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連隊生活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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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單兵紮帳篷以班為單位, 然後,是排,連相對集中。三排的一班, 二班,對女兵們格外照顧,連日行軍, 女兵們的體力消耗過大。
一班,二班的兵們為了讓女兵班休息的好,三五分鐘把自己的帳篷處理好,拿着軍工鐵鍁去幫女兵們。
人字塑料袋必須鏟土壓嚴實,有人省事, 撿幾個石頭壓腳,裏頭鋪上棉墊,床單,棉墊下面再加層雨衣防潮,簡易帳篷算是完成了。
睡覺都是對付一下,吃飯就更簡單了。
連隊炊事班也不容易, 缺水少電挖竈坑, 上大鐵鍋, 這幾口大黑鍋全是炊事班的兵肩抗背捆一路帶進來, 指導員崔明堂看到,吩咐其他兵輪流幫忙背會。不然等到駐紮地人累的不行,也沒辦法負責全連夥食。
山裏不缺柴火, 幾個老兵放下背囊,帳篷交給班裏, 自告奮勇去撿柴。
都是兵油子,每年都有幾次野外行軍演習, 這時節山林最多的就是野果子,酸棗,野柿子。偶爾枯樹上還能摘幾朵野生木耳和野生雞枞菌,裝口袋裏回頭一并交給炊事班,還能給晚上飯菜加點鮮味。
雖然有玩的嫌疑,但這會也只能睜只眼閉着眼。老兵經驗足,去了不走空,回來還有額外驚喜。
一口袋酸棗味道不咋地,但是放嘴巴多咀嚼幾下,別有一番風味。
野柿子熟的厲害,手一掐就軟,可果肉裏果核多纖維多,沒老家改良的好吃,口澀還不甜,發苦。
可再苦也是味,吧唧兩口,澀的直皺眉,不過人倒是有點精神了。
野外行軍演習,還有一目的就是緬懷先輩,憶苦思甜。
就看炊事班有聚光手電筒不能用,偏用一盞馬燈就能知道。這玩意出發前廢了好大勁從雜物倉庫裏找出來的,一年到頭也就用這回。
勉強能看清楚鍋裏,手裏軍工鏟站邊上左一下,右一下翻炒,這軍工鏟就是之各排各班鏟土蓋帳篷的那個,連洗都沒洗,在這水多金貴啊,做飯都不夠用的,洗它?地上撿幾個樹葉子擦擦,直接往鍋裏翻炒。
旁邊兵們看到都司空見慣了。
出門在外,最辛苦的是各連炊事班。
炊事班做飯,其他兵們紮帳篷,乾完的就地坐地上休息。
連長,副連長跟着值班員一起巡視檢查,看誰帳篷紮的偷工減料,立馬要求整改。
“大家都要把帳篷弄得牢固一點,剛才接到指示,今天夜裏有中到大雨。記得拿鏟子挖排水溝,別睡到半夜被淹了。”
不光是檢查帳篷,同時也觀察兵們的狀态,有病态不舒服的,立即送到隊伍後頭的收容車上。
視察到三排地界,看到一班,二班的帳篷搭的潦草,又看到男兵在幫助女兵口頭表揚了下。
“三排長,等會讓他們忙完,再把自個帳篷收拾收拾,弄好點睡的舒服,而且營部傳來指示,晚上有大雨,讓大家夥都注意點。”
吳文峰看着周晚風沒閑着,正在單膝跪地把落地上枯葉聚攏,再分給女兵墊在棉墊下面,起碼晚上睡覺能舒服點。
旁邊班長毛小倩,呂月,楊梅等幾個人跟着一起。
周晚風站起身,讓她們繼續收拾,自己站起來就到一班,二班帳篷跟前,看到紮的潦草糊弄事的,人也不問誰的,直接給拆了重新弄。
一班班長丁延東看着,“譚金寶,你給我過來,趕緊把你帳篷重新收拾下,夜裏有大雨,夜裏被淹,你那臭腳誰敢收你,趕緊的。”
譚金寶看到排長正幫他收拾,一個健步邁過來,“排長,我來我來,我就是懶得整,就睡一夜,怎麽不是對付,弄的嚴實這裏憋悶不透氣,也不舒服。”
一班在前,二班如譚金寶這類心思的,趕緊起來重新弄。排長這說一不二的個性,問都不帶問的,直接上手。
話少行動派,能上手絕不多說話,三排算是看明白排長為人了。
譚金寶把排長推走,保證把自己睡覺的窩收拾好。
二班那邊不等排長過來,全都認真起來。
孫河陽老兵了,弄帳篷這事熟悉的很,平時還能幫班裏兵整整,今個後背靠着一顆細樹,有氣無力的樣子。臉色...實在看不出來,大家都灰頭土臉,原本的臉色根本瞅不清。
一路行軍,加上各種演習科目,身上這件迷彩服都出漿了,胸前背後泥巴點到處都是。
別說男兵,女兵一個個也是如此,誰比誰都沒好哪裏去。
周晚風徑自走過去,手背往額頭一放,直接把低頭休息的孫河陽吓得往一邊倒。
“排...排長。”孫河陽人吓得一激靈,看清楚人,扶着樹站起來,呼吸急促,眼神瞥向自己旁邊的兵,瞪了一眼。好似在說排長過來也不告訴他一聲。
“身體不舒服?”
周晚風看着孫河陽喘息略粗,人沒往日有精氣神。
“沒,沒有,就是有點累,靠着想歇下沒想到一閉上眼睡着了。”孫河陽一聽,立馬打起精神,腰背挺直,“排長,我真沒事。”
“排長你別聽他瞎說,孫班長昨天下午人就不舒服,今天白天硬撐着,腿腳發虛,人一會熱的出汗,一會冷的打冷子。我在後頭看的清清楚楚,就是生病還硬撐。”
孫河陽見班上兵拆他臺,轉身一腳踢過去,“一邊去,誰腿腳發虛,我人好好的...”
後邊兵沒踢到,轉過身就看到排長沖着他右直拳,往後一撤,就看到排長的拳頭虛晃一下,絆腿抓腕,一撂一拽,孫河陽差點倒地,被周晚風拉着胳膊站起來,把人往後面兵方向一推。
孫河陽不太舒服,二班兵都看在眼裏,班長平時慣會給人打氣助威,往日大家累的不行時候,他言語诙諧搞笑,很會帶動氣氛,逗大家笑。
白天班長老牛喘氣一樣,說話都費勁。
如今踢人沒踢成,反被排長給撂倒了。
人踉踉跄跄沒點支撐力,可見身體很虛,被身後兵給攙住了。
“王曉樂,帶你班長去後頭營部收容車。”周晚風語氣一如既往,簡潔明了,十分清晰。
誰料孫河陽推開王曉樂,平時溫和性子的人,這會犯起肘勁,“我不去,我身體我自己清楚,我好好的,就是累的,休息一晚上就能好。”
王曉樂這個兵,放在三排裏極為不起眼,各項軍事科目,軍事技能都屬于平均水平,沒多大進取心。入伍檔案上就寫的明明白白,當兵一遭不求功不求過,退伍期到就回家。
說白了就是來部隊體驗一把,到期退伍。
王曉樂驚訝還挂在臉上,沒想都排長能直接喊出他名字來。雖說全排人不對,但一個一個對上號也不容易,尤其他這樣平時見到乾部能躲就躲開,壓根沒在排長面前單獨露臉。
孫河陽班長挺照顧他的,一接到排長命令,人直接架着孫班長胳膊,“班長別撐着了,排長兩下你都接不住,還嘴硬呢,明明難受的要死,這手心給攥塊冰似的涼。”
“我不去。”孫河陽直接就地坐下。
“排長,我們班長要面子,不好意思去,怕給連隊丢連。”有兵說出實話來。
孫河陽沒吭聲,算默認了。緩和一會才擡起頭,“排長,我真沒事,我自己清楚,我還能撐撐,真沒到那地步,收容車就那麽大,我這樣能跑能跳的就一點點不舒服去了占地方,真撐不住我一定去,總不能讓你們擡着我走。”
二班兵們見此幫忙出聲,“排長,要不先讓班長留下,我們幫忙監督,如果他後面不好,我們擡着也給擡到收容車裏去。”
都懂,孫班長顧忌連隊榮譽,歷來收容車就沒有特戰三連的兵,以前沒有,這次也不會有,即使有,也不能是他。
孫河陽是這樣想的。
“開飯啦。”随着喊聲,口哨聲也跟着響起來。
天已經暗了,還起風了。
風吹樹動,樹枝嘩啦啦的,遠處不知名的鳥叫,撲棱着翅膀飛走。
隊伍以班為單位排隊打飯,幾口大鐵鍋架在竈上,煮的什麽看不清楚,聞着味還挺香的。
人手捧着鋁制的方形飯盒,到了大鐵鍋跟前,一人兩勺,像粥不是粥,也不是湯。
還挺濃稠的。
“今個煮的啥”在外頭不方面,全連都能理解炊事班,煮飯用的水都是有人專門挑回來的。
就這幾口鍋想讓戰士們吃飽,稀湯拉水不頂餓,菜粥裏頭削面皮,肉切丁,土豆丁,胡蘿蔔,大白菜。飯菜煮一起,有菜,有肉,有面,有粥一鍋出了。
一時間除了風聲,就是吸溜喝粥的聲音。
沒筷子沒勺子,根本講究這些。
女兵都下手,男兵更不用說了。好在天暗下來,大家彼此的粗魯樣子也沒人在意,這會只想吃完飯趕緊回帳篷睡覺。
燈光就只有鐵鍋旁邊的馬燈,靠的近能看清楚碗裏飯食,偶爾能吃出幾粒沙子。
有兵調侃,肯定是軍工鏟子帶進去的。
大家說說笑笑把晚餐解決。
孫河陽吃的不多,吃了幾口把剩下倒給別人。
毛小倩注意到,端着飯盒倒周晚風旁邊,“孫班長好像不舒服,剛才我看到他蹲在樹旁吐了,要不要給連長說一下。”她能理解孫河陽,今天換做她也一樣,只要人沒死,就不會上後頭收容車。
別人可能不理解,但部隊裏集體榮譽大過天,更害怕拖累連隊。
“我來想辦法。”
毛小倩說完,仰頭把飯吃完,“真被說準了,起風要下雨了,我在去檢查一遍,看誰帳篷不太實。”
“嗯。”
沒過一會,風更大了,開始有雨點子往下落。
雨勢一下子起來,借着風勁,好像豆粒似的往下落,噼裏啪啦的砸在塑料布上,外面風聲,雨聲,帳篷裏聲音更大,就像一個收聲器,雨水砸在塑料布上,砰砰啪啪,偶有打落的枯樹枝落下來。
“呀,滲水了。”有人大喊一聲,跑去和旁邊的人擠一擠。
孫河陽躺在帳篷裏,這會滿頭大汗的,人夾着眼睛,外頭的風風雨雨無心在意。倒是旁邊帳篷裏,時不時大喊一聲,
“班長,你怎麽樣了?還行嗎?”
“睡着了嗎班長,還難受嗎?”
“沒吱聲,暈過去了?”
風刮過樹梢,拖着呼嘯聲,也沒壓住旁邊兵們的關心。
孫河陽又聽到幾聲,“班長,你吱一聲,我起來了啊。”
強撐着扒開塑料布,大喊一聲,“別瞎折騰,老實躺着,我好着呢,睡你覺去。”
見班長回應,本來準備起來的王曉樂,嘿嘿笑兩聲,縮回帳篷裏。
孫河陽這一嗓子喊的腦袋發暈,閉上眼睛緩一緩,就聽到外面有人過來,手動了下,有些氣,“王曉樂,不是告訴你別起來了嗎?還是你想折騰病去收容車......”
已經躺回去的王曉樂,一聽立馬坐起來,探頭出去,“班長,我沒起來啊。”
孫河陽看着一人穿着一身雨衣站他帳篷前,天黑看不清楚臉。
就看到那人從雨衣裏掏出一塑料袋,塞到帳篷口,聲音清冷,“是退燒藥,一次兩片,間隔六小時可以再用。”
雨水夾着風滲透進來,砸在臉上冰冰涼涼的。
孫河陽人燒的反應沒跟上來,聽聲是排長,人還彎腰幫他把帳篷口壓死,走了。
塑料袋有個白紙小方塊紙包,是營部救護兵沒事用紙折的,就是為了裝藥。
大白瓶子幾百顆的消炎藥,退燒藥,每次開給戰士都用這樣的方形紙包裝着,上面還有藍色圓珠筆寫的一次幾粒。
孫河陽以前在營部開過藥,他知道這個。
解開塑料袋,紙包裏倒出兩粒,塞嘴裏乾咽。人躺平還能聽到外面誰吱哇大叫,說淹了,急匆匆扯開附近帳篷鑽進去。
“班長,你睡了嗎?還好嗎?”王曉樂又開始喊了。
精神剛要放下的孫河陽,氣急,“王曉樂,還讓不讓人睡覺,不行你過來這邊睡。”
“我剛聽班長你喊我,以為你燒糊塗了,這會又沒動靜我以為你暈了,班長你睡吧,我不喊你了,不過難受你說啊。”
王曉樂聽班長這聲音,一時不像是有事的,這次徹底躺平閉眼準備睡覺。
明天是演習最後一天,盡管外面風聲雨聲胡天海地的,大家不管是身體還是神經都疲憊了,閉上眼睛就睡。
睡到後半夜,後背發涼,進水了棉墊全濕了,浸的後背裏面襯衫都濕了。帳篷裏潮濕的像是下雨,霧氣水珠子啪嗒啪嗒往下落。身上又潮又濕,可架不住身體困,翻個身側躺着繼續睡。
第二天一早,風停了,雨淅淅瀝瀝下着,山林裏霧氣缭繞,潮氣濕氣讓人渾身不自在。
全連兵們開始收拾,抖抖人字塑料布上的水跡,折疊收好。
有人背後整個浸透,濕漉漉一片,也不當回事。
孫河陽早上起來又咽了兩顆藥片,人還能撐住。
估計晚上就能回營。
大家想着就這最後一天,全都咬牙撐着。
周晚風最後巡查,看有沒有遺落的物品,身上內裏襯衣濕透了,汗濕的,濕噠噠貼身上很不舒服。
整裝待發,隊伍前進。
終于出了山,山腳下有個不大村莊,村戶并不集中,零零散散的,有養狗的人家,距離大老遠就看到一只大黃狗,站在家門口汪汪叫。
隊伍越是靠近,它越是往院裏縮,直到主人家出來,才站在主人跟前汪汪叫。
看到家門口路過官兵,好奇的站邊上打量。
以排為單位,前後都是兄弟連,一個個慘兮兮的。迷彩服上濕的濕,擰巴的像是腌制幾天的鹹菜,腳上鞋子被泥巴裹着,根本看不出款式樣。穿雨衣都不管用,裏面是濕的,不乾不濕最難受。
好在營部最後一天,見大家都不容易,軍事演習的科目也就前兩天安排了,最後一天到達指定地點,挖壕溝,做掩體,狙擊手到指定位置構造築地,一片泥濘中一趴就是幾個小時。
大家各司其職,直到旅部派來的人視察結束,才宣布這次行軍演習結束。
回營的路上,大家似乎又活了過來,有說有笑像郊游似的。
孫河陽不知道是底子好,還是吃了藥退燒了,人精神了,有心情給大家鼓勁,眼睛在隊伍裏尋找,沒看到排長人。
悄悄走到三班長毛小倩跟前,“排長呢?”
毛小倩看眼孫河陽,見他神色正常,眼裏有光,“排長先走了。”
“先走了?”孫河陽正納悶,先走了是什麽意思?
“連長聽說周排長從收容車那要了退燒藥,以為人不舒服,特別吩咐讓人跟着收容車先一步回營。”
“周排長不舒服?也發燒了”孫河陽以為排長生病了,這次野外行軍的環境确實不太好,聽說收容車都臨時多加了一輛。
毛小倩面色幾分猶豫,看眼四周低聲說了句,“沒發燒,好好的。”
“啊”
孫河陽一臉問好。
毛小 倩嘴角努力下壓,克制自己表情,可還是沒忍住,極其小聲的對孫河陽說,“你知道咱那排長說了啥嗎?她說沒必要沒苦硬吃,人大大方方上收容車了。”怕孫河陽不信,還問身旁張春蕾。
張春蕾點點頭,“不過,排長昨天應該沒睡,半夜她在四周挖排水溝。一班長要替她,讓她攆回去睡覺去了。”
“反正咱排長性子我是了解了。”經過這次演習,毛小倩覺得新排長周晚風,不管是人,還是做事都挺有性格,沒那麽多表面形式,一時之間還有佩服她這種做事風格。
孫河陽沒啥印象,吃了藥他睡得特別沉,只聽到說昨天夜裏雨下的特別大。
早上還聽到一排兵們說睡着睡着就被淹了,行軍的時候一排,二排兵們後背濕的的最多。
排長不在,回營路上由一班長丁延東負責維持秩序。
*
野外行軍演習結束沒兩天,連長去旅部參加一個學習會議,要三天。打電話回來通知說上次行軍演習,特戰三連被評為榮譽連,榮譽錦旗都送到營部去了。
指導員崔明堂把這消息宣布出去,全連戰士都跟着高興,尤其是司務長,掌管全連財務的,想着上次野外行軍回來好多兵都病了,大手一揮,讓人出去采買。營盤附近有村莊,還有個集市。
逢集的時候,十裏八村的農戶都把自己家養的,種的都帶過去賣。
那雞鴨鵝都是散養的,走地雞,晚上上樹,肉質就比飼養場的肉雞吃的香。
連長吳文峰不在,天氣也不作美,又刮風又下雨。
輪到三排值班,營道打掃,一排負責連部辦公樓前,主乾道上栽種的大梧桐樹有些年頭,根粗枝狀,就是入秋打掃麻煩,這玩意樹葉能落到冬季,所以一入秋,誰值班誰拿竹竿敲葉子去。
大梧桐樹算不得事,畢竟進連隊一景,春天看的時候,營部那邊還專門過來采景拍照。
麻煩的是營盤寝室房後面,靠牆的栽種的一排大楊樹,這楊樹長得高大挺拔,上頭的樹葉可不是用竹竿能敲下來的。一夜風雨刮掉點枯枝不止,樹葉就像鋪了枯黃地毯一樣。
收拾起來忒費勁。
而且楊樹,一到刮風下雨季節,還得派人注意。
周晚風跟着三班一起打掃,這類活她從來不躲,仰頭看着後面這排楊樹,少說十幾棵。在部隊講究整齊,這十幾顆楊樹實在不像話,根本不在一條線上,歪着,斜着,往前,靠後,像極了剛入伍的新兵,沒點規矩。
楊樹根部隆起,地面裂開好多縫隙,被風吹的險些倒下,還不知道能經歷幾次風雨。
好不容易收拾完,周晚風去連辦公室找指導員崔明堂。
兩人在辦公室也不知道怎麽說的,只看到三排長從指導員辦公室出來,就去找司務長。
下午正訓練的時候,就看到司務長帶頭領着人直奔營盤後面,又量又測的,沒一會就動工了。
伐樹聲太響,想不注意都難,加上人上樹鋸樹枝那麽明顯。
一下午,十幾顆大楊樹全部砍掉,細的枝葉讓人捆好成摞等曬乾就是柴火。粗的樹枝跟着樹乾一并拉到附近一家木材廠賣了。
對于一年到頭沒什麽變化營盤,這兩天變化可算不小。
砍掉楊樹的地方,楊樹的大根找兵給刨出來,放後面晾曬,炊事班班長說了這玩意曬乾劈開比碳還昂火。
坑窪的地面,指導員崔明堂帶着幾個班兵給填土翻了,司務長從外頭叫來一車紅磚。
部隊裏最不缺的就是各式各樣的人才,砌半米磚牆圍起來,分成大小一樣塊。砌磚的兵手藝,看着十分歸整,比之前順眼多了。
第二天,有人爬浴房屋頂給扯了水管,六只又厚又結實的膠皮黑袋子一次排開,裝滿水紮緊口,再接上一根細水管。
訓練完就有溫熱水可以沖洗了。
雖然大多數人習慣涼水沖洗,可那是沒辦法,沒有熱水啊。
有了那幾個膠皮蓄水袋,晚上洗澡的人排着隊,都想洗洗熱水澡。
司務長手裏有了錢,一改之前的扣門,全連的夥食提了檔。
一下子整的全連夥食和過年差不多,吃的好,還有熱水澡可以洗,全連官兵都高興。見到指導員,司務長敬禮都比以往标準,喊聲也更響亮。
連隊裏變化不小,好多地方翻新添置。
等第三天連長吳文峰從旅部回來,一回來就到指導員屋裏,手裏拿着優秀連的錦旗,高興得很。
一進門就看到崔明堂正在泡茶葉。
“沒見過的茶葉罐?新買的,給我泡一杯嘗嘗味。”說着把錦旗放在桌上,“這次營裏就兩個連獲得榮譽連稱號,其中一個就是咱們連。”
崔明堂給泡了一杯遞過去,“嘗嘗味。”
“嗯,不錯好喝,就你說的那什麽回甘,入口綿軟,不錯不錯。”
“這是普洱茶,三排長送的。”崔明堂細品,再細品。
吳文峰正要再喝一口,聽到三排長名字擡起頭,“周晚風送的?她送你茶葉乾什麽?”
“她說自己不喝茶。”
吳文峰皺眉,總覺得這裏頭不對勁,也沒細想。
直到晚上在營道散步,一擡頭似乎有什麽不對勁,總感覺天空有點空曠。
一時還沒想起來,就順着營道走,一路走到最後。看到收拾整齊,砌出來的紅磚牆,裏頭土都翻過了,裏面似乎還撒了菜種。
可原來的大楊樹呢?
吳文峰臉一黑掉頭回去,找人問話。
“崔明堂,營盤後面那十幾顆大楊樹哪去了?”吳文峰大步流星的進來,門都沒敲。
崔明堂不疾不徐解釋道:“哦,是這樣的,你不在這幾天又刮風又下雨的,下的大。後面幾棵楊樹差點刮倒,根都翹起來了,我一看這樣,就和司務長說了聲,他去附近木材廠找人談高價,全都砍掉賣了。你看到重新砌的菜園沒,種點花種點菜都行,不過司務長已經讓人撒了點菠菜種,回頭找點塑料布罩上,一入冬估計能吃到。”
“還有啊,你要喜歡楊樹,明年開春再補種幾棵,菜園旁邊還有空間,司務長想着蓋兩間圈舍,養點雞養點豬,這事我給營部聯系過,他們同意了,還誇贊咱們厲行節約,精打細算,還說下次營務會得好好表揚一番。”
吳文峰眯着眼,啪嗒一聲手拍桌上,“老崔,我要是沒問過文書,差點就被你糊弄過去了。”
“後面的楊樹再來幾場大風大雨也不會倒,聽說砍樹前三排長周晚風來找你了她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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