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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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在過往的夢中又走上一遭,江獨枝記得自己明明是為了改變江家的悲劇,不想在回憶中越陷越深,從她改變的那一刻,事情開始無法預測,總是在其他方面帶來超乎意料的結局。
她陷入了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
“為什麽還是改變不了?”
宋無命:“你可以改變自己,卻無法改變過去的人。沒有一切事情是絕對可控的。”
“回到過去本就逆天而為,你想萬事如你心意,老天也不允許。”
面前的小孩逐漸變成大人模樣,她拿出妄虛鏡的碎片道:“我們該回去了。”
江獨枝忽然笑了,懶懶撐起身體,“是要回去,我的東西還沒拿回來呢。”
時空在眼前穿梭,光門近在眼前,江獨枝忽然說,“宋無命你真是流落土地廟的小乞兒嗎?”
停頓片刻,她又繼續道:“我猜也不是,哪個小乞兒是神樹殘枝化身。”
“我不是未來的人,”到了光門前,剛邁出半個身體,就被反彈回來,江獨枝大驚,試探伸出半個手臂卻毫無影響,“你怎麽出不去?”
逆天之物不被允許存在,所以妄虛鏡居然輕而易舉摔碎。
那時宋無命心裏便有所預料,妄虛鏡不讓她出去她也毫不意外。
她手指眉心取出一團記憶,交給江獨枝,“我會在未來等你,到時候你可要把我的記憶還給我。”
光門消失,宋無命将破碎的妄虛鏡随便納入心口。
取了三千小世界一縷凡人的記憶,放在自己腦中,身體逐漸變成小孩的模樣,踉踉跄跄走到那間破破爛爛,勉強遮風避雨的土地廟。
她不再是白澤,只是意外穿越的孤魂,三千世界的因緣際會,偶然入了此間的凡塵俗網。
江獨枝睜眼愣愣地看着手裏的妄虛鏡碎片,黎九曜也從驚愕中清醒,看向宋無命,伸手只摸到一根乾枯的布滿蟲眼的樹枝。
“她說在未來等我們。”江獨枝伸手拿出光球,“屆時把她的記憶還給她。她究竟——”
話說了一半,又被吞了下去,衆生因果皆在天道之下,宋無命被天道所制,她的事還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安全,最起碼不是現在。
“她既然這麽說,就一定會回來。”
黎九曜雖然心慌,心底卻無比堅定,無人知道白澤就是宋無命,萬年前她做的夠多了,封印冥海,殺燭龍,已經為人界的生存博取一線生機。
天道為何不能容她一命,她是否預知了今日的結局?
黎九曜心裏很亂,甚至想找到長離和天命書中的白澤殘魂對峙,但心裏的聲音卻又讓他放棄了魯莽的決定。
對棋時最忌輕舉妄動,他相信她,在未來會破局殺出來,屆時天道也不能輕易抹去她的存在。
*
破舊的土地廟前,有一孤單伶仃的小孩正坐在臺階上啃着一張發硬的餅子,她身上的衣服雖然破爛但是收拾得倒是乾淨,跟那些灰頭土臉的小乞兒看起來完全不同。
嚼大餅時臉頰一鼓一鼓看起來十分可愛,尤其那雙眼睛波瀾不驚,靈氣逼人,說不定是個修煉奇才。
下山路過此地的巫禹一眼就注意到了這小孩兒,尚且年幼便如此可憐,如果他不管也不知道能不能安然長大。
山上許久未曾有新弟子,再添一人倒也無妨,剛好和小師弟作伴。
他走上前,捏住小孩手腕,正色道:“我觀你骨骼清——”
嗯?怎麽一點修煉天分都沒有,不僅一點沒有,甚至能稱得上廢物了,和普通人相比唯一不同,可能就是——
觀她面相還短命。
這......烏禹有點懷疑自己剛才的眼光。
但這小孩兒實在合他眼緣,于是他便繼續胡謅,“我看你與我仙門有緣,可願随我上山修行。”
嚼着大餅的小孩兒愣住了,烏禹笑意更深,就等着她磕頭拜謝。
可手上忽然一熱,小孩兒不知道又從哪掏出一張大餅塞在他手裏,“你年紀輕輕,有手有腳,乾什麽不好非要行騙。吃完這頓,找個活乾吧。”
“我可沒有騙你,我真是修仙之人。”
小孩兒似乎覺得他煩,走進破廟,當着他面關上那扇搖搖欲墜的大門。
烏禹:“......”
他看着手裏的大餅苦笑,小孩兒雖然不禮貌,心腸倒是好,只不過這種乾巴大餅擱他們山上的狗都不吃。
許是力氣重了些,乾巴大餅裂開了道縫,一股肉香味飄來,那張乾巴大餅露出了裏面滿滿的醬香牛肉。
為了養師弟師妹,長久奔波的巫禹忍不住吞口水。
好香。
一口咬下,嗯.......果然好吃。
這小孩兒居然吃的比他還好,現在讨飯日子過的都這麽舒服嗎?
出于剛才的誤會,烏禹決定還是要解釋一番,走到搖搖欲墜的大門前,糾結這門敲還是不敲,不過還沒等他擡手大門就轟然倒下。
裏面傳來一聲咳嗽,坐在旁邊的小孩兒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不耐煩似乎在說‘你怎麽還沒走’,烏禹有些尴尬,掐起一道術法,天上便下起大雨,廟中地板頓時濕成一片。
“現在你信我了吧,我真不是騙你。”
小孩兒并沒有和他預料的那樣高興,眉頭反而皺得更緊,淡淡的哦了一聲。
就這......居然有對修仙不感興趣的人,還真是——
有個性!
太适合當重明山弟子了。
“小孩兒,你真不考慮随我去重明山修仙嗎?”
小孩兒回答的十分乾脆,“不去。”
“為什麽?”烏禹十分不理解。
可小孩兒,也就是宋無命知道,這已經是她不知道第幾次遇到這個人了,每次跟他上山沒多久之後,重明山就被滅了,然後她又重新回到此地,至此輪回。
對于這樣的場景,她早就已經麻木。
她記得自己是穿越過來的,起初她無比堅信這點,但現在,她開始懷疑這是否只是輪回中的一環,根本沒有穿越這一說。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某種游戲中,而這個叫烏禹的人是固定過來的NPC,只有她找到游戲的關鍵才能通關,突破輪回魔咒。
身邊的人又不知道叽裏呱啦說了一堆什麽,反正她只聽見一句。
“你可有名字?”
“宋無命。”她的腦袋雖然時常迷迷糊糊,但對于自己的名字卻十分清楚。
無命,無人可定之名,是她喜歡的好名字。
烏禹卻皺眉,“無命?連命都沒了,難怪短命,誰給你取的破名字。”
宋無命:“......”不知道刀NPC會不會影響劇情。
“回去吧,我是不會跟你回重明山的。”
烏禹腳只擡了半步卻又停下,明明只是一個毫無天姿的人,放在俗世中只是滄海一粟,可居然有種舍不得的感覺。
可真是奇怪,就連烏禹自己都笑了。
“緣分果然奇妙,你說怪不怪,第一次見你,我竟然有故人歸來的感受,難道我上輩子就有這麽個師妹?”
身旁的人許久沒有出聲,就在烏禹以為小孩兒厭煩了他時,聽見一句,“你該回去了,你的師妹要來找你了。”
烏禹一愣,“你怎麽知道我師妹要來找我?”
門外有人呼喚,“烏禹師兄,你怎麽跑這裏來了?”
是個綠裳姑娘,見到烏禹震驚的表情不解地問:“怎麽了?”
烏禹深吸一口氣,瞧着小孩兒一臉平淡的表情更覺怪異。
既然她不肯和自己回重明山烏禹也沒有辦法,臨走丢給她一個通訊玉佩,“若你想好了,随時可以聯系我。”
也不管她答不答應,趕緊走了,倒生怕她把東西丢回來似的。
重明山的事情告一段落,可烏禹卻時常下山來看她。
這一來二去,居然也有了十年。
大多時間烏禹和她說話,宋無命只是偶然搭腔,比如現在宋無命在樹上閉目睡覺,而烏禹也一直抱怨最近煉制的烈火鳳凰被偷一事。
他剛說完,樹上便傳來一句,“要是踏雲天來人要你對峙,千萬別去。”
烏禹覺得莫名其妙,“我的符箓丢了,踏雲天要我對峙做什麽?”
“興許死了人剛好有你符箓的痕跡。”
烏禹當即一拍大腿,“那可太卑鄙了,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難怪我一直覺得那符箓丢的不正常。”
這次宋無命沒有成為重明山弟子,可事情還是朝着原有軌跡發展,并沒有因為她而發生變化。
看來,這裏的事物都有自己的規定,而她更像是目睹一切的看客。
她有點好奇,要是自己徹底不遵循規則,把一切攪和得天翻地覆會發生什麽。
是徹底崩潰,還是推翻重來?
烈火鳳凰威力極大,流落在外,且人人都知道是他烏禹的東西,總有一天惹禍上身。
他心中不安,決定再查探一番。
臨走不忘朝她交代,“給你帶了點吃的,記得好好吃飯。”
朝石桌看去,一如既往有個包裹,宋無命打開。看見用油紙包好的點心,幾兩碎銀子。
還有一張熟悉的符箓。
烏禹怎麽又把烈火鳳凰送給她了。
她不是他的師妹,更別說這符箓異常珍貴,且他還有一張符箓丢失在外,随時面對被誣陷的風險。
他倒好對一個陌生人說給就給了。
宋無命躺回樹上,一如既往當死屍,反正她死不了,反正一切總會發生。
可躺了半天,始終不是滋味,怎麽也無法平心靜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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