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合作 我只是......一天沒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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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第三日傍晚,貢院大門終于再次開啓,門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顧笙四人早已早早地在外面等候, 四人擠在人群裏, 踮着腳尖不停張望。
最先出來的考生個個面如土色,有的一出大門就癱坐在地,還有的當場嘔吐起來。
“讓讓!讓讓!”周林安的大嗓門從人群中傳來。
顧笙循聲望去, 只見他一手攙着趙明軒,一手扶着張子謙, 三人像從水裏撈出來似的, 衣衫都被汗水浸透了。
“李修遠呢?”顧笙心頭一緊。
“後面,”周林安啞着嗓子道,“他交卷晚, 阿福, 快來, 你家公子快站不穩了。”
正說着,貢院大門處又湧出一批考生。
李修遠走在最後, 臉色蒼白如紙,卻還保持着儀态,看見顧笙, 他眼睛一亮,加快腳步走來。
“怎麽樣?”顧笙急忙扶住他,觸手一片冰涼。
李修遠搖搖頭, 突然身子一歪, 整個人倒在他肩上。
顧笙這才發現他後背全濕透了,掌心還有幾道深深的指甲印——分明是強撐到現在的。
“傻子!”顧笙紅着眼眶罵了一句,招呼張良過來幫忙。
回到小院, 三人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顧笙守在榻前,不時給李修遠擦汗喂水,半夜裏,那人忽然驚醒,一把抓住他的手:“策論...我策論還沒寫完......”
“考完了,都考完了。”顧笙柔聲安撫,像哄孩子似的輕拍他的背,“你答得很好。”
李修遠這才又沉沉睡去。
月光透過窗紗,照在他消瘦的臉龐上,顧笙輕輕撫過那道傷疤,心裏又酸又軟。
接下來的兩日,三位學子深居簡出,連院門都未曾跨出一步,偶爾在庭院之中對弈一番,周林安與張子謙對陣李修遠,而趙明軒自考場出來後,便被家仆接回了趙府。
第三日的時候,趙明軒一大早便來了小院,好像之前提議去城郊踏青。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棂,顧笙正在廚房忙着準備食盒,将剛出鍋的炸雞柳整齊碼進油紙包。
“顧笙,你真不去?”李修遠倚在門框上,眉頭微蹙,他額角的傷疤已經淡了不少,襯着新裁的靛藍長衫,更添幾分書卷氣。
顧笙頭也不擡地往食盒裏裝蜜餞:“你們同窗聚會,我去多不合适。”
他頓了頓,“再說,我已約了人談事。”
“談事?什麽事?”李修遠走近一步,聲音突然緊張起來,“男的女的?在哪裏談?”
“你是李十八問嗎?女的。”顧笙故意不看他,将最後一包果醬塞進竹籃,“上回在集市認識的,她家染的布料顏色正,我想訂幾匹做新衣裳。”
李修遠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像只被主人遺棄的小狗:“什麽生意這麽重要?我們好不容易能一起……”
“修遠,”顧笙打斷他,聲音輕柔,“這次真的不方便帶你,是鄭家布莊的鄭秋娘,我們約好談合作的事。”
李修遠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食盒邊緣:“那我陪你去。”
他感覺顧笙最近總是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外面乾了啥。
“別鬧。”顧笙終于擡頭,對上那雙寫滿不安的眼睛,“你們好不容易放松一下,別掃了大家的興。”
李修遠抿着嘴不說話,眼神裏的委屈幾乎要溢出來,顧笙無奈,湊近在他唇上輕輕一碰:“乖,晚上回來我給你做蜜汁火腿。”
“再加一個深吻。”李修遠趁機讨價還價。
“成交。”顧笙笑着推他出門,“快去吧,別讓他們等急了。”
前院裏,趙明軒正搖着折扇,見李修遠出來,打趣道:“喲,終于舍得離開溫柔鄉了?顧老板不去?”
“他有事。”李修遠簡短回答,語氣裏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趙明軒拍拍他的肩:“顧老板向來有主見,定是重要的事,走吧。”
一行人出了門,顧笙站在院門口目送他們遠去,直到身影消失在街角才轉身。
“良子,東西都準備好了嗎?”顧笙問道。
“都備齊了,東家。”張良從屋裏拿出一個包袱,“樣品都在裏面了。”
顧笙點點頭:“走吧,別讓鄭姐姐等久了,對了,以後喚我公子。”
城南的清風茶樓是鄭秋娘常來的地方,二樓雅間裏,一位身着湖藍色衣裙的年輕女子正在煮茶,她約莫二十出頭,眉目如畫,舉手投足間透着乾練。
“鄭姐姐”顧笙進門行禮。
“笙哥兒來了。”鄭秋娘起身相迎,目光在張良手中的包袱上停留片刻,“看來你是有備而來。”
顧笙微笑落座:“不敢讓鄭姐姐久等。”
鄭秋娘為他斟茶:“上次匆匆一見,未能詳談,你說的合作,不知具體是何意?”
顧笙示意張良打開包袱,取出幾塊布料鋪在桌上,這些布料顏色鮮豔,從靛藍到绛紫,從鵝黃到柳綠,色彩之豐富遠超市面上常見的染布。
“這是……”鄭秋娘眼前一亮,拿起一塊深紅色的布料細細端詳,“這紅色如此純正,竟不似尋常茜草染的。”
“這是我改良的配方。”顧笙指着不同顏色的布料一一解釋,“用蘇木加明礬可得此紅,槐米與銅綠調出這青碧,而紫色則是用紫草與醋反複浸染。”
鄭秋娘越聽越驚訝:“這些配方都是你所創?”
“我喜好美食,研究食譜時無意間發現的。”顧笙半真半假地說,“我加以整理改良,才有了這些。”
鄭秋娘沉吟片刻:“想如何合作?”
“我出技術和部分資金,鄭姐姐出原料、場地和銷售渠道。”顧笙早有準備,“利潤五五分成。”
“四六。”鄭秋娘放下茶杯,“我六你四,畢竟鄭家要承擔更多風險。”
顧笙笑了:“鄭姐姐果然精明,不過,我的配方能讓鄭家布莊在川州府獨占鳌頭,甚至擠掉劉家的市場份額,還能走出川州府。”
提到劉家,鄭秋娘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弟弟與劉家有怨?”
顧笙并未有所隐瞞,坦然将自己與劉家的糾葛簡要敘述了一番,“況且,劉家壟斷川州布市多年,價格居高不下,百姓苦之久矣。”
鄭秋娘盯着顧笙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好,五五分,你是不知,我也早看不慣這劉家的所作所為了,不過我有個條件——你需每月來布莊指導染工,直到他們掌握全部技術。”
“成交。”顧笙舉起茶杯。
兩人以茶代酒,算是達成了初步協議。
張良見狀取出事先準備好的契約書,鄭秋娘一愣,随即笑着接過仔細閱讀後,從袖中取出一方小印蓋上。
“明日我會派人送第一批布料去布莊。”她收好自己那份契約,“另外,關于劉家……”
“劉珩推李公子下水的事,我有所耳聞。”鄭秋娘突然說道,見顧笙驚訝,她微微一笑,“川州府沒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我有親戚在孫貢院做廚娘,她親眼看見劉家小厮往李公子的飯菜裏下藥。”
“此事當真?”
顧笙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這事趙明軒他們沒說,想來也是不知情。
“千真萬确。”鄭秋娘壓低聲音,“幸好那日李公子與旁人換了位置,否則……”
顧笙胸口劇烈起伏,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鄭姐姐告訴我這些,是為何?”
“因為我與劉家也有舊怨。”鄭秋娘眼中閃過一絲恨意,“三年前,劉家為了搶奪我父親手中的一塊染坊地皮,派人縱火燒了我家倉庫,我母親……沒能逃出來。”
顧笙倒吸一口冷氣:“官府沒有追究?”
“你也知,劉家勢大,再加上證據又不足。”鄭秋娘冷笑,“從那時起,我就發誓要看着劉家倒臺。”
兩人對視片刻,某種默契在無聲中達成。
“我會加快配方改良。”顧笙鄭重道,“下個月各家布莊都會推出新品,正是我們的機會。”
“我會準備好最好的絲綢和棉布。”鄭秋娘點頭,“另外,劉家的二掌櫃最近在賭坊欠了不少錢,或許我們可以利用他。”
顧笙卻搖了搖頭:“暫時不要打草驚蛇,我們先在産品質量上勝過他們,等時機成熟再實施接下來的計劃。”
兩人密謀至午後,直到茶樓的小厮來添第三次水,才意猶未盡地結束談話。
離開茶樓時,夕陽已經西斜,顧笙走在回小院的路上,心思卻飄到了李修遠身上,不知他們踏青玩得可開心?
“公子,”張良打斷他的思緒,“李公子他們應該已經回去了。”
顧笙點點頭,加快腳步。
轉過街角,遠遠就看見小院門口站着一個人影,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李修遠。
他像是等了很久,一見顧笙就快步迎上來,臉上的欣喜藏都藏不住:“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和鄭姐姐一見如故,談得久了些。”顧笙柔聲道,“你們玩得開心嗎?”
李修遠撇撇嘴:“沒有你在,有什麽意思。”他湊近顧笙耳邊,壓低聲音,“趙明軒那家夥一路上都在炫耀他新認識的花魁,煩死了。”
顧笙失笑:“就為這個不高興?”
“才不是。”李修遠牽起他的手,“我只是......一天沒見你了,很想你。”
簡單的三個字讓顧笙心頭一熱,他回握住李修遠的手:“我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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