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7章 魏總收獲太多

孫雅還是個未成年的孩子，體型偏瘦，才到魏硯山的肩膀高，生活中也從沒和這樣氣場強大的成年男性接觸過，緊張地僵在門口，一下子不知道該不該進來。

魏硯山沒什麽表情，目光從她臉上緩緩向下移動到她兩手提着的大果籃，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

“魏先生。”孫雅硬着頭皮往病房裏走了兩步。

魏硯山身上穿着病號服，一只袖口卷起露出肌肉緊實包裹着紗布的左臂，除了發型不如之前打理得有型之外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異樣。

孫雅忍不住往病床那頭看了一眼，沈序裹着被子睡得正香，聽到孫雅的聲音，或者說是聽到“魏先生”三個字，速度很慢地睜開眼。

孫雅很局促，把果籃放在茶幾上，還背着書包，背挺得很直，手指纏繞在一起，一直盯着地面看。

衛生間的門被人推開，沈序洗漱完走過來，自然地坐在魏硯山身邊，拿了一瓶礦泉水擰開遞給孫雅，又擰開一瓶放在魏硯山面前。

魏硯山活了近三十年頭一回享受到別人給擰瓶蓋的待遇，非常新奇而配合地喝了兩口。

“謝謝沈醫生。”孫雅接過礦泉水，一開口臉就紅了：“對不起，我今天過來是想向兩位道歉的，因為我的原因害得魏先生受傷。”


老劉等人的行為過激，但孫雅到底是無辜的，沈序轉身又去拿水，魏硯山把自己手中的那瓶遞給沈序，沈序看也沒看，接過喝了一口。

“昨天那麽大的雨，你一個人跑去車站，這樣的行為太危險了，以後別再這麽沖動了。”沈序說。

沒有指責或埋怨，孫雅眼睛一熱，兩手緊緊捏着礦泉水瓶。

“我沒想去找他，我知道你說得對，我應該去更高的地方，看更好的風景，或許也能遇到更适合的人。”

孫雅不敢看沈序的眼睛：“他走那天我偷偷去車站送的他，那個時候他跟我說讓我好好學習，他會為了我們的未來努力賺錢。我昨天就是想去車站看看，然後我就再也不會留戀過去了。”

忘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前路未知，你永遠不知道這一刻被你放下的人會不會成為你一輩子的痛。

沈序沒法說什麽，放下一個人需要多久，需要多大的勇氣因人而異，他可以以一個成年人的角度給孫雅建議，卻不能替她做任何選擇。

孫雅還得回學校，呆了一會兒就走了，臨出門前她做了很長時間的心理建設，問：“沈醫生，您能不能放過劉叔？”

沈序的臉上帶着一如既往的溫和：“孫雅，每個人都有自己想保護的人，你有，我也一樣。”

孫雅一時沒反應過來，茫然地盯着沈序幾秒鐘，緊接着視線一轉落在起身走過來的魏硯山身上，難以置信地愣了半天。

——

魏總打着臨時出差的旗號親自開車追老婆去了，小趙清閑了沒兩天突然接到魏硯山的電話，火急火燎地趕到鎮醫院，對着手機确認了好幾遍病房號，側身讓過一個哇哇大哭着從腿邊跑過的小男孩，又盯着被按在護士站哭的喘不上氣說什麽不輸液的小姑娘半天，才将信将疑地站在病房門口，小心翼翼地伸頭往裏面看了看。

“魏總！”

小趙一聲凄厲的喊聲，快步走進病房，打量着魏硯山身上的病號服。

魏總的高定西裝小趙自诩都見識過，公司說他是最了解魏總的人小趙從不逞多讓，這還是頭一回看到魏總穿着病號服，還在這麽簡陋的病房裏！

小趙心疼壞了，急急往裏走了幾步，下一秒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突然明白為什麽魏總受了傷卻心甘情願在條件這麽差的地方接受治療，以及為什麽給自己打電話的時候輕描淡寫的說沒事。

如果單純的看得失的話，好像魏總這一趟還是收獲比較多。

魏硯山又輸了兩天液，醫生開了出院證明，中午吃過午飯才離開，上車沒多久沈序就靠着座位睡着了。魏硯山沒舍得叫他，這是小趙為數不多的能夠跟魏總以及沈醫生一起出現在同一輛車上的時候，很有眼色地放慢了車速，讓沈序睡得舒服點。

雖然時間并不算長，但沈序确實辛苦，這幾天在醫院一直沒睡好，這一覺睡得很沉，要不是魏硯山的手機突然響了估計會一直睡到家裏。

屏幕上顯示方澤的號碼，沈序睫毛一眨，魏硯山皺眉接了電話。

沈序的頭枕着魏硯山的肩，輕易地聽到方澤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帶了幾分着急：“硯山，你還有幾天回來？”

“路上。”魏硯山簡短道：“怎麽了。”

沈序睜開眼，坐直身體看魏硯山。

這幾天魏硯山和沈序都不在，魏硯山走之前只過來了一趟，陪老爺子吃了頓飯，說自己要出差，也沒像往常一樣交代護工，态度十分反常。

方澤拿着手機在辦公室轉了好幾圈：“這幾天魏老心情不好，整個人提不起精神似的，連沈序那只貓都逗不笑他了，飯也吃的不多。”

醫生護士都拿他沒辦法，方澤也不知道怎麽辦，今天在魏老午餐只喝了一碗湯的情況下只得給魏硯山打了電話。

魏硯山的聲音沒什麽情緒：“知道了，我明天過來。”

他的回答多少有點出乎方澤的意料，停頓了幾秒鐘沒接上話，僵硬地問：“沈序跟你在一起嗎？”

“方院長。”沈序開口道：“等下我過來看看。”

方澤如釋重負，雖然折騰沈序一趟感覺有點愧對魏硯山，但他實在是沒辦法。

挂斷電話，沈序看着魏硯山，魏硯山察覺到他的目光，開口問：“還想睡會兒嗎？”

“不睡了。”沈序調直了座椅：“這幾天沒給魏老視頻打電話，老爺子應該是不太适應。”

“嗯。”魏硯山不欲多說，看起來對這個話題沒什麽興致。

很多事不說不代表可以直接翻篇，這幾天魏硯山和沈序在一起，兩人都沒提到過有關魏老和那個U盤，沈序事情多，再加上驚喜于魏硯山的為他準備的告白，幾乎忘記了魏老和魏硯山之間的隔閡。

魏硯山沒說，但沈序從他的表現多少明白了他的态度，沒人能真的不介意這種事，尤其是那個人是你百分百信賴的長輩，魏老的隐瞞讓這麽多年的魏硯山像個笑話。

車子上了高速，魏硯山看着前面，問一直沒說話的沈序：“是不是想勸我放下過去，跟爺爺和解？”

“我希望是的。”沈序想了想說。

魏硯山沒表态，但沈序看得出他心裏小小的別扭，又說：“我希望你與過去和解，希望你快樂，如果放下能讓你快樂那就放下，如果記得能讓你心裏舒服一點那就記得。”

他的語氣很真誠，沒有聖人般高高在上的指責與勸慰，又恰到好處地尊重魏硯山全部的選擇。

魏硯山的身邊沒什麽人可以說這些，能坦蕩地表現自己的脆弱，和他們當年一樣。

車子下了高速，沈序執意直接回療養院一趟，魏硯山對老爺子有意見，一時之間想不通是人之常情，但魏老是他的病人，更是魏硯山的爺爺，沈序必須在魏硯山解開心結前替他将老爺子照顧好。

魏硯山沉默不語，沈序不想強迫他，在車子快駛入市區時說：“你走這麽多天，公司肯定積攢了不少工作，把我放在地鐵口就可以了。”

小趙放慢速度，從後視鏡看魏硯山，等他的指示，魏硯山淡淡道：“折騰了一個星期，累成這樣怎麽坐地鐵。”

這是魏硯山的妥協，沈序轉過頭看着他笑了一下：“那就辛苦魏總親自送我過去了。”

送都送到了，魏硯山沒有不上去看看的道理，等小趙停了車和沈序一起去了魏老的病房。

此時午休時間剛過，有一些患者在樓下散步，有一些在活動室聊天，但這些活動在沈序不在時魏老通通不會參與，小桌上的果盤中擺了各種各樣的當季水果一口沒動，老爺子坐在輪椅上盯着魚缸。

聽到病房門被推開，護工回頭看到沈序跟魏硯山一前一後出現，心中一喜，立刻笑道：“魏老，您看誰回來了？”

魏老的背影一頓，操控輪椅轉過來，目光先是落在沈序的身上，只不過停留了幾秒鐘就迅速轉向他身後的魏硯山。

沈序皺眉故意冷下臉，走上前看魏老：“這幾天不在可接到了您不少投訴，說您不按時吃飯，也不喜歡下樓。”

往常沈序擺出這樣一張臉魏老總是心虛地笑，心裏知道沈序不會真的和他生氣，然而今天老爺子顯然在為過去這幾天既沒有看到沈序又沒有看到魏硯山而不滿，瞪着沈序半天沒反應。

“魏老，您看魏總也回來了，沈醫生也回來了，您老這心情可得好點了啊。”護工打着圓場，把果盤端到老爺子手邊。

魏老始終不動聲色地看着魏硯山，然而魏硯山站在門口并沒有想要上前的意思。

“嘩”的一聲，老爺子突然擡手猛地把護工手中的果盤染到了地上，玻璃果盤一瞬間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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