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7章 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腳步聲越來越清晰，形成恐怖的回聲，魏華禮背上的汗讓他的襯衫冰涼地貼在身上，他的身體僵硬，直覺來人似乎并不會給他帶來什麽希望，反而會将他置于危險之中。

“吱呀”一聲，有人推開鐵門，走廊上陰暗的光從門口照進來，魏華禮這才發現他一直蜷縮在牆邊的角落，剛剛的奮力掙紮都是徒勞。

門外站了一個高大的身影，魏華禮眯着眼睛看過去，男人逐漸走近，哪怕是因為光線的原因看不清他的臉，但魏華禮知道，這是魏硯山。

“二叔。”魏硯山蹲在魏華禮跟前，聲音冷得讓魏華禮不寒而栗：“在這兒呆的怎麽樣。”

地下室陰暗潮濕，魏華禮嘴都在哆嗦，發出的聲音跟着抖：“你把我關在這兒想乾什麽？”

他的質問毫無氣勢，蜷縮在地上，反捆的姿勢讓他手臂發麻，渾身都不受控制地顫抖。

魏硯山冷笑一聲：“我想乾什麽，你馬上就知道了。”

魏華禮不明所以，驚恐地瞪大眼睛，緊接着兩名一直守在門外的保镖走進來，一左一右把他像麻袋一樣從地上拎起來拖了出去。

暗室外的走廊燈光忽明忽暗，魏華禮來的時候被蒙着眼睛，此時才有機會打量四周，他知道魏硯山這樣的人不可能沒點什麽上不了明面的手段，但能這樣修建一個如此龐大的地下室還是出乎他的意料。


然而更出乎他意料的是，保镖拖着他上了電梯，電梯抵達一層，門一打開，映入眼簾的是再熟悉不過的後院。

這竟然是魏家老宅。

他還從不知道老宅有這麽一個地下室。

客廳開着燈，魏華禮平時也很少回來，家裏還保持着上次他帶魏敬淵回來時稍顯淩亂的樣子，魏硯山坐在沙發上，手中擺弄着一個銀色的U盤。

“知道這是什麽嗎？”魏硯山擡手，魏華禮的眼神立刻像見了骨頭的狗似的追着他手裏的東西看：“魏華禮，你應該不會想到張叔臨死前把你所有的犯罪證據都收集保存起來了吧。”

魏華禮雙目通紅，死死地瞪着那個U盤，搖頭喃喃道：“不可能……”

他知道張國年手上有證據，可當初張國年死後他派人去張國年家中搜了個遍也沒找到蛛絲馬跡，這些年提心吊膽，又總是僥幸十年前或許張國年根本就沒來得及整理。

這是魏華禮找了太多年的東西，他不知道魏硯山是如何拿到的，但他知道，魏硯山等這一天等太久了。

“魏硯山。”事到如今魏華禮整個人就像洩了氣的氣球，全靠身後保镖拉着才不至于癱軟在地，面如死灰地看着氣定神閑的魏硯山：“殺人犯法，你想把我怎麽樣。”

“我不會殺了你。”魏硯山站起身走向魏華禮，魏華禮佝偻着腰，魏硯山走近他的瞬間保镖一腳踹在他的膝彎，魏華禮“撲通”一下跪在地上，膝蓋磕在地面，疼得龇牙咧嘴。

這場景與十年前不謀而合，不同的是兩人角色對調，魏硯山一身昂貴的西裝，低頭看着狼狽的魏華禮。

“你殺了我父母，差點要了沈序的命，你覺得我會讓你死的這麽痛快？”

魏硯山的聲音很沉，落在魏華禮耳中如奪命音符。

“魏華禮，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原本還是晴空萬裏的天氣，快下班的時候卻突然電閃雷鳴，沈序出神地看着出租車窗上豆大的雨點，心裏煩躁得不像話。

下午忍不住給魏硯山打了個電話，對方卻提示不在服務區，沈序是個有分寸的人，知道此時不應該打擾魏硯山，可他實在擔心。

“師傅，您幫我在前面的路口右轉，在超市門口停一下。”車上的空氣不流通，沈序覺得呼吸得費力。

車子在路邊停穩，沈序付了錢剛撐開傘，一直握在手中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沈序心狂跳不止，急急忙忙接了電話。

“魏硯山？”電話裏魏硯山還沒來得及張口，沈序就火急火燎地問：“你在哪裏？”

他的語氣很驚慌，一聽就是等了很久的電話，魏硯山拿着手機往院子裏走：“我在老宅。”

電話中沉默了一下，沈序快步走進超市，周圍一下安靜下來，才開口問：“魏老說的東西…”

他問出口時心跳仍然沒有平複，魏老現在的精神狀态不穩定，他的話根本沒有太高的可信度。很多時候最讓人失望的并不是沒有希望，而是原本看到了希望卻再次落空。

沈序問得小心，他擔心魏硯山沒有找到所謂“證據”，他怕魏硯山失望。

“張叔把所有的證據都拷在U盤裏了。”魏硯山的聲音并沒有想象之中的喜悅，“砰”地一聲關了車門：“你在哪裏，我想見見你。”

沈序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不對，轉身往超市外走：“我在家附近的超市，你要回家了嗎？我馬上回去。”

“外面在下雨，你怎麽走。”魏硯山道：“在超市等我，我過來接你。”

從老宅到市中心距離遠，再加上下雨，馬路上堵的水洩不通，雨越來越大，等車子停在路邊時，大雨已經讓人幾乎連幾米外都看不清楚，超市門口站了不少買了東西被堵在這兒出不去的人，男男女女都有，魏硯山撐了傘下車，一眼看到靠在玻璃門邊的沈序。

購物袋放在他的腿邊，旁邊幾個也同樣被困住的大媽正嗓門不小地站在一起聊天，時不時笑幾聲，沈序就像完全獨立于熱鬧之外，安靜地自己站在一處。

他沒看手機，盯着雨幕發呆，壓根沒有注意到魏硯山什麽時候過來，又是什麽時候站在他的面前。

直到頭頂撐了一把黑色雨傘，擋掉了零星飄落的雨滴，沈序才猛地回神，眼底的迷茫瞬間被欣喜取代。

“褲腳都濕了。”魏硯山微微皺了皺眉：“怎麽不站在裏面等。”

“沒事。”沈序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彎腰去提放在地上的袋子，魏硯山先他一秒，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提起袋子，把傘移到他頭上。

“車停在那邊，”魏硯山自然地說：“走吧，先回家。”

魏硯山的車打了雙閃停在幾米外的路邊，沈序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了，雖然沒怎麽淋雨，但身上涼飕飕的，魏硯山關了冷氣，順勢握住沈序冰涼的手。

昨晚兩人什麽都說開了，抱也抱了，親也親了，要不是魏硯山突然看到客卧裏沈序費盡心思收集的照片，恐怕更親密的事也做了，此時牽手沒什麽難為情的，沈序的手被包裹在魏硯山的手掌中，覺得心裏都是溫暖的。

“還冷嗎？”車上只有三個人，小趙跟在魏硯山身邊很多年了，算是心腹之一，可魏硯山還是把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他們和小趙之間自動地隔出一道屏障。

沈序搖了搖頭，低頭去握魏硯山的手，緊接着目光一凝，落在魏硯山的袖口處--雪白的襯衫袖口沾了一塊不算大的血跡，已經乾了，可在沈序看來刺眼得可怕。

魏硯山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知道他此時自己已經開始了頭腦風暴，安撫地用拇指蹭了蹭沈序的手。

然而這個舉動并沒有什麽用，沈序表面上沒再說什麽，進門後卻第一時間卷起魏硯山的袖口，拉着他的胳膊反反複複看了幾遍，擡眼看他時眼睛裏寫滿擔憂：“你是不是受傷了？”

“不是我。”魏硯山任憑他折騰，溫和地說：“沈序，我沒有受傷。”

他沒受傷，那受傷的就另有其人，沈序臉色蒼白：“那魏華禮…”

“我有分寸。”魏硯山收回手，他們站在玄關處，魏硯山的聲音帶着很罕見的疲憊，沒有如釋重負的輕松，沉聲說：“爺爺沒有記錯，這個U盤是張叔收集到的所有魏華禮的犯罪證據，雖然并不完整，但足以證明我父母的死和他有關。”

魏硯山不太露出這樣的神情，他似乎永遠是強大的，從不脆弱，可沈序從他的臉上看到了和十年前如出一轍的迷茫。

這一刻沈序突然明白了讓魏硯山痛苦的是什麽。

從魏華志“意外”死亡的那一刻張國年就知道自己也活不長了，把魏硯山送走以後他就在四處收集證據，U盤中的東西甚至沒有來得及整理，亂七八糟地分成十幾個文件夾，因為張國年沒有那麽多時間了。

可他将耗盡心血才得到的東西孤注一擲地交給魏敬淵，魏敬淵竟選擇将它鎖在保險櫃中。

十年裏，他有無數機會讓真相公之于衆，将魏華禮送入監獄，可他沒有，他把證據藏了起來，哪怕他從手底下人口中聽說這麽多年魏硯山一直在尋找父母意外離世的證據。

魏硯山将其視為依靠的爺爺，他們都知道真相卻都沒說，魏硯山想親手給魏華禮應有的懲罰，而魏敬淵則是為了在長子去世以後保住小兒子。

沈序怔愣地看着魏硯山，這瞬間的心疼讓他有片刻的失語，魏硯山輕嘆了一口氣，上前一步抱住沈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