛卻幾乎讓他毫無感覺。
手中的箭矢化為灰燼,宋無命卻沒再和他糾纏,而是帶着鳳凰和那個男人一起離開。
長離化作人形被黎九曜扛在背上,宋無命跟在後面亦步亦趨,身後的追兵已經被天上的亂石打得亂竄,把他們甩開,比意想中還要順利。
幾人換了身衣裳,又将容貌用脂粉遮掩成蠟黃焦黑的模樣,才敢找一家荒野農戶暫時住下。
眼前的院子格外破舊偏僻,若不是院中還曬着衣服,看起來就像是荒宅。
鳥不拉屎的地方,就算外人找來也要費一番力氣。
頭戴一頂竹帽的宋無命叩門幾聲,卻無人回應。過了一會兒,才看到一團巨大的草團滾來。
可仔細看,底下有一雙顫顫巍巍的腿。
挑着擔的農夫,肩上壓着比自己還高小山般的柴火,緩緩而來,走近才看見地上的幾只腳。
此處竟有人造訪。
幾人雖然身着普通布衣,皮膚黝黑卻給人感覺氣度不凡。
農夫頭發花白,喘着氣放下肩上的擔子問:“你們幾位是?”
“老伯,我們是外地過來做生意的,聽說彭城紅果口味鮮甜,想着采購一些回去。”
“哦,原來是做生意的。我還以為你們是躲仇家呢。”
三人,頓時呆若木雞,農夫挑起擔子,走進院子,放到柴房邊,招呼他們,“趕快進來吧。”
老伯給他們倒了幾杯茶,宋無命有些局促地坐下,“老伯不知道您剛才的是什麽意思?我們難不成看起來像是窮兇極惡之輩?”
老伯笑着搖頭,“若你們窮兇極惡,恐怕早就占了老頭子的屋子,在裏面等我,哪還會守在門口敲門。”
“那您說我們看起來像是躲仇家?”
老人家解釋,“你們皮膚不是蠟黃就是黢黑看起來和我們天天勞作的農民一樣,可手上卻細嫩光滑,尤其是一頭光滑的頭發,我可沒在哪個種田人身上見過。”
宋無命沒想到一介鄉野農夫居然有如此觀察力,不得不佩服,心想接下來幾天要不要不洗頭。
“老伯眼力過人,實在厲害。”
他擺擺手,“算不上什麽本事,你們未經耕田之事沒注意正常,要是頭發、皮膚再糙點還真像我們莊稼人。”
宋無命也笑了,老人家性格爽快,不像是奸滑之人,索性開門見山。
“多謝老伯指教,不知道老伯能否讓我們住上幾天?”
“你們要是不嫌棄我院子破舊盡管住就是。”
宋無命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會不會打擾到你的家人?”
這裏的院子雖破,倒也有好幾間,顯然應該住了不少人。
老伯眸色微變,嘆了口氣,“不打緊,人都已經不在了。”
他指這一間屋子,“這是我和老伴住的屋子,現在只有我一個人住,剩下兩間是不成器的兒子住的,還有一間是柴房。”
“剛好,這位公子住一間,”他指着長離,又指向宋無命,“你們夫妻住一間。”
兩人頓覺耳熱,不好意思低頭,身邊長離冷哼一聲,“他們不是夫妻。”
老伯恍然大悟,“原來是對有情人。”
兩人的頭埋得更低,捏着手裏的杯子又喝了口茶,老伯笑而不語。
長離咬牙看不慣這種暧昧氣氛,“她住一間,我和他住一間。”
黎九曜沒有反駁,連忙掏出十兩銀子遞給老伯,老伯卻連忙擺手不敢接,“我砍一年的柴我不過五兩銀子,你們給的太多了。”
宋無命接話,“不多,我這弟弟嬌氣,麻煩老人家您幫忙買些吃的。”
“誰是你——”
“啪”
一個巴掌蓋到他嘴上,“嘴這麽要強,是該住柴房,磨磨性子。”
老伯猶豫再三,也不再推脫,收拾收拾說完出門給幾人買點好酒好菜。
圓溜溜的眼珠子頓時發直,盯着宋無命,“你怎麽知道我不住?”
“我在山裏找你的時候,上面沒有一間屋子,你當時住在梧桐樹上,旁邊還有一灣清泉,這裏你住的慣?”
鳳凰有些傲嬌撇嘴,“我鳳凰一族,非梧桐而不栖,非醴泉而不飲,當初我主人為了養我可是親手栽了一片梧桐樹。”
宋無命思索道:“這裏可沒有梧桐樹你先忍忍。”
薄唇緊抿,長離沒有吭聲,宋無命問:“肩膀上傷怎麽樣了,要不要換藥?”
為了逃命,長離肩膀上的傷口只草草包紮了一番。
“那些藥根本不管用,”長離有些煩躁,見她眼裏的擔憂并不作假,莫名的怨氣也消了幾分,“不用擔心,我還不至于,被那條妖龍咬一下就死。”
院子只有一棵老桃樹,長離嫌棄地看了又看,始終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宋無命無奈,“要不我收拾一間屋子給你。”
“我來就行。”黎九曜攔住她,“你的手還傷着。”
她的右手已經包紮上藥,并且黎九曜也已經用靈力幫她治過,比起長離幾乎刺穿肩膀的的傷根本不算什麽。
擡起完好的左手,“我這只手還能用呢,不至于殘廢。”
宋無命走向老人所指的大兒子房間,手剛碰上門把手,就摸到一層灰,推門而入,灰塵嗆鼻。
跟在她身後的長離腿剛伸進去半截就縮了回來,“我不住了,你住吧。”
他變成體型嬌小的鳳凰撲哧着半邊能動的翅膀,飛到老桃樹的樹梢上,見他艱難的樣子,宋無命有些不忍心。
“下次,我抱你上去。”
咬牙聲從樹頂傳來,“不用!!!”
宋無命暗自搖頭,對這只傲嬌鳳凰沒有辦法。
轉身,回屋裏收拾。
屋裏明顯以前被收拾過,東西擺放整齊,床上甚至還有一床未動的被子。
衣櫃裏還有幾身男子衣裳,依舊被妥善保存,能看得出老伯對這裏每一個物件的珍惜。
宋無命沒有動房間的東西,只是清掃了灰塵。
雖然房間不大,全部打掃乾淨倒也費時間。
弄乾淨之後,去另一間房間,卻發現已經清理乾淨,想必是黎九曜做的。桌上一塵不染,不同的是這間屋子床上沒被子。
到院中的時候,發現黎九曜已經拿起斧頭劈柴房邊乾柴,原本應該被布巾包裹的破邪劍,掙脫出來,飄到黎九曜身邊,一直往他眼前湊。
黎九曜嫌它礙事,撥弄到一邊,“不要調皮,不需要你劈柴。”
聽到黎九曜的反駁,破邪更起勁了,當着他的面,用劍身挑起他準備劈下去的柴,咻咻幾下挽出漂亮的劍花,木柴便變成幾節從空中落下。
破邪得意的轉了一圈,就聽到頭頂冷飕飕的聲音,“該死的破劍,想暗殺我直說。”
聽着聲音,宋無命一瞧,老桃樹的頂端被削掉一截,剛好是長離落腳之處,不偏不倚,角度精确到不敢說是無意的程度。
黎九曜臉色難看,連忙道歉,“抱歉前輩,我這就讓破邪去布裏待着。”
破邪自知闖禍竟然不敢看黎九曜,見宋無命剛好過來,飛過去,在她面前轉來轉去。
宋無命看向黎九曜,“……它想說什麽?”
鳳凰冷着聲音怒氣未消,“它就是欠揍,你扇它一頓就舒服了。”
于是,宋無命看着眼前的劍柄急切地轉了轉,似乎在搖頭。
“……”
黎九曜第一次因為自己的劍,感到丢臉,把破邪硬裹好,敲打了下仍不安分的劍柄低聲警告,“不準找她求情,好好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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