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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涼面 夏日可不就是愛吃酸的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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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涼面 夏日可不就是愛吃酸的辣的。……

夏日越來越炙熱, 才到七月中旬,日頭便毒辣得能将人曬脫一層皮。

顧笙站在攬月閣二樓的窗前,手中的折扇搖得飛快, 卻仍抵不住額角不斷滲出的汗珠。

窗外蟬鳴聒噪, 街上行人稀少,偶有幾個也是蔫頭耷腦地貼着牆根陰影處走。

“少爺,這是周公子和柳姐姐讓我捎來的這個月的賬目。”

張良櫃捧着賬本進來, 額頭上同樣沁着汗珠,“說比上月少了三成。”

顧笙接過賬本, 指尖在紙頁上緩緩翻過。

明月樓的情況更糟, 足足少了四成進項。

他早料到會如此。

連續半月的高溫,連他自己都提不起食欲,更別說那些講究的食客了。

“重油重葷的菜色都滞銷了吧?”顧笙合上賬本問道。

張良苦笑着點頭:“那紅燒肘子三日才賣出一份, 醬爆肉更是無人問津。”

“倒是那些清炒時蔬和涼拌小菜還稍好些。”

顧笙踱步到窗前, 目光落在街對面一家茶肆。

那裏倒是坐了不少人, 都在喝着冰鎮酸梅湯,配着幾樣小點心。

他突然想起現代那些夏日必備的涼面, 酸辣開胃,清爽不膩。

顧笙眼睛一亮:“從明日開始,咱們要做新買賣。”

次日清晨, 明月樓的後廚比往常熱鬧許多。

顧笙親自指揮着十幾個幫廚,将新磨的細面下鍋煮至八分熟,撈出後迅速過涼水, 再拌上少許香油防粘。

案板上放着青翠的黃瓜絲、胡蘿蔔絲、豆芽, 還有炒得金黃酥脆的黃豆。

最引人注目的是五個青花瓷盆,分別盛着不同顏色的醬料:

紅豔似火的麻辣醬、油光發亮的紅油、琥珀色的酸辣汁、泛着蔥香的油蔥醬,以及顧笙特調的茄汁醬。

“記住, 面條要現煮現拌,醬料按比例調配,不可偷工減料。”

顧笙嚴肅地叮囑道:“尤其是這麻辣醬,花椒粉和辣椒粉的比例一定要準,多一分則太麻,少一分則不夠味。”

幫廚們連連稱是,有個年輕小夥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顧笙見狀笑了,親自拌了一碗紅油涼面遞給他:“嘗嘗看。”

小夥計接過碗,只見雪白的面條裹着紅亮的醬汁,上面堆着五彩缤紛的配菜,還有幾片薄如蟬翼的叉燒肉。

他夾起一筷子送入口中,眼睛頓時瞪得溜圓:“東家,這、這面怎的如此爽口?”

這面完全颠覆了他的想象,“這味道,香又辣,卻一點也不膩人!”

顧笙笑而不答,轉頭對周林安道:“今日午時準時推出,每碗定價三十文,配叉燒的四十文。”

“再弄一些葷素鹵菜,可以選擇單獨加。”

正午時分,明月樓門口的幌子換成了“新到夏日涼面”。

攬月閣門前也立了塊木牌,上書“消暑涼面,五味俱全”。

起初行人只是好奇地瞥一眼,直到趙員外搖着折扇踱進明月樓。

“顧東家,你這涼面是何物啊?”趙員外擦着汗問道。

顧笙親自迎上前:“趙老爺來得正好,這是小店新研制的消暑吃食,面條冰涼筋道,配上特制醬汁,保管開胃解暑。”

“那就來碗嘗嘗。”趙員外被熱得沒了胃口,想着随便應付一頓。

不多時,一碗油蔥涼面端上桌。

翠綠的蔥花浮在金黃的油面上,底下是雪白的面條,旁邊配着黃瓜絲和叉燒片。

趙員外将信将疑地夾起一筷子,剛入口便愣住了。

面條冰涼彈牙,蔥香濃郁卻不沖鼻,微鹹中帶着絲絲甜味,竟讓他久違地感到了饑餓。

“妙啊!”趙員外拍案叫絕,三兩口便将一碗面吃得精光。

“再來一碗,要、要那個紅油的!”看着就很讓人有食欲。

這一幕被其他食客看在眼裏,很快便有好奇者跟着點單。

不到半個時辰,明月樓大堂裏此起彼伏地響起“吸溜吸溜”的吃面聲和贊嘆聲。

“這酸辣味的太過瘾了!酸中帶辣,辣中回甘,我這舌頭都要被鮮掉了!”

“麻辣的才夠勁,麻得嘴唇跳舞,辣得額頭冒汗,可偏偏停不下筷子!”

“茄汁的最是清爽,酸甜适口,我家小兒定會喜歡。”

消息像長了翅膀,很快傳遍川州府。

第二日天剛亮,兩店門前就排起了長隊。

有個從城南趕來的李書生,一口氣買了五碗不同口味的,說是要帶回去給家中的弟弟妹妹們都嘗嘗。

“家母苦夏已久,粒米難進。”一中年男子說道。

他感激地對顧笙作揖,“昨日嘗了友人帶的紅油涼面,竟有了食欲,今日特來多買幾樣。”

顧笙連忙還禮:“令堂喜歡就好,若是嫌辣,這茄汁的最是溫和,還開胃健脾。”

最熱鬧的要數攬月閣的冷氣廳。

這裏本就因有冰窖傳出的涼氣而備受青睐,如今配上冰涼爽口的涼面,簡直成了避暑勝地。

幾位富商夫人相約而來,邊吃邊搖着團扇閑聊。

“這涼面比那些油膩膩的大魚大肉強多了。”穿绛紫紗裙的夫人小口吃着油蔥面。

“我往日一到夏天就犯惡心,今日竟吃了大半碗。”

“可不是嘛。”旁邊着鵝黃衫子的少婦接話。

“我家那口子昨日嘗了麻辣的,今早特意囑咐我多買些回去,說是夜裏批公文時當宵夜最好。”

顧笙站在櫃臺後,看着滿堂食客滿足的表情,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注意到有個衣衫樸素的老者站在門口張望,似乎囊中羞澀又想吃面,便讓夥計端了碗酸辣面送去。

“老丈,這是本店新出的涼面,請您嘗嘗鮮。”

老者受寵若驚,連連擺手:“這如何使得......”

“不妨事,您若是覺得味道好,日後常來就是。”顧笙笑道。

老者顫巍巍地夾起面條吃了一口,渾濁的眼中突然泛起淚光。

“這酸辣味......讓老朽想起年輕時在蜀地吃過的一道涼菜,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嘗到這般滋味......”

這一幕恰好被路過的幾個行人看見,紛紛進店點單。

到了傍晚,準備的五百份涼面全部售罄,還有不少沒買到的食客遺憾離去,再三叮囑明日一定要留幾碗。

打烊後,周林安撥着算盤,笑得見牙不見眼。

“顧笙,今日店裏賣了近六百碗,抵得上上月三天的進項了!”

顧笙聞言眸中笑意更深,“是大家夥兒捧場。”

他聲音溫潤,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更多的卻是滿足。

窗外天色已擦黑,街面上行人漸稀,店鋪的燈籠次第亮起,暈開一團團暖黃的光。

周林安手下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眼睛盯着賬簿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嘴角咧得更開了。

“何止是捧場!你是沒瞧見,後來那位老丈坐在門口小凳上,把那碗酸辣面吃得乾乾淨淨,末了還舐了舐碗沿。”

他擡頭:“顧笙,我看這酸辣口,怕是要成咱明月樓新的招牌了,明兒個得多備些料才是。”

“是這個理。”

夏日可不就是愛吃酸的辣的。

顧笙點頭,目光掃過已經收拾得七七八八、略顯空蕩的廳堂。

夥計們正麻利地擦拭桌椅,歸置碗筷。

空氣裏熱氣猶在,卻已散盡了面食的香氣,唯餘一絲淡淡的、令人舒心的潔淨皂角味兒。

“料要足,心思更要細。”

“那老丈的話倒提醒了我,蜀地風味講究的是個‘麻、辣、鮮、香’。”

“咱們的酸辣汁,在‘香’字上,或許還能再琢磨琢磨。”

顧笙心想,花椒油的麻香,蒜末的辛香,還有那油潑辣子激發的焦香,配比上或許能再調一調。

周林安停下撥弄算盤的手,拊掌笑道:“好,好!”

“有你這般上心,咱們攬月閣的涼面,怕是要在這川州府的夏日裏,闖出個名頭來了!”

反正他只管出人、算錢、收錢。

顧笙想到便做,“我去後廚瞧瞧那花椒油。”

周林安正沉浸在賬目帶來的喜悅裏,頭也不擡地擺擺手:“去吧去吧,莫要熬太晚,明日且有的忙呢。”

後廚竈火雖熄,餘溫尚存。

四周還亮着燈未全熄,他尋出白日裏用過的花椒罐子,湊近鼻尖細細嗅聞。

又撚起幾顆飽滿的暗紅花椒粒放入口中,舌尖立刻被那股熟悉的、霸道的麻意刺了一下。

“嗯,麻香是足了,但似乎少了些層次……”

他自言自語,轉身又翻找出存着的另一罐川地來的青花椒,色澤稍淺,麻味更顯銳利清新。

他将兩種花椒按不同比例混合,用小石臼細細搗碎。

那股複合的、帶着山野氣息的麻香立刻濃郁起來。

油鍋架上小竈,倒入新開封的清亮菜籽油。

顧笙耐心地等着油溫升至微熱,手懸在鍋上感受着那恰到好處的熱度。

他沒有急着下花椒,反而先抓了一小把去了皮的蒜瓣和幾片老姜,投入油中。

蒜瓣和姜片在溫油裏慢慢煎熬,邊緣泛起細小的金色泡泡,一股辛香沉穩的底味漸漸彌漫開來。

待蒜瓣微黃,姜片卷曲,他才小心翼翼地将那混合好的花椒碎倒入油中。

滋啦一聲輕響,麻香被熱油瞬間激發,如同無形的波浪在小小的後廚裏洶湧翻滾。

顧笙用長竹筷輕輕攪動,讓每一粒花椒碎都均勻受熱,釋放出最飽滿的香氣。

火候是關鍵,大了易糊發苦,小了香氣不足。

他凝神屏息,眼不錯地看着油色變化,麻香從最初的濃烈霸道,漸漸沉澱出一種圓融醇厚的韻味。

其間還夾雜着蒜姜的辛香底蘊。

油鍋離火,顧笙又抓了一小撮炒熟的白芝麻撒入滾燙的花椒油裏,芝麻粒噼啪作響,最後添上一抹溫潤的堅果香氣。

他蓋上鍋蓋,讓這鍋新制的複合花椒油在餘溫裏慢慢焖浸,使各種香料的滋味徹底交融。

做完這些,他才直起有些酸痛的腰背。

沒一會兒,張良找了過來。

“公子,您又研究啥了?”

“新款花椒油。”顧笙說道。

不過這新油還需時間沉澱,明早嘗過,便知這“香”字是否真能再添幾分蜀地風韻。

“行了,回家吧。”他說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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