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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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無命醒來時已經躺在自己的床上,動一下渾身酸痛,腿軟的根本不像是自己的。
她想不通那天晚上居然鬼使神差的去找黎九曜,三言兩語被他挑起情緒,一場情事,竟然變成誰也不認輸的拉力賽。
每每她要放棄的時候,又被黎九曜一句話刺激昏了頭。
她現在知道有時候好強不一定是好事,要是有下次她絕對閉嘴。這個想法剛出來又被她否決,還是不要有下次了。
鬼知道情事在修真界都這麽反常理,要不是中途吃了幾顆舒緩的丹藥,腰恐怕都要斷掉。
“小師妹,”謝安忽然沖進來,面帶怒火,“你怎麽和黎九曜出去賞花釣魚一天一夜也不帶上我。”
賞花?一天一夜?
原來不是過了一晚上。
“我竟然還比不上一個外人。”
謝安想想就氣,一屁股坐在床上,宋無命移腿騰開位置,拉扯到某處嘶了聲,謝安吓得又站了起來,“我坐到你腿了?”
宋無命搖頭,謝安松了口氣,“腿現在動不了了吧。”
後背頓時僵住,不知道怎麽回答。
“你回來的時候是黎九曜背的,他說你摔了腿,怎麽樣嚴重嗎?”
他作勢要掀開被子看,被宋無命攔住,“扭了下而已,明天就能動了。”
“此藥外敷,一日三次。”
謝安把藥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卻看到上面已經有了個細口玉瓶,底下壓着紙條,“內敷,一日三次。”
他念出聲,“黎九曜把內服都寫錯了,師妹還是少和沒文化的人接觸。”
宋無命臉上燒出了一團火,敷衍三兩句便把謝安轟了出去。
身上渾身清爽,應該是清理過了,私密之處火辣辣的被隐隐清涼覆蓋,她捏着那個細口玉瓶像燙手山芋,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
“偷懶了一天,剩下的屋頂得你蓋好。”
謝安押着黎九曜完成剩下即将蓋成的學堂,他累了一天,忙得像牛馬,黎九曜倒是好,神不知鬼不覺拐走了他師妹。
想必這一趟玩得很開心,手裏的活忙着不斷,嘴上的笑就沒停過。
笑,笑個頭。
謝安看得心裏窩火。
“黎哥哥你的錢袋掉了。”
調皮的小孩撿起來,偷看了一眼,卻愣住,“裏面怎麽都是沙子呀。”
黎九曜笑着收起來,打個死結挂在身上,“這可不是簡單的沙子。”
“那是什麽?”
“是能換來美人,千金不換的沙子。”
謝安聽着牙酸。也不知道黎九曜吃錯了藥,還是犯了臆症。
*
學堂建好後,黎九曜便成了教書的夫子,謝安和她為孩子們負責飯食。
一個個調皮搗蛋的孩子被黎九曜訓得十分乖巧,黎九曜那張臉板起來還是相當唬人,小屁孩都不敢鬧騰,只有看見她和謝安來的時候流下開心的口水。
“謝安哥哥,和宋姐姐來了,可以吃飯了。”
得到黎九曜許可,小孩兒才朝兩人跑過去,宋無命将他的午飯單獨拿到房間,忍不住戲谑,“黎夫子如今越來越有老師的樣子了。”
他的耳尖染上紅暈,“不嚴厲,那群孩子太鬧騰。”
被一句話就調侃羞澀的模樣,無法讓宋無命把如狼似虎幾個字和他聯系起來。
一個人在不同的地方怎麽能差別這麽大。
“做這些飯菜累嗎?累的話讓謝安去忙。”
忙活給小孩盛飯的謝安打了個噴嚏,誰在罵他?
宋無命笑出聲,“我和謝安一起準備的,不累。”
黎九曜夾起一塊魚肉,“你做的魚很好吃。”
“......魚是謝安燒的。”
魚肉被放下了,黎九曜忽然轉到了另一個話題,“你的身體可還有不适?”
自從上次後,房間被隔成了兩間,黎九曜的床放在了另一側,第二日她就滿血複活,只不過之前吃得太飽,過了半個月清心寡欲的日子。
可黎九曜太黏,總是偷偷摸摸親上來。
一個晃神的功夫。臉上又被親了下,她看過去時那股黏糊勁更濃了。
“你們在乾嘛呢?”
謝安端着飯進來,和兩人一起吃,他總感覺這兩人瞞着自己做什麽,最近也好像怪怪的,剛才他們還幾乎黏在了一起,我不知道做什麽。
黎九曜道:“我們誇你飯菜做的很好吃。”
謝安眼神亮了下,“真的?我就說那群孩子看我來那麽高興。”
黎九曜又不着痕跡贊美了幾句,謝安稀裏糊塗包下了所有人飯菜的任務。
宋無命笑而不語。
*
明月高懸,閣樓之上,一襲雪灰的袖子從窗口落下,端着酒杯的青年百無聊賴地看着這座過于沉靜的城,家家戶戶早早閉門,除了風聲街上聽不到一點其他動靜。
咚咚幾聲格外沉重,從街口的黑暗處傳來,青年人盯着那處将手中酒一飲而盡,“小小地方,人、妖、鬼相繼出沒,有意思。”
那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渾身沾着泥土,露出的皮膚生滿屍斑,看着就像是剛從墳裏爬出來。
青年跟着她一路來到江邊,聽着老婦人的呼喊聲,“兒啊,兒啊......”
一盞魚燈破開江上迷霧,撐着竹竿的漁人,不可置信跪在了江邊,“娘,你怎麽......”
漁人看見了她身上的屍斑,嘴裏的話立刻堵在口中。
“我找到你了,兒。”
看着老婦人腳下走爛的鞋子,漁人流下眼淚,将自己最後一口生氣吹了過去。
老婦人疑惑翕動鼻翼,“起風了嗎?”
漁人原本半張布滿魚鱗的臉如今全部生滿,嘴也突出成不是正常人的弧度,碩大突出的魚眼泛着死白,他用僅剩的理智回道:“是風。”
“兒,我們回去,桃子馬上結果了。”
漁人的腳邁不出去,根本踏不出這條江河的範圍。他走上船,扔下一條大魚,“兒子,打完魚就回來。”
青年沒想到妖物之間還有親情,可惜,老婦人已死,一口生氣也留不住多長時間,而他的好兒子則會淪為沒有理智的妖鬼,永遠在江面徘徊,抓取過往生靈。
這魚人倒是聰明沒有點破老婦人已死的事實,不然一口生死散了,就成了死屍。
行至江中,漁人渾然不覺船身沉了一截,啃着魚肉的漁人因為身後的聲音驚醒,“江中徘徊數栽,除了撈魚可有見過其他新鮮之物,比如......棺材?”
一只細巧的竹竿抵在漁人後頸,卻如同利器,刺破那片魚鱗,漁人僵着身體不敢動,糊滿血腥的尖細魚嘴,抖着指向前方。
*
夜深正好眠,春意從窗外一直吹進了室內,破邪劍被丢在了外面,老老實實當根木樁,宋無命縮回放在黎九曜肩上的腳,“你不能再像上次那樣過火。”
“好。”
黎九曜嘴上答應,動作卻不含糊,全身力氣都使到這處,宋無命迷迷糊糊睡過去,醒來已是天光大亮。
這一日并不太平,抱着頭的魚人蜷縮在桃樹下的陰影處,生怕被陽光照到,他想逃進江中,可随意放在他腳邊的竹竿擋住了去路。
一頭烏發只用發帶随意紮起,面白文弱,看着像只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但觀魚人如此害怕的樣子就知道此人絕不簡單。
他瞧着虎視眈眈的衆人笑了,“在下無笙,這位是你們的朋友?他可差點把我拖進江裏。”
範不凡第一個否認,“不認識,我們都是好人怎麽會與妖為伍。”
黎九曜:“無倒是很少有的姓。”
青年人解釋,“不是姓氏,無父無母也無姓。”
他拿起竹竿,“既然不認識,那我就殺了這妖物,也算替天行道。”
“住手。”宋無命連忙叫住他,随着她話音落下,範不凡手裏的劍挑飛了青年人的竹竿。
衆人全都愣住。
範不凡的劍怎麽這麽聽宋無命的話?
範不凡暗自咬牙,驅動靈力将劍奪回,低着聲音警告,“連自己的主人都不認識了嗎?”
宋無命瞧着漁人的樣子,便知道他的生氣沒了,青年人道:“失了人性的妖物留着是禍患。”
“他對我有恩不能殺,”宋無命說,“我保證有我在的一天他不能害人,請閣下高擡貴手。”
她輕拍着魚人的背,一張陰符悄無聲息打在漁人後背,“回去吧。”
魚人聞言便跳入水中,青年人眯了眯眼卻沒有說什麽。
青年人唇邊勾起笑意,“鄙人落難到此處,今後打攪各位了。”
他的語氣像是通知,而不是商量,摸不清對方來路,只好任由他住下,不管什麽目的,人在明處,總比暗處好。
宋無命不喜歡這人,對方的眼神時不時盯在她身上,那股黏膩感讓她不适,沒有多說就離開,青年人卻亦步亦趨跟了上來,“多謝姑娘沒趕我走,不知道姑娘姓名?”
宋無命沒有理他,青年人卻依舊厚着臉皮套近乎,“姑娘脖子上被蚊蟲叮咬,我這剛好有一味驅蟲藥。”
“不需要。”宋無命回答得乾脆,不自覺将脖子上的衣服拉緊了點。
怎麽會有這麽沒有臉皮的人,纏得讓人心煩。
趕上去的步子被一把劍攔住,“你若還想住在這裏,就謹言慎行。”
冰冷的話和半開的刀鋒一樣充滿威脅,青年人嘴上笑着,眼色卻暗了下來。
“我只是和姑娘一見如故,你為何要橫加阻攔。”
黎九曜只冷冷道:“她不願意理你,也請你有點自知之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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