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2章 告白

這裏在外人眼中并不是一個最合适的告白的地方，今天上午魏硯山叫來布置的團隊一進門面面相觑，都無法理解魏總怎麽會特地選這麽個小院子跟人表白。

“這都是你布置的？”沈序愣愣地看着走近的魏硯山，難以置信地開口問。

“應該沒什麽和當年不一樣的。”魏硯山的聲音很罕見地帶着一絲笑意，很溫柔：“檢查一下？”

要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找到這麽多和當年一模一樣的東西是很不容易的，十年前的物件早就被淘汰了，魏硯山為了今天的驚喜到底準備了多久沈序不得而知，可和魏硯山一起站在這個院子裏，這樣的感覺實在太震撼了。

“沈序，我想過很多和你說這些話的場景，但都不如在這裏更合适。”魏硯山和沈序站得很近，兩人之間只隔着一捧花的距離：“我想讓你知道沒有忘記當年的不只是你，這裏的所有對我來說依然是最難忘的時光。”

嬌豔的玫瑰在夕陽下顯得柔和了很多，沈序和魏硯山對視，魏硯山又說：“沈序，很多事情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但以後的每一天我都想好好地和你一起走。”

沈序看了魏硯山半晌，開口問：“當時不是說過我追你嗎？”

“我說過以後不用追了。”魏硯山看着他：“沈序，我愛你。你願意一輩子和我在一起嗎？”

答案是什麽兩人早已心知肚明，這段時間魏硯山沒有告白，就是在等這個最好的時機，他們之間說喜歡、說愛都是情理之中，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問出來，但這句告白的話是魏硯山說的，他在用這樣的方式給沈序十年的追尋一個最正式的交代。


沈序眼睛紅了，看着魏硯山，目光深得像是要把這個人都印在腦子裏，即使對魏硯山的愛對于沈序來說早就刻入骨肉。

這一瞬間實在太出乎意料，以至于兩人坐在院子裏吃晚飯的時候沈序仍覺得不真實，靠在椅子上不舍地到處看，一切與記憶中重疊，魏硯山真的用了心，所有的東西都被他複原了。

沒有人不會被魏硯山的行為打動，他能感受到魏硯山在竭盡全力地把這些年的錯過全部補上。

沈序看得實在太認真，根本沒有注意到魏硯山已經放下碗筷看了他半天，被魏硯山叫了一聲才回過神，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

“想不想出去逛逛。”魏硯山問他。

天還沒徹底黑下去，太陽落山，氣溫也降了一些，沈序今天有點累，但此時精神很興奮，在院門上挂了鎖，和魏硯山一起出了門。

當年魏硯山沒怎麽在村子裏逛過，其實也實在沒什麽好逛的，村民家間隔都很遠，兩人沿着小路往村子裏的小廣場走，周圍沒什麽人，好在這幾天都沒下雨，否則泥濘的山路更不好走。

臨近一個轉彎處，路邊沒有欄杆，并不是一個多急的彎，魏硯山走在外側，沈序卻突然條件反射地猛然抓住他的手，把他往裏面拽了一下。

沈序這一下力道很大，魏硯山被他拉得差點踉跄一步，轉頭便看到沈序的臉色不自然地白了一瞬。

“怎麽了？”魏硯山問。

沈序的目光落在山路邊不足一米處深不見底的陡坡，整個人卻抵觸地不願靠近，魏硯山順着他的視線看去，幾秒鐘以後突然反應過來。

“當年魏華禮的人追着你就是從這兒摔下去的嗎？”魏硯山聲音放的很低很輕，握着沈序的手卻不受控制地加大了力度。

沈序移開目光，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點了點頭。

即使已經盡力掩飾，但他看上去對這地方很恐懼，那一刻對于他來說不只是身體上的痛楚，更是他失去魏硯山十年的開始。

魏硯山的目光陡然變深，不放過沈序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沈序整個人都是虛弱而慘白的，他知道魏硯山在看他的反應，于是故作鎮定地朝魏硯山眨眨眼。

直到身邊經過兩個同樣往小廣場方向走的村民，魏硯山才像生怕吓到他一樣輕聲說：“沈序，這次有我陪着你。”

沈序還沒開口，魏硯山已經伸手遮住他的眼睛，眼前突然一黑，什麽也看不到了，沈序條件反射地擡手去拉魏硯山的胳膊，就聽到魏硯山的聲音在耳邊傳來。

“沈序。”魏硯山說：“你不想看到的，就都交給我。”

沈序紊亂的心跳在這一刻出乎意料地平緩下來，他整個人幾乎被魏硯山圈在懷中，被魏硯山的氣息包裹住，再沒什麽比這裏更讓人心安的地方，沈序放任自己被魏硯山帶着往前走。

直到繞過那段幾米長的彎道，魏硯山才松開手，沈序快速眨眨眼适應了光線，魏硯山站在他身邊看他的表情，仍擔心他不太舒服，問：“感覺怎麽樣？”

“沒事。”沈序主動來拉他，又笑着說了一遍：“謝謝你。”

他在魏硯山的陪伴下走過的又何止是山路上的一段彎。

小廣場是村民們晚飯後經常聚在一起活動的地方，這時候人很多，幾個村民在地上随便鋪了幾個袋子，上面放着自己家采摘的新鮮蔬菜水果，沈序停在前面彎腰選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西瓜。

“小夥子會選。這個不甜明天你還來找我！”守攤的大爺笑呵呵地把西瓜放在稱上：“切開不？”

沈序拿手機去掃收款碼：“不用切了，謝謝大爺。”

魏硯山站在沈序的身邊，視線落在大爺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等沈序掃了碼後伸手接過大爺遞過來的瓜：“大爺，那輛自行車是您的嗎？”

大爺沒想到這年輕人相中自己的自行車了，詫異地扭過頭去看了一眼：“是啊。”

“您能借給我騎一下嗎？”魏硯山問：“晚點我再給您騎回來。”

大爺雖然不認識魏硯山，但是今天在村子裏做宣傳時對沈序這張臉很眼熟，看了一眼魏硯山手中提着的西瓜，了然了，這是年輕人覺得提着個西瓜太重了。

“沒問題，你盡管騎就是了。”大爺豪爽地擺手：“明天晚上你給我騎回來就行，我還在這兒。”

魏硯山也沒客氣，朝大爺道了謝，走過去推着自行車，把西瓜放在前面的車筐裏，跨坐在上面，回頭看沈序：“過來。”

他跟身下的座駕實在是太不搭了，沈序看了他半天，以為他心血來潮，哭笑不得地說：“乾什麽啊？”

“今天不是說了找機會騎車帶你回去。”魏硯山看他：“上來。”

老式自行車後面自帶一個座位，沈序抱着魏硯山的腰，他沒這樣坐過，心裏有點緊張，手緊緊抓着魏硯山的衣服。

晚風吹過來，自行車的速度并不快，魏硯山知道他害怕，騎的很穩，能感覺到沈序的手慢慢地松開了一些。

“魏硯山。”沈序從身後叫他。

魏硯山沒回頭：“怎麽了？”

沈序一時之間好像也不知道該怎麽表達心裏的感受，魏硯山為他做了太多與他這個人、這個身份不相符的事，并沒有轟轟烈烈，但真的很吸引人。

從小廣場騎回家天已經黑了，魏硯山去洗了澡出來，沈序已經把西瓜切開兩半放在院子裏的椅子上，他沒吃，自己坐在凳子上擡頭看門上的小彩燈。

彩色的燈光并不太亮，一閃一閃地照在沈序的眼睛上，他背靠在身後的牆上，一條腿随意地伸直，整個人看上去像一副安靜的畫。

看到魏硯山出來，沈序收回目光坐直身子，朝西瓜上放的勺子揚了揚下巴：“快來吃西瓜。”

這是很“沈序”式的吃法，從以前就這樣，從不切塊，每次都毫無形象地抱着半個西瓜用勺子挖着吃。

魏硯山走過去，沈序自然地用勺子挖了正中間最甜的一塊遞到魏硯山的嘴邊，魏硯山沒有吃，握着沈序的手腕将勺子送到沈序面前。

當年沈序總把中間這塊給魏硯山，哪怕是過了十年，這個下意識的行為還是沒變，但魏硯山變了，他不想讓沈序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自己。

“把這塊吃掉。”魏硯山彎下腰看着沈序。

一塊西瓜而已，實在沒什麽好推辭的，沈序乖乖地張嘴把西瓜含在嘴裏，老鄉沒騙人，這西瓜又甜又多汁，魏硯山突然湊近，直接吻住沈序的唇。

西瓜的甜味在唇齒之間蔓延，沈序驚愕地睜大眼睛，緊接着被魏硯山壓在牆邊動彈不得，于是索性閉上眼，勺子“當”地一聲掉在地上，沈序的手環住魏硯山的脖子，下一秒被魏硯山直接從凳子上抱起來回了房間。

他們這次回來仍睡在之前的房間裏，木質雙人床上了年頭，魏硯山将沈序放在床上時發出“吱呀”一聲，沈序這才睜開眼，看魏硯山擡手關了房間的燈。

黑暗中魏硯山的氣息逐漸逼近，猛地掠奪沈序的呼吸，魏硯山并不是一個多溫柔的人，此時卻難得地耐心，沈序的呼吸逐漸急促，緊接着就是難以言說的痛與快感。

鄉下的夜晚靜谧無光，只有電風扇轉動發出的聲響，沈序被撞得渾身似乎都散了架，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這是魏硯山帶給他的快樂，他甘之如饴地承受，魏硯山的喘息是最美的樂章，身下的床幾乎承受不住這樣的頻率，沈序的手汗涔涔的，脫了力從魏硯山的肩上滑下。

意識模糊之前，他感覺到魏硯山輕輕吻了吻他的眼睛，在他耳邊低聲道：“我愛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