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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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範不凡,範家小少爺,出生就帶着衆人的期望,和他名字不一樣的是,他未能父母所取名那樣不凡,雖然對比普通人年少破築基已經是優秀的天賦,但這遠遠達不到範家未來家主的資質。

而她的姐姐,卻天賦優秀,在無人注意到的時候突破了金丹。

他永遠落在了後面,就連範家遭難之時也只能躲在她身後。

他苦心鑽研煉器天賦,終于有一天找到了絕佳的煉劍材料,那把劍鑄成之後,和他預料的一樣威力不凡,他未抹去這把劍的靈性,而這把劍也沒能為他所用。

黎九曜說毀器靈重鑄,身為一個鑄劍師怎麽會不明白。

手中的劍越來越難控制,他再熟悉不過的範家劍法也逐漸亂七八糟,範清虞看在眼裏,只用一根樹枝輕易挑破了他的劍招。

“你該放手了,弟弟。”

範不凡不語,沉默地撿起地上的劍,範清虞哪能不明白他的反抗,“重找一把屬于你的劍吧,這把劍既然不能為你所用,還是盡早放手。”

“越有靈氣的劍,越不會輕易屈服,身為鑄劍師你應該明白。”

範清虞的手沉沉壓在他肩上,“毀掉它,或者放棄它。”

“我的劍不需要姐姐操心。”

範不凡的态度很強硬,範清虞也變了臉色,“你留這把劍有什麽用,上回除妖,你險些喪命這把劍幫到你了嗎?它固然再好,在你手中也只是廢鐵。”

“所以,姐姐打算讓我拱手讓給宋無命,她合适是吧,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憑什麽!”

“你在胡說什麽,”範清虞氣得罵他,“我還沒問你這把劍的材料從何而來?我看這像是個大妖。”

“你偏要問來問去嗎?怎麽懷疑是我偷的?”

“範不凡!我是你姐姐,難不成還會害你。”

離開的腳步頓了下,“姐姐還是不要多問了。”

抱劍的背影消弭于花霧中。

微風起,範不凡似乎在漫天花瓣的虛影中,看到了曾經的少女。

漂亮的銀鱗在陽光下流光溢彩,長長的紅尾舞出美麗的弧度,遠處天際之處水龍門從江中而出,水中銀鯉一躍而出,銀龍虛影也慢慢在她身上顯現。

破空利箭忽然而來,刺中銀鯉,落入水中,千年難見的水龍門也在剎那間消散。

範不凡去尋那魚妖的屍體,只撈上來一位銀裙姑娘。

剛才一箭只射中了魚妖的肩膀,并沒有将她殺死,範不凡正要補一刀,魚妖忽然睜眼,笑意燦然,“是你救了我?”

這姑娘眼神通透,沒有半點妖魅之氣,範不凡愣了下,手中的匕首硬是沒拔出來,他也跟着笑了,“姑娘,打算怎麽報答我?”

那姑娘忽然從嘴裏吐出好幾顆珍珠,猶猶豫豫遞給他,“不夠的話,我再下水撈給你。”

“......夠了。”

範不凡鬼迷心竅将她帶上了岸,為她耗盡靈氣療傷。

耗盡靈氣的感覺并不好,渾身無一處不痛。紅纓沒見過人世的熱鬧,在鬧市中能玩一整天,範不凡則在她出去的時候,修養經脈。

經歷一整夜的痛苦,範不凡醒來卻發現他所打坐的床榻上堆滿了靈石,紅纓則撐着下巴看他,見他醒來開心地眨眼,“你終于醒了。”

看着滿床的靈石範不凡沉默了片刻,“這是你弄來的?”

紅纓眨巴着大眼睛,“我看靈石對你的恢複應該有效,這些......都是我用珍珠換來的,你放心。”

範不凡注意到她的裙角染上了一片未乾的泥沙,“這麽多靈石怕要不少珍珠來換。”

傻丫頭是把江底刨遍了嗎?

“沒關系,你是為我受的傷,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她笑得無害,範不凡卻沉下眼眸,望着她布滿傷痕的指尖道:“過來。”

紅纓不明所以,但仍舊老老實實走過去,一股清涼萦繞指尖,手上痛意頓然消失,她驚住,“你現在不能再動靈力。”

“傻丫頭你懂個屁,用點靈氣而已,範小爺我還死不了。”

範不凡捏着一個靈石,片刻靈石化為粉末,他抖掉手上灰塵,感覺那股痛澀感才好了不少,等靈石消耗得七七八八範不凡終于感覺又活了過來。

最開心的反倒是紅纓,他掐完去塵訣還沒琢磨出敷衍感謝的話,被這姑娘拉了一個趔趄,“你好了,那我們就出去玩吧。”

他被拉着滿大街跑個遍,什麽稀奇古怪的小孩子玩意,紅纓都全買了,左手燒雞右手燒餅,範不凡黑着臉看着自己全身挂滿的東西,掏出錢付完她剛才的糖葫蘆。

紅纓花錢沒有節制,手裏的珍珠早就用得精光,大部分錢都是範不凡掏的。

從沒感受過當仆人的滋味,今日範不凡也算體驗了一回。

紅纓跑得快沒人影,他嘆了口氣,認命跟上去,轉角有人拉住他,“少主,鑄劍爐已經準備好,怎麽還不把魚妖擒住?”

男人是跟随範家主的忠仆,範家覆滅後,一心追随範不凡複仇。紅纓是他們這次的目标,一只即将化龍的大妖用來煉劍必能助範不凡得到獲得神力複仇成功。

他看着範不凡身上挂滿的撥浪鼓,竹蜻蜓,魚燈籠,數不清的小玩意,心裏警鈴大作,“少主千萬不要被妖孽迷了心智。”

範不凡斂下眉眼,“此魚妖實力非凡,切不可莽撞。放心,恭叔我心裏有數。”

“喂,你快過來,你看這裏還有好玩的。”

範不凡跟過去,見她正被攤主糊弄着賣一只镯子,紅纓睜着大眼睛看他,“大叔說這是上古靈镯,用靈石滋養就能有用不完的靈氣。”

“假的。”

他毫不留情戳破虛假的營銷謊言,紅纓臉上的笑意僵住,滿眼失落,“啊?我還準備買給你呢。”

範不凡感覺心口被什麽撓了下,絲絲麻麻的癢中夾雜着一絲痛意。

“走了。”

“你不開心嗎?”

“沒有。”

“可你明明......”

“我們之間償還的恩情已了,是該到了分別的時候。”

“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從來不是。”

範不凡在心裏補了一句,明明是仇敵。

第二日,範不凡讓她乘船離開,江邊的擺渡人會帶她回家,紅纓來到江邊戀戀不舍回頭,沒有看見範不凡來送她。

她坐上江邊漁船,擺渡人掀開遮面的漁帽笑着問她,“姑娘,和範公子相熟?”

紅纓憂郁的眼神亮起,“你認識他?是他讓你來的?”

“是,我是範公子的家仆,公子托我來送姑娘一程,順便還有一件禮物送給姑娘,聊表姑娘這幾日對我家公子的照顧。”

紅纓不好意思笑笑,“談不上我照顧他......禮物是什麽禮物呀?”

她實在忍不住好奇,男人只說,“姑娘去了就知道。”

範不凡看着漁船走遠,心裏竟有些空落落的感覺,他回到客房找恭叔只看見房間的桌上留下的紙條,“少主,已安排妥當,神劍不日鑄成。”

後背頓時冒出冷汗,範不凡飛快沖出去,随手搶了路人的馬,沖出街道。

快點,再快點,一定能趕上的。

紅纓跟着男人走進一間窗戶完全封閉的室內便感覺到了不對,屋中熊熊燃燒的火爐炙烤着,她感覺自己快要被烤熟,臉上的鱗片都冒出一些。

“範不凡呢?”

男人瞧着她臉上的鱗,眼神狠戾,“果然是妖孽,還想迷惑我家少主。”

“我沒有,你哪只眼睛看見了,怎麽可以血口噴人。”

紅纓越發覺得不對,她想沖出門去,男人卻搶先攔住她去路,一箭射來,紅纓閃身躲開,看着釘在地上熟悉的箭矢,愣住了。

“那天傷我的人是你。”

“不,”男人說,“是我家少主。”

“範不凡?不可能。”

“我家少主善鑄各種兵器,這把弓箭不過是其中一件兵器而已。”

紅纓拿起地上的箭矢,才發現尾端刻着一個‘凡’字,仿若一盆冰水潑在身上,渾身冰冷。

“你是我家少主看中的鑄劍之器,今日你走不了。”

紅纓從未懷疑過她受傷時,為什麽範不凡剛好在那裏,此刻,一切都有了答案。

“等等,住手。”

緊閉的門被一腳踹開,紅纓看見滿臉驚懼的範不凡,愣了下。

只是這一刻晃神的功夫,被一掌拍下鑄劍爐。

“不!!!”

聲嘶力竭的聲音在耳側,紅纓痛得要命,身體在大火中慢慢消融。

龜奶奶曾告訴她,成神終有一劫,一劫天堂,一劫地獄,她沒想到,此劫,來得這麽快!

鑄劍爐中迸發的火焰擋住了範不凡的去路,火星濺到手背,頓時燙出一塊黑洞。

痛,非常痛,在火海裏的人怎麽能受得了。

**

往事歷歷在目,無數次在夢中重複,範不凡撫摸着手裏的劍,自語,“你一定是因為恨我才不認我為主吧。”

手中的劍毫無反應,大多時候像是一塊精美的廢鐵。

範不凡早習慣了沒有回應,一人渡過漫漫長江,“但我不會把你拱手讓人的,鑄劍師的劍,就該屬于鑄劍師。”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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