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番外四:誰家好人兒啊?第一次送生辰禮……就送他狼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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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七。
京都李府張燈結彩,暖意融融,處處洋溢着喜慶。
今日是李麥麥十三歲的生辰。
府內花廳裏,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桌上擺滿了精致的點心和時令瓜果,香氣四溢。
除了李府自家人,林青雨、鄭秋娘、李修遠在朝中的幾位知交好友及其家眷也都到了場。
廳內笑語喧阗,熱鬧非凡。
長輩們閑話家常,孩子們追逐嬉鬧。
李安洛被一群年紀相仿的堂表兄妹和同窗好友簇擁着,臉上是壓不住的笑意。
聽着大家的祝福和打趣,只覺得心裏暖烘烘、甜滋滋的。
他穿着母親特意為他生辰新做的錦袍,紅撲撲的小臉在燭光映照下更顯生動。
席間推杯換盞,佳肴流水般送上,歡聲笑語幾乎要掀翻屋頂。
李安洛咬了一口爹爹親手做的、甜而不膩的面包,偷偷地想:這世上,大概沒有比自己更幸福的小孩了?
喧嚣散去,夜色已深。
李安洛帶着一身暖意回到自己的小院。
推開門,屋內只點了一盞小小的燭燈,光線朦胧。
他習慣性地掃視一圈,目光卻猛地頓住。
平日整潔的書案上,赫然多出了一個檀木盒子,下面還壓着一封素箋。
心,毫無預兆地跳快了一下。
他快步走近,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是五個蒼勁有力、力透紙背的大字:“李麥麥親啓”。
這字跡……很是陌生,卻很是好看。
比他父親的,只差那麽一點!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想到了那個總在暗處,如同影子般守護着他的人!
這半年來,李安洛早已不是當初懵懂無知的小孩。
他敏銳地察覺到,在自己周圍,總有一道無形的屏障。
那道氣息,若有若無。
直到那次郊外驚魂,他與幾個同窗被一群兇神惡煞的地痞圍堵。
險象環生之際,一道快如鬼魅的黑影驟然出現,動作乾淨利落,幾個呼吸間便将歹徒盡數制服。
那人從頭到尾蒙着臉,只在混亂中,李安洛捕捉到一絲冷冽又沉穩的氣息。
正是一直在暗處的那道!
那人甚至沒看他一眼,事了拂衣去,瞬間消失在林間,仿佛從未出現過。
可那氣息,李安洛記得清清楚楚。
李安洛深吸一口氣,小心地拆開信封。
裏面只有一張薄薄的信紙,內容極其簡短,甚至可以說是吝啬:
李麥麥,遙叩芳辰,生辰吉樂!
沒有署名,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有這乾巴巴的十個字祝福。
可不知為何,李安洛的心頭卻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切~”他放下信紙,帶着強烈的好奇和一絲莫名的期待,打開了那個檀木盒子。
盒內墊着柔軟的黑色絨布,中央靜靜地躺着一枚吊墜。
看清那東西的瞬間,李安洛的眼睛倏地睜大,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
一枚——狼牙!
一枚被打磨得光滑圓潤、呈森白色、頂端鑲嵌着小小銀扣、穿着黑色皮繩的狼牙吊墜!
李安洛:“???”
誰家好人兒啊?
連面都沒正式見過一次,第一次送生辰禮……就送他狼牙?!
這算什麽路數?
京都城裏,誰家公子送禮不是玉佩、香囊、書畫文玩?
這狼牙……也太……也太匪夷所思了!
他捏着那枚狼牙,雖然……雖然這禮物古怪得離譜。
但……李安洛抿了抿唇,耳根微微發熱,不得不承認——他還蠻喜歡的。
時光飛逝,轉眼便是積雪初融的二月初。
李府的氣氛卻與年節時的喜慶截然不同,空氣裏彌漫着一種無聲的緊繃和焦灼。
顧笙的産期就在這幾日了。
府中上下,從李母到每一個丫鬟仆婦,都異常注意。
但最緊張的人莫過于李修遠。
這位素日裏在朝堂上沉穩持重的李修撰,此刻徹底亂了方寸。
他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着顧笙,連每日的早朝都直接告了假。
顧笙捧着越發沉重的肚子,看着他比自己還蒼白的臉色,又是無奈又是窩心:“李大人,你可是朝廷命官,天天在家曠工,像話嗎?”
李修遠正小心翼翼地扶着夫郎在暖閣裏緩緩踱步,聞言面不改色:“陛下準了假。”
顧笙挑眉,停下腳步看他:“你什麽時候請的假?我怎麽不知道?”
李修遠面不改色:“上月。”
顧笙:“……?”
那時候他還沒到預産期呢!
這人……顧笙看着自家相公眼底那掩飾不住的擔憂和血絲,終究是把到嘴邊的嗔怪咽了回去,只剩下滿心的暖意和一絲好笑。
這份緊張,在二月初十的深夜驟然爆發。
顧笙剛睡下不久,突然被一陣密集而劇烈的疼痛疼醒,額上瞬間沁出冷汗。
他剛低低呻吟一聲,身旁的李修遠便瞬間彈坐起來,聲音都變了調:“阿笙?!是不是……是不是要生了?!”
顧笙疼得說不出話,只能用力點頭。
李修遠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下床,連外衣都來不及披。
他赤着腳就沖出去嘶聲大喊:“來人!快來人!穩婆!叫穩婆!還有大夫!快!”
那慌亂失措的模樣,哪還有半分平日裏的從容。
整個李府瞬間燈火通明,人仰馬翻。
産房早已布置妥當,穩婆和醫師們迅速就位。
李修遠這次沒再理會任何“産房污穢,男子不宜進入”的規矩。
他死死攥着顧笙汗濕的手,不顧一切地闖了進去,任憑李母等人如何勸說也不肯離開半步。
燭火搖曳的産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顧笙躺在産床上,承受着一波強過一波的劇痛。
汗水浸透了鬓發和衣衫,他緊咬着唇,壓抑着痛呼,身體因疼痛而微微顫抖。
李修遠半跪在床邊,雙手緊緊包裹着顧笙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傳遞過去。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顧笙痛苦的臉,嘴唇抿得死緊,臉色竟比床上的産夫還要蒼白,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後背的冷汗早已濕透中衣。
顧笙在陣痛的間隙艱難地喘息,瞥見李修遠那副魂不附體的樣子,心頭又酸又軟。
他竟強撐着擠出一絲虛弱的笑意,反過來安慰他:“別……別怕……我……沒事……”
聲音斷斷續續,氣若游絲。
“……嗯。”李修遠喉嚨裏發出一聲極其艱澀的回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握着顧笙的手卻更加用力,指節都泛了白。
他只覺得一顆心被架在火上反複煎熬,每一次顧笙的痛呼都像刀子在他心上剜過。
時間在痛苦與煎熬中緩慢流逝。
終于,一個時辰後,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劃破了緊繃的空氣,如同天籁。
“恭喜大人,恭喜郎君!第一個是個健壯的小公子!”穩婆歡喜的聲音響起。
還不等衆人松口氣,緊跟着,又一聲稍顯細弱但同樣有力的啼哭響起!
“第二個是個小哥兒!恭喜大人、郎君!”産房內瞬間被巨大的驚喜淹沒。
李修遠卻仿佛沒聽見這喜訊,他的目光第一時間牢牢鎖在顧笙汗濕疲憊卻帶着欣慰笑意的臉上。
他顫抖着俯下身,無比珍重又帶着劫後餘生的狂喜,在顧笙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滾燙而輕柔的吻。
聲音沙啞得厲害:“辛苦了……阿笙……”
那裏面飽含了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這三個字。
顧笙累得幾乎睜不開眼,渾身像散了架。
卻還強撐着最後一絲精神,閉着眼,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嘟囔了一句:“……下次……你生……”
帶着濃濃的撒嬌和嗔怪意味。
李修遠心尖一疼,暗道:沒有下次了,再也不要你受這種苦楚。
但看着夫郎虛弱的樣子,他毫不猶豫地順着應承,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好。”
很快,兩個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襁褓被抱到了顧笙身邊。
哥哥是個小子,小名叫圓圓;弟弟是個小哥兒,小名叫只只。
兩張小臉都紅撲撲、皺巴巴的,像兩只沒長開的小猴子,正閉着眼睛睡得香甜。
聞訊趕來的李安洛,小心翼翼地趴在床邊。
他看着兩個小小的新生命,大眼睛裏滿是驚奇和喜悅的光芒。
他看看爹爹疲憊卻幸福的臉,又看看兩個小團子,心裏像是被什麽填得滿滿的。
天啊!他不僅是哥哥,還一下子有了兩個弟弟!
一個弟弟,一個小哥兒弟弟!
這下,他們這些朋友,還有誰比他李麥麥更“富有”?!
只是……
李安洛湊得更近些,仔細端詳着兩張皺巴巴的小臉,小小的眉頭困惑地皺了起來。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極輕極輕地碰了碰圓圓的小手。
那軟得不可思議的觸感讓他心頭發顫,可嘴上卻小聲地、充滿疑惑地嘀咕出聲:
“爹爹……他們……他們怎麽都這麽醜啊?皺巴巴的~”
顧笙剛經歷完生産,渾身脫力,眼皮沉得幾乎擡不起來。
但聽到大兒子這句天真又真實的評價,還是忍不住從喉嚨裏溢出一絲低啞的笑。
他連指尖都懶得動一下,只微微側過頭,目光溫柔地落在兩個紅撲撲的小肉團上。
“傻麥麥……你剛生下來……那會兒……比他們還皺呢……”
李安洛聞言,小嘴驚訝地張成了圓形:“啊?真的嗎?我也這麽……這麽……”
這個‘醜’字他是實在說不出口。
緊接着,他小眉頭又擰了起來。
目光在爹爹臉上和兩個弟弟之間來回逡巡,試圖找出相似點,最終卻只看到爹爹那張即使疲憊也依舊清俊的臉,對比實在太過強烈。
“嗯,”顧笙閉着眼,嘴角卻彎起一個柔和的弧度。
“剛出生的小娃娃……都這樣……過幾天……長開了……就好看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麽,又補充道,“你那時候……也是個小猴子……醜得……我也都不忍心多看……”
李安洛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難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小猴子?”
他如今可是京都城裏有名的小美男子!
學堂裏好多小娘子都偷偷給他塞過糖!這簡直是對他美貌的污蔑!
“那……那他們什麽時候才能變好看啊?”李安洛小聲問。
語氣裏已經沒有了嫌棄,只剩下孩子氣的期待和對“變美”時間表的求知欲。
“很快的,”李修遠溫聲道。
目光又落回顧笙疲倦卻安詳的睡顏上,聲音放得更輕,“睡吧,麥麥也累了。”
“弟弟們……明天再看。”
他示意旁邊的嬷嬷将李安洛帶回去休息。
李安洛走之前,鄭重其事地宣告:
“喂……你們兩個小猴子,聽到了沒?”
“爹爹說了,要快點……變好看!不然……不然當哥哥的……很沒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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