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1章 他仍一如既往地愛着

沈序沒有想到魏硯山的回答會如此直白，眼底染滿了笑，回頭看向院子：“我剛剛泡了一桶面，你吃晚飯了嗎，沒吃我給你再泡一個。”

魏硯山不太能接受沈序晚上吃泡面，跟着他進了院子，看了一眼簡陋的“餐桌”：“我吃過了，我帶你去附近的鎮上吃點東西。”

沈序懶得折騰，笑着拒絕道：“算了，我今天在房子裏打掃了一下午，實在不想動。”

他看上去确實累了，魏硯山也舍不得讓他再跑個來回，拎了個椅子坐在沈序身邊，他身高腿長，坐在這樣的小椅子上看上去滑稽又憋屈，沈序一邊低頭吃面，一邊忍不住看着他。

這裏不止是對沈序來說特殊，對魏硯山來說何嘗不是一段最難忘的回憶，魏硯山的目光借着月色緩緩地掃視過院子中的每一處，此時院中的荒蕪卻處處透着當年的影子。

沈序的目光存在感太強了，時不時地看他一眼，魏硯山轉頭看着他，覺得他這樣光明正大的偷窺有點可愛，忍不住笑着問：“看我乾什麽？”

沈序坐直身體，用手碰了碰身後的牆壁：“有沒有覺得這個地方很熟悉。”

魏硯山自然是熟悉的，他們那個時候經常坐在門口，最開始魏硯山的腿上有傷，就坐在躺椅上，沈序坐在他身邊的小凳子上，他有時候犯懶，把凳子往後挪一下，背就靠在身後的牆壁。

那是他們最單純的時光，就着這樣的姿勢他們可以聊很久，魏硯山剛受了傷身體虛，經常聊着聊着就睡着了，沈序也不叫醒他，每次他醒來身上都被搭了一件薄外套，有時候沈序坐在他身邊看書，有時候在小廚房裏做飯。


那原本是一段被魏硯山刻意遺忘的時光，可如今再坐在院子裏，才發現很多東西是根本忘不掉的。

沈序忙了一天，這兩天也沒怎麽睡好，吃過泡面去沖了個澡，出來看到魏硯山已經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手機，聽到開門聲，魏硯山放下手機朝他伸手。

沈序穿了一件寬大的T恤，走過去把手放在魏硯山手中。

“今天累了沒有。”魏硯山低聲問。

沈序的身上帶着沐浴露的香味，剛洗過澡時整個人看起來松弛又清爽，魏硯山的喉結滾動，到底是沒舍得對他做什麽，起身進衛生間洗漱，和沈序并肩躺在不大的雙人床上。

鄉下的夜晚格外靜谧，房間裏沒有空調，只有一個老式電風扇，上面落了厚重的灰塵，沈序下午拆開擦洗了半天才勉強能用。

這次過來義診是提前與村上溝通過的，村委會得知沈序回來又要住在這邊，特地讓人送來了被褥和基本的生活用品，已經很晚了，沈序忙活一天，側身面朝着魏硯山已經睡着了，魏硯山卻睜着眼，盯着天花板出神。

和沈序一起回到榆村，這個想法荒唐得他從未想過，如今時光匆匆而過，他們又躺在這個熟悉的房間，他和當年很多個夜晚一樣，忍不住看着沈序的睡顏，魏硯山更加清晰地意識到他仍一如既往地愛着沈序。

這幾天一直睡在魏硯山的懷抱，本以為這一個禮拜睡眠多少會有影響，沒想到魏硯山從天而降一般到了榆村，沈序睡得特別好，早上天剛亮就睜開眼，身邊已經沒人了。

沈序從床上爬起來，打開門就看到魏硯山蹲在院子裏漱口，沈序站在門口，看魏硯山穿着最基礎款式的POLO衫和牛仔褲，背影高大，睜開眼的剎那心裏掠過的驚慌就這樣平複了。

時間還早，洗漱完兩人牽着手慢慢悠悠地沿着小路往村口的早餐店走，鄉下的村民都起得很早，要上學的孩子們騎着自行車從身邊飛速駛過，嘴裏還叼着從家裏帶的饅頭。

“你讀書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的。”魏硯山示意沈序看前面一個白白瘦瘦看上去很清秀的男生的背影。

沈序笑着否認：“我不會騎自行車。”

魏硯山停下腳步，挑眉看他：“沒想到我們沈醫生竟然不會騎自行車？”

沈序才不介意他的調侃：“你會？”

魏硯山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指：“等找個機會給你展示。”

榆村就這麽一家早點鋪，開在距離村口沒多遠的位置，種類不算多，剛蒸出來的包子香味飄出老遠，面前一口巨大的鍋裏是新熬好的綠豆粥。

老板就是村裏人，看到兩人走過來，大聲吆喝：“兩位吃點啥？”

“兩碗粥，包子您看着上。”沈序一邊說一邊走向一張空的木桌。

“好叻！”老板熱情地應了一聲，對客人如此信任自己非常滿意，動作麻利地端了兩碗粥，老板的兒子看上去七八歲，像模像樣地端了一盤包子，又從兜裏掏了兩個圓滾滾的茶葉蛋放在桌上。

“兩個醬肉兩個白菜！”老板介紹道：“都好吃，嘗嘗！”

沈序低頭喝了一口粥，剝了茶葉蛋放在魏硯山面前的小盤子裏：“你今天就回去嗎？”

“你希望我回去嗎？”魏硯山沒正面回答，伸手去拿一次性筷子。

沈序毫不猶豫地說：“不希望。”

“那就不回去。”魏硯山态度很認真，不想讓沈序覺得自己是在哄他：“我這一個禮拜都在榆村。”

說不驚喜是不可能的，沈序咬了一口雞蛋，擡頭看着魏硯山，過了好幾秒鐘才嚼了幾口，把雞蛋吞下去，多此一舉地問：“真的嗎？”

魏硯山看了一眼盤子裏的包子：“至少吃掉一個包子，就是真的。”

吃過早飯，趙康帶隊也到了，魏硯山和王萍成了這個團隊中的家屬，看上去挺多餘，王萍不願意離趙康太遠，不管趙康走到哪兒都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現場沒有魏硯山什麽事，他不想打擾沈序的工作，囑咐了幾句就走了。

沈序在國外利用空閑時間做過很多次志願者服務，但與國內的模式多少有些不同，再加上王萍在旁邊牽扯了趙康不少精力，幾人吃午飯的時候早就過了飯點，午餐是村委會安排的簡餐，院子裏支了一張圓桌，大家都餓了，洗了手急急忙忙地圍在桌邊。

王萍一邊挨着趙康，另一邊說什麽要和沈序坐在一起，小聲地問：“小沈，今天早上跟你一起來的那個男人怎麽不吃？”

沈序想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她指的是魏硯山，笑着解釋：“他還有事，中午不過來。”

大眼睛男生坐在身邊另一側，正低着頭狼吞虎咽地喝豆腐湯，聞言才想起來早上跟沈序一起過來的魏硯山，擡眼震驚地看着沈序：“沈醫生，今天早上跟你一起的是魏氏的魏總？”

男生越想越覺得在仁瞳工作實在太刺激了：“你每天工作是不是經常能看到各種大佬啊？”

王萍給沈序夾了一筷子茄子，沈序低頭吃掉，笑着問：“是啊，怎麽了，感興趣？”

“不敢不敢不敢。”男生急忙擺手，想起魏硯山早上那張冷淡且有距離感的臉：“我要是在仁瞳估計吓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的表情特別生動，一桌子人看見都忍不住笑起來，王萍也跟着笑了一會兒才說：“魏先生只是第一次見到的時候覺得吓人，他當時陪沈醫生來我們家吃飯的時候我也害怕來着，但是他人很親切的。”

男生茫然地眨巴着眼睛，更加困惑地“啊？”了一聲，覺得這句話裏面似乎包含了好幾個他無法理解的信息點。

他一臉的若有所思，好半天不說話，趙康咳嗽一聲，打斷他：“行了，抓緊時間吃飯，下午還有事呢。”

男生“哦哦”點頭，驚覺自己發呆的時候桌上的才已經被吃了一大半，也顧不得想別人的私事了，急忙又埋頭苦吃。

這幾天的工作安排都在榆村，太陽落山前，中巴車過來接幾人回鎮上，沈序這才一個人往家走，魏硯山只在中午發了一條微信過來問他有沒有吃飯，整個下午都沒有再發過一條消息，沈序以為他忙沒有多想，魏硯山做什麽他都不會覺得驚訝，哪怕是他臨時有事沒打招呼就直接回了南臨好像都不會讓沈序失望。

然而走到家附近，看到院外停着的魏硯山的車時，沈序還是下意識地覺得開心。

他繞過車推開院門，在門打開的瞬間頓時整個人呆在原地。

院子裏的衛生可以簡單地打掃，但是荒了這麽多年的地和愈發破敗的房屋實在無法恢複如初，然而只不過是過了不到一天的時間，整個院子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房前的躺椅，當初為了哄魏硯山開心特地挂在門上的小彩燈，常年立在牆邊的黑色雨傘……

這房子好像瞬間跨越了時間的洪流回到了十年前，一切都是當年兩人住在這裏時的樣子。沈序呆呆地站在門口遲遲邁不開腳步往裏走，這場景像一場夢，他生怕往前走一步夢就醒來了。

他像一個手足無措的小朋友，滿臉都寫着難以置信，視線在院子裏一寸一寸地挪動，不願意錯過每一個細節。

房門上的小彩燈驟然一亮，緊接着門被人從裏面推開，沈序看過去，魏硯山手中捧了一大束玫瑰花走過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