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5章 醜聞

因為魏華禮醜聞的爆出，魏氏直沖話題中心，公司員工上上下下也忍不住跟着八卦，秘書處一下成了探聽真相的可靠途徑，只可惜這些人精一個個守口如瓶閉口不談。

魏硯山在辦公室坐了一整天，準時下班，剛踏出電梯，停車場裏一輛停在電梯口的白色轎車車窗緩緩放下，林烨朝他吹了個口哨。

“上車，特地過來接你吃飯。”林烨給車解了鎖，魏硯山看他一眼，繞到副駕拉開車門，沒想到副駕早就被方澤霸占。

方澤嘿嘿一笑，指了指後面：“先到先得，您後面請。”

等魏硯山上了車，林烨一腳油門踩下，車子滑出停車位。

車子并入車道，林烨打了轉向燈，魏硯山側頭看着窗外：“去哪裏。”

“你家。”方澤坦然回答：“我點火鍋外賣。”

魏硯山眼神透着無語，然而根本沒人在意。

“你倒不嫌麻煩。”魏硯山道。


市中心這個時間開過來要堵死人，林烨龜速跟着車流往前挪，過了二十分鐘才把車停進公寓停車場。

魏硯山在家從來不開火，林烨跟方澤也對自己的廚藝相當有自知之明，方澤來的路上點了個火鍋套餐，這時候還沒送到。

“魏華禮那新聞是你曝的吧？”

趁着外賣送到的功夫，林烨非常自覺地站在酒櫃邊拿了一瓶酒出來，倒了一杯推到魏硯山面前：“這招不錯，正好順理成章把他手上的股份和那兩家公司拿過來。”

和朋友在一起時魏硯山話并不多，但不像在外那樣強勢，唯獨聽到魏華禮三個字時，臉色不由自主地沉冷了一瞬，低頭喝了一口酒：“還不夠。”

林烨看他一眼，又給方澤倒了小半杯酒：“當年的證據還是找不到？”

魏硯山搖了搖頭。

當年的肇事司機在魏華志夫婦離世以後沒多久就自殺了，魏硯山被魏老接回身邊以後第一時間試圖與張國年取得聯系，然而始終聯系不上，直到一年以後才得知張國年在他回到南臨當天在一個廢棄的工地跳了樓。

兩個知道真相的人以同樣的死因離開人世，這絕對不是巧合。只是當年魏華禮準備充分，動作乾淨，而魏硯山羽翼未豐，随着時間漸久，真相也越來越不好找。

魏硯山始終在安排人找出十年前的證據，可一無所獲。

他不會放過魏華禮，但不找到真相，魏硯山無顏面對父母的墓碑。

他的氣壓極低，方澤不動聲色地開口轉移了話題：“你手怎麽了，被誰撓了這是。”

魏硯山不太在意地看了一眼虎口處不怎麽明顯的傷：“沈序撿了一只貓，幫他抓貓的時候被貓咬了一口。”

林烨和方澤同時震驚地看向對方，林烨嘴裏還含着一口酒，艱難吞下差點嗆一口：“你抓貓啊？”

魏硯山仰頭将剩下的小半杯酒一飲而盡，把杯子放在吧臺邊，突然開口對方澤說：“問你一件事。”

方澤“啊”了一聲：“什麽事？”

魏硯山直截了當開口道：“沈序的身體有沒有什麽問題。”

“什麽問題？體脂率還是三高？沈醫生健康的很。”

魏硯山看他：“比如頭疼。”

方澤一愣，沒想到魏硯山的觀察倒很細致，也沒打算隐瞞：“他很多年前頭部應該受過傷，顱內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

魏硯山神情一變：“什麽傷？”

“這我哪兒知道，當時入職的時候他就跟我提過一嘴，我又不好問。”

方澤語氣中帶了點遺憾：“據我了解他高考成績在全省都排的上，其實不用選精神內科的。”

雖然現在老百姓越來越重視心理健康，但在整個行業來說精神內科遠遠比不上其他科室吃香，沈序成績優異，本來可以有更多選擇。

林烨忍不住插嘴：“那他怎麽想着選的？”

“身體不行呗，精力跟不上。”方澤也累了一整天，軟泥似的往沙發上一靠：“不能熬夜對醫生來說算是致命傷了。”

林烨嘟囔着感慨了一句什麽，魏硯山并沒有仔細聽，坐在高腳椅上，想起沈序連夜去看他時蒼白的臉，還有小趙給他發來消息說替沈序買的那瓶止疼片。

既然足以影響他選專業，說明他大學之前就受了傷，當年魏硯山離開村子時沈序讀高三，他會是在那一年受的傷嗎，所以才辍學一年？

魏硯山搭在吧臺邊的手在意識到這一點以後失控地微微發抖，指尖冰涼，有什麽東西似乎呼之欲出，各種碎片像是有了千絲萬縷的聯系，又怎麽也拼湊不成一個完整的真相。

“硯山？”林烨叫了魏硯山一聲，伸手來碰他的肩。

魏硯山回過神：“怎麽了？”

“發什麽呆呢，”林烨隔着吧臺看他：“我說魏華禮的事沈序知道嗎？”

“跟沈序有什麽關系。”方澤茫然接道：“再說這事兒沸沸揚揚的，還能有人不知道嗎？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食堂幾乎都在八卦。”

魏硯山應了一聲：“知道。”

林烨提醒他：“那他知不知道…”

“不知道。”魏硯山知道林烨擔心的是什麽。

沈序去找魏硯山時就連酒店地址都是林烨提供的，他對沈序有種莫名的親切感，平心而論對沈序印象不錯，也願意幫他提供靠近魏硯山的機會，但這并不意味着林烨想看到魏硯山對沈序毫無保留地交底。

他們這樣的圈子，信任是最不堪一擊的東西，今天是朋友，明天就會因為利益成為敵人。

外賣送不進公寓，在這千萬豪宅裏吃火鍋已經放肆得過分了，要不是先斬後奏魏硯山根本不可能同意，方澤接了電話不敢勞煩魏硯山，主動下樓去拿。

對魏硯山和沈序的過去，方澤知道的不多，他一走，兩人說話就方便了很多，林烨自己坐在那兒，突然沒頭沒腦地笑了一聲：“怎麽着，被人惦記的滋味不錯吧？還沒來得及問呢，上次突然在酒店看到沈序是什麽心情？”

魏硯山臉上沒有表情，但看得出心情不錯，看了林烨一眼：“那麽晚了，他問你酒店地址你就給？”

“這是心疼了啊？”林烨眯着眼打量魏硯山，做作地吸氣：“還得是魏總憐香惜玉。”

魏硯山懶得看他欠欠的樣子，走到茶幾邊拿手機，林烨收斂起不正經的模樣，放下酒杯跟了過去，正色道：“硯山，當年的事我不了解沒話語權，但我怎麽看都覺得沈序不是那種人，說實話，我還挺喜歡他的。”

手機上安靜地躺着一條沈序的微信，大概十幾分鐘之前發過來的，魏硯山一邊點開一邊低頭随口冷嗤一聲：“這麽輕易就被收買了？”

林烨撇撇嘴，站在他身邊光明正大地偷窺手機屏幕：“我看你好像也挺享受。”

沈序發來的是一張照片，咬一口被送到寵物店洗了個澡，萌萌地趴在地上，看起來比昨天還可愛。

“這就是那只貓啊？”林烨問。

這人偷看別人聊天還問得挺坦然，魏硯山移開手機，退出聊天。

沈序下了班去寵物店接咬一口，順便在店裏買了不少東西，剛把貓塞進貓包，魏硯山的電話直接打了進來，請他上樓一起吃晚飯。

沈序自然是一口應下，本打算把東西先送回家再上樓，誰知剛走到公寓門口就看到了同樣拎着兩個大口袋的方澤。

方澤滿臉怒氣，下來的太匆忙忘了帶手機，更忘了魏硯山住的這破公寓安全性極高，沒有電梯卡根本上不去，一邊在心裏罵罵咧咧一邊準備去旁邊的超市借個手機。

看到沈序，方澤像是看到了希望，艱難地走過來，把所有罵娘的語言全吞進肚子。

看他一臉感動得快哭出來的模樣，沈序笑了一聲，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公寓，等電梯的功夫，方澤揚了揚手中的袋子：“一起上去吃飯嗎？”

沈序笑道：“剛剛已經接到了電話。”

方澤也笑了，低頭看着沈序提着的貓包：“剛剛硯山還在說他被你撿的貓咬了，這就是罪魁禍首？”

“對。”沈序也看着小貓，聲音很溫柔：“我想明天把它帶到療養院去。”

方澤也一直有把寵物帶到療養院的想法，但想找一只脾氣溫順不傷人的小動物不太容易，身邊也沒人養，方澤不敢貿然買一只帶過去，聞言立馬說：“确實可以試試。”

電梯抵達一樓，方澤跟着沈序身後進了電梯，看他兩手拎着東西艱難地從牛仔褲口袋中掏出一張電梯卡貼上感應面板，緊接着“45”的按鈕亮了。

方澤目瞪口呆地盯了半天，又低頭看着沈序手中那張卡：“你們公寓的電梯卡是通用的？”

“不是，有對應…”沈序話沒說完就意識到了方澤想問的是什麽，臉上因為尴尬帶了一層可疑的紅，電梯裏很安靜，一直到站在魏硯山家門口，兩人都很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魏硯山家的門開着，林烨靠在門口等沈序，看到兩人一起上來，驚訝地幫忙接過方澤手裏的袋子：“人家沈醫生從寵物店過來需要點時間也就算了，你這是去做火鍋了？”

魏硯山從客廳走出來，順手去提沈序的袋子：“買了這麽多？”

“都是給咬一口買的。”這是沈序第一次進魏硯山家，尤其是家裏還有其他人，他看上去有點局促和緊張，在門口站着沒進。

魏硯山拿了一雙拖鞋：“先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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