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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讓戀愛腦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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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讓戀愛腦去死

第四十九章

早上八點, 市第一中學門口連着停着四輛公交車,學校為了這次爬山活動特意找公交公司專門包的車。

兩個班級的學生坐一輛車,有座就坐, 沒坐都站着,從學校到龍王山的距離車程大概半個多小時。

各班主任,學校所有體育老師, 高一年級主任,以及學校活動宣傳部老師全都跟着一起過去。

甚至每個班級體育委員手裏還都發了一面旗子,紅色旗子竹竿手柄,金色的字體寫着高一()班,集體活動。

孔曉旭拿到手上之後, 試着揮舞吶喊,“高一三班,全體同學聽我口號跟着我往上沖啊。”

還有紅色條幅呢,在老師手裏拿着,有學生好奇心旺盛就給打開了,“尋秋登高, 鍛煉身體, 磨煉意志, 我愛校園。”看一眼就給收起來了。

“拉倒吧, 龍王山海拔1000米左右,咱們從北門開始,大概三個多小時到山頂, 然後從西邊下山,也最快兩個多小時。你想第一個上去插旗子, 就得一直前,那不得累死。”

“我初中和同學爬過, 在登龍頭那邊我下去了,是真累啊。”

“孔曉旭要不你自己一個人上去吧,先保證三班旗子第一個插上去。”

孔曉旭卷起旗子放好,“一個人不行,班主任說各班優先集合十名班上同學才能算第一。”

說完,孔曉旭看向吳俊峰。

“別看我,體力活我真不行。”說完眉眼使勁往周晚風那邊擠。

“那也就一個啊,還八個人呢。”

“算了算了,争什麽第一,欣賞風景,陶冶情操。為了速度忽略路上美景多沒意思,不是還要寫篇爬山作文,光爬了都沒看回去怎麽寫。”

“就是,算了吧孔曉旭,好不容易出來爬山玩,就別想争第一的事了。學校比個沒完,集體爬山還這麽拼。”

孔曉旭深深嘆口氣,“只希望咱們別是倒數第一。”

“不可能。你覺得其他班比我們厲害怎麽着?”

“就是,你沒看到他們背的書包,手上拎的塑料袋,都是吃的喝的,我剛才還看到一個有人拿塊床單,估計準備野炊呢。”

好不容易把孔曉旭争強好勝心思打壓下去,班上人興奮昂揚的排隊等着上大巴車。

高一三班和高一四班一輛車。

兩個班級靠得近,學生都互相認識,排隊的時候就喊話了,“有想要座位的嗎?想要到前面來。”

要不前面體育老師壓着,估計這會都呼呼擠到公交車門口,等着上去占位置。

“孔曉旭你把旗子給吳俊峰,你到最前面跑快點幫咱班女生站位置。”江臣慣會做好人,他指揮孔曉旭說是幫班上女生搶的,這會高一三班的女生個個對他豎起大拇指。

“可以啊江臣,格局不小。”

高一三班這麽一喊話,高一四班的男生女生又不是死的聽不見。

“四班的男生聽到沒有,人家三班的都給自己班女生搶座位?”

吵吵鬧鬧的,體育老師一會呵斥一聲不要吵,不要往前擠,可不管用,隊伍一點點往前挪動。

扯着喉嚨大喊,各班班主任都站在後面,根本管不住後,徹底放手。

公交車司機一發動,抖抖抖車子發出嗡嗡聲,學生一看有人往前擠,一個看一個,嘩啦一下子全都湧上去了,隊形全散了。體育老師像個光杆電線,站在原地也不敢動。

就看着學生嗖嗖從他身旁竄過去。

空車子幾秒之內全部坐滿了,沒搶到的只能找個靠窗戶的好位置站着。

“雲靖雅,這有愛心座位,你到這邊來做。”班上一個男生搶到一個橘黃色靠窗戶的位置,主動對着上車雲靖雅招手。

“哦哦哦。”車廂裏發出不明意思怪笑聲。

雲靖雅拽着王菲麗,回頭招手周晚風,“晚風,這邊這邊,這裏有窗戶透氣。”

“謝謝你,楊亞,我買了零食回頭我拿給你。”王菲麗和周晚風站在雲靖雅旁邊,沒一會江臣擠了過來,喘口氣道:“四班兩個門神堵着,差點把我擠下去了。”

四班班主任和三班班主任站在車子下面看情況,基本上老師都會坐最後一輛車。

“哎哎,你哪個班的?你怎麽上這輛。”四班學生看到上來的人有些面生,不是自己班的,三班也沒見過。

“我和老師說過了我就上這輛,來來讓個空,給你兩個甜棗吃。”非常熟悉嗓音出現在前門,江臣一聽墊腳仰頭,“陸清?”

“江小臣過來幫我一把。”果然是陸清,透過縫隙招手。

陸清手上拎了一個大紅塑料帶,背後背了一個書包。兩個都裝的鼓鼓囊囊,紅色塑料袋裏能看到帶的全是水果,有香蕉,有黃瓜番茄,石榴,橘子梨,甚至最下面還有一個大大的黃色甜瓜。

江臣接過來,打開一看,哎呦一聲,“咱大哥這是把水果店打劫了?”

“原本比這還多,我給班上同學分出一部分,不然我怎麽拿的了。”陸清給班上同學分了不少,之前拿班上女生零食的他都給了。

他記性賊好,一個沒落下。

“江易呢?他怎麽沒來?”

陸清和江臣來到周晚風跟前,只聽到前方司機大聲喊一聲,“都站好了,找個扶手抓着,車子要開了。”

三班班主任給司機招手,下面學生都上去了,表示可以開車了。

啪嗒一聲,前後車門鎖上,車子一晃,頓時哎呦聲四起,站着的人歪歪扭扭趕緊抓住一樣東西穩住。

陸清正準備把背上書包解下來,沒想到司機開車了。他雙腳站着,雙手什麽都沒抓,晃一下,整個人往側面倒,剛要喊,江小臣救我......

倏地,前胸橫住一只手,像道纜繩一樣把人攔住了。前傾之後,又猛地一個後仰陸清都準備考口罵司機了。

只感覺後背多了一只手掌,緊緊貼着他後背心。

陸清就這麽穩住了。

江臣被王菲麗拉着拽着,可王菲麗沒有周晚風定力和臂力,兩個人一拉一拽着愣是砰砰坐地上去了。

車子上路才算穩下來。

陸清餘光偷瞄周晚風的側面,她這會目光看着窗外景色,好似對剛才的事情根本沒在意。

可陸清不行啊,這會胸口像揣個活兔子似的,亂蹬。

“周晚風,剛謝謝你啊,吃甜棗嗎?洗過的。”口袋裏掏出幾個又大又飽滿的棗子來。

周晚風搖搖頭,目光留意到雲靖雅身上,發現她今天出奇的安靜,眉心微微蹙着好似有心事一樣,甚至這會在愣神。

被拒絕,陸清索性把棗子塞江臣和王菲麗手裏,“你們吃吧。”

車子晃晃悠悠的,江臣雙腳固定陸清的書包,問了句,“江易沒來?”

“他沒來,學校競賽組有訓練,跑去上課了。”

江臣看着瓜瓜果果嘴裏嘀咕一聲,“那可惜了,江易可愛吃水果了。”

“放心,我留給留了好些個塞他桌裏了。”

陸清假裝看車廂裏的人,好幾次瞥過周晚風身上,見她一個手插兜裏,一個手拉着吊環,腳下穿着一雙運動鞋,她系鞋帶方式很特別,都和人反着來。

半個多小路程到了龍王山北門,以班級為隊伍集合。孔曉旭揮舞高一三班旗幟,喊着同學集合。

陸清插在三班隊伍裏,根本不管自己班的事了。

班主任徐磊又重新強調注意事項,不要攀爬樹木,也不要走不知名路線。山頂有老師等着,下午四點半在西門集合。

“都不要忘記時間啊,下午四點半在西門集合,車子也停在西門,原路返回沒有車帶你回去。”

說完爬山活動正式開始,孔曉旭揮着旗子前面開路。

陸清和江臣幾個人不着急,雲靖雅明顯有些心思,掏出一些零食給幫忙讓位置的男生後,人靜靜地不太愛說話。

周晚風今天什麽都沒帶,空着兩只手,下車後看到陸清帶的吃吃喝喝,直接伸手把他的背包拎起來,自己背在身上。

陸清嘴巴O出一個圓了,狠狠踢了江臣一腳,“你看看人家周晚風,多自覺。你吃我的喝我的,這會讓你拎個東西你挑三揀四的,回頭吃的時候就你最多。”

王菲麗幫忙拿了幾個書包裏。

“你不看看你這個甜瓜有多重,不行走一會找個空地把瓜開了吃了算了。”

“行,往前走走找個地方。”

周晚風步伐輕盈,徑自走到雲靖雅跟前,低聲詢問道,“你今天不舒服嗎?”

雲靖雅搖搖頭,“沒有啊,我今天好好的,那個也沒有來。”說着湊到周晚風跟前眯眼笑笑。

她心裏卻是裝了點事情,給家裏打電話張姨說奶奶生病了,到最後她都沒和奶奶通話。

雲靖雅偷瞄周晚風,抿了抿嘴唇,稍稍猶豫了下,“晚風,我還是想知道那天書房裏的事,你真的不能告訴我嗎?”

通往山頂的路線是設計好的,全程都是石頭打磨好的臺階,一階一階沿着直通山頂。

石階上紋路凹凸不平,即使下雨天也能防滑,坡度,高度都剛剛好,散步似的邁着步子往前。

周晚風面無表情的盯着雲靖雅,随後垂下眼一個不步子躍上兩個臺階,把雲靖雅甩後面去了。

雲靖雅知道自己又被拒絕了。

可她這次有些心急,跟着追上去,“晚風,求求你了,你告訴我吧,我保證能克制自己情緒,也不會着急。”

“你已經急了。”周晚風埋頭往前走,“既然想知道為什麽不去問你媽媽,她那性子我看不出來會瞞着你。”

雲靖雅緊跟着,眉頭皺了皺,最後還是說了,“是奶奶說的,讓我相信你嘴裏說的,就算媽媽親口對我說都不要相信。”

周晚風腳步一頓,駐足轉身往後看,眉眼帶着譏諷,“你奶奶讓你信我的話?”

雲靖雅低兩個臺階,虛虛喘口氣,重重點頭。

“那你先告訴我,你今天的情緒為什麽不對?別說你沒事,我眼睛沒瞎,會自己看。”周晚風餘光瞥到後面追上來陸清和江臣,轉過去繼續往前走,只不過這會不是一個步子邁倆臺階。

雲靖雅繼續跟上,看着周晚風後背影,慢半拍的開口說道:“奶奶...還在生媽媽的氣,我想從中調解一下,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她們生氣這麽久。”雲靖雅下意識不想說出媽媽把奶奶奶氣病了,人也搬走了的事。

她覺得周晚風要是知道了,以後也不會再回南湖公館的家。想一想她就很難受,她瞞着沒說。只要媽媽回家,哄好奶奶,事情就能過去了。以後晚風還會和她周末一起回家。

“你們倆怎麽回事啊?越走越快,雲靖雅你要跟周晚風比賽嗎?”陸清坐臺階上朝着上面喊,他累了。

本來他們這這一組出發就晚,大部隊都在前面呢。

“周晚風,雲靖雅,別走了,這邊有個涼亭咱們解決點水果,太沉了。”江臣拎個紅色塑料袋,一甩一甩的。

周晚風和雲靖雅掉頭下來,涼亭邊上有聯排的椅子,還有兩個石頭桌。

江臣一屁股坐下,率先就把那個最壓重量的甜瓜拿出來,狠狠道:“先吃它,吃了它重量少一半。”

“有刀子沒?”江臣說完轉身看向陸清。

陸清搖頭,額頭碎發出汗了,他一出汗,皮膚顯得更白更亮,透明似的,一掐出水那種。

“沒刀子怎麽切?”

江臣把甜瓜遞到周晚風跟前,示意她想想辦法。

周晚風起身,把甜瓜放在石桌上,一手摁着一手往下一砸,咔嚓一聲,裂開了。剩下的手直接掰開。

王菲麗手指着兩個男生,一臉嫌棄的道:“要你們倆有啥用。”

“說什麽呢,這瓜是你拎上來的?”

“就是。”

周晚風挑了一塊好啃咬的遞給雲靖雅,陸清看了眼,“雲靖雅你今天有心事?一路都不說話?”

周晚風詫異看眼陸清,倒沒想到他會注意到。

“沒有,老師不是讓觀察石頭,植物嗎?我在看這棵小樹呢,夾在石頭縫裏,邊上有大樹,旁邊有石頭,它活的多艱難啊。”

“那你還不如可憐剛才你踩過的臺階呢?原來好好一塊石頭非讓人又砸又鑿的,結果鋪在這被成千上萬的人踩。”

“那你們非要這麽說,我還同情龍王山呢。好好的山被人開了路,天天有人踩在它頭上。”

陸清站起身大唱反調,“那得怨龍王山自己不争氣,一樣都是山它怎麽就不能海拔五六千米,天寒地凍的環境誰還能過來?還是自己不行,怨不得別人在它頭上種樹開道。”

幾個人說着說着跑題了,說完發現偏離主題,一個個啃着甜瓜哈哈笑起來。

瓜吃了,歇息夠了。

陸清這次主動背自己的包來,“換個人背,總不能一直到山頂都一個人來,我背完換江小臣。”

江臣指了指自己手裏紅色塑料袋,瓜吃完了,還有別的東西得拎着。

“沒事,走走停停一會就給吃了。”陸清這次率先往前走。

他剛才見周晚風背着走的輕盈的很,結果往上走了沒有十分鐘,他一屁股又坐下了。

等到太陽升高,到了吃午飯的時候,江臣嚷嚷着吃飯,吃飯。

反正可以确定他們這一組墊底。

陸清大哥準備的是盒飯,有葷有素十分好吃,幾個坐在臺階上吃起來。

等到了山頂老師和同學都下去了,垃圾桶都塞滿了學生帶的零食小包裝和水瓶子。

江臣和陸清都說不着急。

雲靖雅和王菲麗也是體力不太行,一夥人走走停停,周晚風一直陪着他們不緊不慢,也不催促。

班主任說四點半西門集合,陸清帶着腕表呢,一看時間,啊呀一聲,“三點半了,得加速加速。”

半個小時之後。

江臣攙扶着陸清往下走,走一下嗷嚎一聲,下個臺階嗷嗷兩聲。

腳扭了。

“陸清,下次麻煩你跟着你自己班吧,你個大累贅,走兩步喊累,還把自己扭了。”

“江小臣,我喊累你沒休息嗎?”

“我是照顧你,我體力可比你好多了。”江臣一個攙人的比陸清都累,額頭全是汗。

陸清氣的瞪眼,“你是把我的東西吃完了,這會你說這話,太不要臉了,你給吐出來。”

“我吐出來的東西你要。”

“你敢吐我就敢回收。”

“你敢回收可我不敢吐。”

“你吐得出來嗎你。”

兩個人幼稚互怼起來,周晚風背着包走在後面。

“四點零五了,這還有多遠啊。”陸清看着表哀嚎一聲,他和江臣走的最慢,雲靖雅王菲麗在前面都甩他們十幾米。

江臣停下歇歇,大喘氣,“我不行了,我得歇歇,陸狗你那條腿又沒事,你全身壓我身上。”

“可這條腿疼啊。”陸清坐在石頭階上,為自己找理由,還故意把鞋子脫了,傷腳伸過去,“你看你看,都腫成這樣了,你還挑我理。”

“行行我不說了,你老趕緊把鞋子穿上,好好空氣都讓你污染了。”

江臣話一說完,周晚風把書包放他跟前,徑自走到陸清跟前,“我扶你走。”

陸清下意識直接搖頭,話都沒說出口,就猛烈搖頭,抗拒明顯。

江臣一看周晚風主動承擔,背起包忽的快步跑了,剛才還喊累的這會健步如飛。

陸清瞪大眼,“江小臣你個狗東西,你回來。”

“我真不行了,有人願意幫你你啰嗦啥,周晚風不比我體力好?”江臣一下子趕上王菲麗,雲靖雅兩人。

陸清歪着頭把手搭在周晚風肩膀上,都不敢用力,他扒江臣那會一點不見外。

這會小心翼翼的,比之前更累了。

他累,周晚風走的也不舒服,“停下,”

陸清也想說正好歇歇,結果周晚風直接拉拽他的手,往肩頭一扛.......

大腦空白了。

兩條腿騰空,陸清直直看着周晚風後脖頸,十分清晰的耳輪,感覺呼吸都不會了。

好不容易找回自己嘴巴,咽了幾口吐沫,“那個,周晚風我體重一百一十多斤。”

“不對,你有一百二十斤上下。”周晚風倏地出聲。

陸清猛地往前趴,眉頭皺着,“不可能,我沒有一百二,我之前回家才稱過,一百一十多點。”一百一十五,一百一十六之間,這才多久他不可能長幾斤肉。

周晚風嗤笑一聲,算是最強大反駁。

陸清急了,“我真沒有一百二。”

“你這身高,配一百二不算重。”

陸清閉嘴,自己生悶氣了,不過他視線一低看到自己腳上那雙運動鞋了,記得回家他脫了鞋上的稱。

悶哼一聲,“周晚風,謝謝你啊。”

幾個人掐着點到達,老師那邊帶了藥,陸清上了老師的車處理扭傷的腳。

天漸漸暗了,車廂裏沒有來之前鬧騰,爬山爬的都累了,拉着扶手忍不住閉上眼假寐。

周晚風一直注意着雲靖雅,她眉頭又不小心蹙起來了。

雲靖雅心不在焉持續好幾天。

周六,周日過去,到了周一上午課結束,從第三食堂出來,雲靖雅指了指公用電話,“你們先走吧,我去打個電話。”她沖着周晚風笑笑,依然在擔心家裏的事情。

雲靖雅打電話回去,偷偷問的張姨,家裏現在怎麽樣了?她打電話回來的事,讓張姨給奶奶保密,奶奶肯定不想讓她知道這些。

“張姨,這兩天家裏怎麽樣?奶奶好了嗎吃飯了嗎?媽媽有回來看過奶奶嗎?還有爸爸呢?知道奶奶生病的事嗎?”

張姨捂着電話小聲說起這兩天家裏的事,“你媽媽回來過,可是氣氛不太好,兩人在卧室大吵,吵的聲音客廳都能聽到。然後雲岚小姐大哭,老太太也跟着哭。老先生回家,把雲岚帶回書房,應該是訓斥過,我看到雲岚小姐哭的眼睛都腫了。

靖雅小姐,老太太要強要面子的人,我在家這麽多年第一次見她赤着腳哭着跑出來,她說雲岚小姐走出這個家,以後都不用再回來......”

雲靖雅眉頭蹙的緊緊的,“怎麽會這樣啊,到底因為什麽啊。爺爺和爸爸呢?”

“先生在外面,沒進家門,雲岚小姐哭着回去兩人就回去了。”

“那之後老太太人不吃不喝的,鎖在卧室一直哭,前天低血糖暈過去還去醫院挂了水......”

雲靖雅眼圈發紅的回了教室,王菲麗看到悄悄走過去,問她怎麽了。

搖搖頭說沒事。

可那之後人就悶悶不樂起來,滿臉憂愁。

間隔一天就會公共電話那打通電話,每次返回教室眼睛都通紅。

終于熬到周五,雲靖雅給周晚風說聲,她回家一趟,并沒喊着拉着讓周晚風一起陪她回去。

周晚風也不點破。

*

雲靖雅這放假回來,就發現家裏莫名有點凄涼起來。院子還是那個院子,落葉老董每天都會打掃,就是水塘裏落進去的也會用漁網打撈上來。院子裏也載着四季常青的植物,可雲靖雅就是覺得家裏變了。

再見到楊藝君時,雲靖雅眼淚十分不争氣,啪嗒啪嗒往下落。

楊藝君憔悴了,也蒼老了,眼窩下面暗沉更顯的人幾分凄涼。人瘦了,臉頰凹陷進去往日精神氣似乎一下子不見了。

雲靖雅一直覺得她奶奶是世界上最優雅,最漂亮的奶奶,如今看到奶奶這樣,眼淚怎麽都止不住。

“哭什麽?奶奶就是生了一場小病,在醫院挂了兩天水,回頭養養又精神了,沒事的。”楊藝君還想瞞着。

家裏這些個事,她不能讓靖雅知道。

“你騙我,我都知道嗚嗚嗚,媽媽爸爸搬走了。”雲靖雅不知道他們之間的事情,但是看到奶奶自己一個人躺在卧室裏,她特別難過,特別傷心。

摟着楊藝君腰,哭的臉上全是淚痕,“我是奶奶帶大的,你騙不了我,奶奶你現在就很傷心,你傷心透了。媽媽惹你傷心了...嗚嗚嗚對不起。”

楊藝君一顆心被雲靖雅哭的裂開八瓣,眼睛直接紅了,聲音近乎哽咽,“傻孩子,和你沒關系,你別哭了。”聽到孩子的對不起,楊藝君才真的覺得難受。

雲岚是她養的,靖雅是她帶大的,靖雅什麽都不知道,只因為看她傷心就會心疼的掉眼淚,說對不起。

對比另一個,楊藝君的心像狠狠被人剜了一刀。

雲靖雅給紫金苑打電話,一直打一直打,打到有人接電話,聽到雲岚的聲音後,她直接哭着喊,“媽,你回來看看奶奶好不好。”

雲岚回到南湖公館,看着憔悴的楊藝君,眼淚也是不争氣的往下落。

可楊藝君礙于雲岚在,她不會說什麽,家裏這些破爛事,她決不能讓靖雅知道。

“媽,我到底要怎麽做啊你才高興啊,志儒也怨你,說他和我結婚這麽多年把你當親媽看待,結果你這樣對他,他覺得寒心。”

“閉嘴,你閉嘴。你什麽時候能醒醒腦子,書房那天說的話你是一句都沒聽進去。你四十多歲的人了,你怎麽還沒個十六歲孩子清醒。你...你簡直白活這麽大了,你現在要乾什麽?站在周志儒那邊讨伐你自己的親媽?”楊藝君氣的轉身把床上的枕頭全都往雲岚身上砸。

“奶奶,你好好說別生氣。”雲靖雅上前攔住楊藝君,她聽不太懂,轉頭看向雲岚,哭着問,“媽,到底因為什麽啊,為什麽你和爸爸要搬走,一直住在這裏不好嗎?”

雲岚明顯更傷心,哭的肩膀一聳一聳的像個委屈的孩子,“媽,你把東西給志儒吧,這樣我們一家人就會和以前一樣生活在一起。這麽多年了,他對我,對靖雅,對這家哪裏做得不夠好啊。有事情他都是跑第一個,親戚有事他也會幫忙。他是家裏獨生子,弟弟你說姓雲他反對都沒反對就說聽你的,東山老家的人沒少笑話他,這麽多年他都沒回去就是因為怕人戳他脊梁骨罵。他也有難處,可你們還處處防備他,拿着東西威脅他,媽,你要到底乾什麽啊。”

豆大的淚珠滾下來,一想到之前志儒喝着酒哭着訴說這些年的委屈,雲岚也是滿臉心疼,跺着腳的沖着楊藝君喊,“媽,你到底想乾什麽啊?志儒說你想要公司,想要錢他說都可以給你,他說将來的一切都會留給我和孩子們。”

雲岚愣怔站在那裏,眼睛瞪着,看着氣的直哭滿腹委屈的媽媽,又轉頭看向咬着嘴唇又氣又怒到說不出話來的奶奶。

“你們誰能告訴我,這究竟是因為什麽啊,媽,你要奶奶把什麽還給爸爸?你們說的我聽不懂,但我拜托你們別吵了好不好。”雲靖雅拽着雲岚的胳膊,伸手幫她擦眼淚。

雲岚轉身抱着雲靖雅嗚嗚嗚嗚的哭,剛要張嘴說話,楊藝君轉頭把床頭的臺燈砸過去,眼眶裏兜着淚,眼神卻十分狠厲,“雲岚,你給我滾。”

雲靖雅吓到了渾身一抖,雲岚轉身看到腳下臺燈碎片,人都吓傻了,緩和好一會才捂着嘴嗚嗚嗚哭起來,“嗚嗚,靖雅你奶奶病了.....她竟然要砸死我嗚嗚嗚。”

然後哭着哭着委屈的不行,“媽媽,你竟然拿東西砸我,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的,你怎麽了啊。”雲岚擡胳膊擦眼淚,仰着頭嚎啕大哭。

楊藝君看着像個孩子在她面前耍賴的雲岚,蒼老的眼睛裏眼淚斷了線似的落下。

從小時候就是這樣,受委屈了就會這樣哭,回回她都心疼的不得了。

可這次,楊藝君只心疼自己,心疼站在她旁邊什麽都不懂,卻還要堅強的哄着媽媽的不要哭的靖雅。

“啊啊啊嗚嗚嗚啊嗚啊哈哈哈,啊哈哈...”楊藝君抖動着肩膀,哭着哭着忽的又忍不住笑起來,笑着眼 淚直直往下落。

*

雲靖雅回來,眼睛腫的兩顆小核桃,周晚風只擡頭看了一眼,便面無表情的繼續寫作業。

準備一路上借口等着解釋的雲靖雅眯着成縫的眼睛,笑着舉高手裏飯盒,聲音十分沙啞,撕拉老樹皮的聲音,“晚風,我帶好吃的回來了,有回鍋肉片,香辣大蝦,還有你喜歡的紅燒茄盒。”

說着自己把東西放到廚房裏,轉身去洗漱間洗臉,輕手啪啪臉,對着鏡子鼓臉做表情。

擦乾淨臉這才出去找自己書包,“哎呀,我今天要熬夜了有好多作業沒寫。”

周晚風把課堂發的幾張試卷找出來,她已經寫完了。

雲靖雅笑笑,“謝謝晚風,如果時間實在來不及,我就抄你的,現在我先自己做。”

近十二點,周晚風回房休息。

雲靖雅見周晚風走了,人突然沒了力氣,趴在位置上眼睫濕了,眼淚落在試卷上無聲的哭。

周一上課,雲靖雅的狀态并不好,眼睛依然腫着,嗓子也是。

上課英語老師提問,她愣神站在那裏,神情茫然,看着老師和同學再看她,她才發覺自己跑神了,羞愧的低頭說聲對不起。

英語老師輕拿輕放,只說一句注意好好聽講。

數學老師孟元志是個十分嚴肅的老師,雲靖雅上課低頭不看黑板他嚴聲提醒過一次。下午還有一節數學課,孟元志拿着課堂作業本進教室,并發沒下去,先是正常上課。

雲靖雅被喊起來去黑板做題,她站起身愣在那,雙目茫然的不知道要乾什麽。

全班都發現這幾天雲靖雅狀态不好,非常不對勁。

同桌和人說,偶爾會看到雲靖雅眼眼睫濕了。

“雲靖雅,這不是我第一次提醒你了,上午你就這個狀态。我怎麽和你說的?上課不要溜神,覺得自己成績可以,不用聽課是嗎?就連作業你都不寫?你想乾什麽?不想學你就回家去。”孟元志抄起第一個作業本當着全班同學的面打開,上面只抄了題目沒有答案嗎,是雲靖雅的。

說完,揚手對着雲靖雅扔下來。

“上課不聽,作業不寫,那我想問你你坐在教室乾什麽?不想學出去。”孟元志面色很兇,手指着門口靠牆讓雲靖雅出去站着。

班上寂靜無聲,大氣都不敢喘。

一剎那,雲靖雅忽然抽泣起來,對着數學老師說對不起,情緒來的像洪水放閘,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人直接坐下趴在座位上大哭起來。

班上一下子亂了,“怎麽了?”

“不知道啊。”

數學老師孟元志看着人大哭,氣的把課本收起來,“你哭什麽?我說錯你了?你委屈?”

江臣把周晚風凳子踢的變向,半站起來小聲問,“周晚風,什麽情況啊,她怎麽了,哭什麽啊?”

誰都不知道雲靖雅怎麽了,印象裏她不是挨老師幾句訓斥就會哭的人。一般情況她都會積極認錯改正,而且這種低級錯誤她也不會犯啊。

王菲麗拿出紙巾讓人遞過去給靖雅。

數學課沒辦法上了,雲靖雅的哭聲止不住。

孟元志黑着臉氣憤憤的拿着書走出教室,“上自習吧你們。”

老師一走,班上立馬鬧哄哄起來,不少女生上前去安慰雲靖雅,給她找紙巾,說沒事的。

可她們寬慰的話,一點用都沒有,雲靖雅眼淚擦掉還會繼續再掉。

周晚風冷着臉起身,走到雲靖雅跟前,扯住她的胳膊把人硬生生拽起來。“起來,跟我出來。”

王菲麗起身把紙巾塞到周晚風手裏,又乖乖坐回去。

雲靖雅一手擦眼淚,一手被周晚風拽出教室。

班上有人伸頭看,被班長吳俊峰呵斥一聲,“上自習寫作業吧,別說話了。”

周晚風拽着雲靖雅把人帶到偏僻的角落裏,冷着臉直接開口問,“說吧,家裏發生什麽事了?”

一針見血,雲靖雅抽噎着肩膀顫動着,“...奶奶和媽媽要斷絕母女關系嗚嗚嗚嗚....”

“不可能。”嗤笑一聲。

“媽媽也哭的厲害,滿是委屈,她找奶奶要東西還給爸爸,一提這個奶奶就生氣,甚至拿東西砸人。”雲靖雅搖頭,“我從來沒見過她們吵成這樣子,媽媽和爸爸已經搬走了啊嗚嗚嗚,晚風啊嗚嗚,你幫幫我吧,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媽媽哭的好傷心,奶奶也好難過,她們每個人都在哭,我什麽都做不了......”雲靖雅抓着晚風手臂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那種無力感幾乎要把她撕裂開了。

“晚風嗚嗚,求你了,幫幫我吧啊嗚嗚。”雲靖雅抓着周晚風的手,慢慢地蹲在地上。

她其實也不知道能讓晚風幫什麽,可她撐不住了。她最愛的兩個人在相互折磨,她既不想媽媽哭,也不想奶奶傷心。

周晚風低頭看着情緒幾近崩潰的雲靖雅,她覺得這就是周志儒想要達成的目的,他做到了。

仰頭,深呼吸一口氣,伸手把雲靖雅拉起來,把王菲麗給的紙巾塞到她手上,“幫我給班主任,或者吳俊峰請個假吧。”

眉眼冰冷,轉頭朝着校大門走。

雲靖雅看着周晚風背影,人愣愣的,幾秒大腦才緩過來,聲音啞着,“晚風,你要我幫請什麽假?你現在去哪?”

周晚風徑自走了,

操場上六班正在上體育課,陸清個瘸腿他什麽都乾不了,他就在主席臺坐着看別人打球。眼睛一瞥,還以為眼花了。

一蹦一跳就過去了。

“周晚風?”

“有錢嗎?”周晚風面色陰沉,一雙眼睛如寒冰。

陸清下意識把口袋裏錢遞上去。

還沒問她怎麽在這,人就越過去走了。

“什麽啊?”陸清轉過身看着周晚風,見她大門不走,往另一邊走,正搞不明白她要乾什麽時,就看到她走到校牆處,一跳,一扒,一翻,過去了。

陸清瞪直眼,三秒後,收回眼趕緊四處瞅瞅,都沒人看到吧,這怎麽還翻牆了?

*

周晚風打車直接回到南湖公館,不早不晚的,老董看她回來還吓一跳,沒來得及上前說話,人直接跑進屋裏。

羅姨,張婆子看到周晚風回來都十分詫異。

楊藝君人在棋室裏,可腦袋是空的,正對着空空棋盤發呆。

推門咣一聲,周晚風站在門口,冷着臉看着眼神震驚的楊藝君,“你給雲岚打電話,讓她現在過來。”

楊藝君驚的起身,“你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靖雅呢?”

“去打電話喊人。”周晚風話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透着不容拒絕的鋒芒。

跑過來的羅姨和張婆子看到楊藝君點頭,這才趕緊去打電話喊人。

楊藝君跟在周晚風身上,她還沒開口,周晚風倏地轉身,“你們的事,已經影響到雲靖雅了,她今天情緒崩潰上課直接嚎啕大哭,氣的老師甩手走了。”

“什麽?”楊藝君驚得全身愣住。

“她作業不寫,上課走神,神情恍惚還會掉眼淚,再這麽下去周志儒的目的就要達到了。”

“目的?”楊藝君此刻腦子亂了,只會重複周晚風的話。

誰料周晚風下一句話直接讓她如雷擊,“雲岚和雲靖雅你要哪一個?”

楊藝君腦子徹底亂了,手顫顫發抖,面如死灰,要哪一個?

一個小時後,雲岚過來了。

看到周晚風一瞬間,她身子一頓,本能害怕,尤其那雙冰冷漆黑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媽?”微微弱弱喊一聲,原地站着沒動。

楊藝君現在腦子裏還重複着周晚風之前的話,靖雅在學校哭了,嚎啕大哭,那孩子并不愛哭的,一想到靖雅在學校裏哭,楊藝君的眼睛就發澀發緊。

三個人站在一樓主卧室裏,雲岚距楊藝君有些遠,因為周晚風在那。

“我那天說的話你一句沒聽明白,你看不清自己處境嗎?別的夫妻離婚是兩個人的事,你和他,是他單方面處理掉你。和你想不想,願不願意沒關系。他想處理掉,他就能處理掉你。現在不和你離是因為你很好用,站在他那邊幫着對付自己母親和女兒,讓愛你的兩個人痛苦崩潰,你活着乾嘛?還不如去死。”周晚風的聲音不急不緩,語速剛剛好,偏偏語氣裏沒有任何調笑的意味。

眼神冷靜又冰冷,沖着雲岚就過去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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