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是周晚風本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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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是周晚風本風
辦公室內一片安靜, 周晚風不自覺手抵在唇邊,眉心微微皺緊,目光深思。吳文峰見狀起身拎起水壺倒了一杯熱水推過去, 轉身又坐在對面,随口問了句,“家裏事情處理妥當了啊?”
周晚風慢了半拍才注意吳文峰的話, 擡起頭眉眼起疑。
吳文峰自然擰開水杯灌了一口水,态度十分坦然的說道,“你這次請假不就是回家辦事去的嗎?因為我之前給你看的東西,家裏以你名義捐款救災,以及資助老兵這些?”
不涉及什麽個人隐私, 了解手下兵的實時情況也是上級工作。
什麽都不知道才是不合格呢。
見周晚風根本沒有要說的意思,吳文峰唏噓一聲趕緊解釋一句,“其實,這也算不得什麽事,多的是老兵退伍後經商,乾的風生水起回饋老部隊的。你家這情況并沒打着部隊番號, 單純以你名義, 倒像是幫你的意思。上面就是問問了解情況, 影響不大, 而且你家裏乾的事,不管是災區重建,還是幫助老兵再就業等等這些都是好事。”
周晚風下連隊這麽久, 一次休假都沒請過。就在他說過這個事之後用了休假,根本不不難猜。
而且吳文峰之前也算了解過周晚風家庭關系, 她這次回家時間短,急急招回來, 怕耽擱事情沒處理完。
“暫時處理完了,想要一勞永逸處理乾淨,大概還得等兩年。我已經警告他們不能打着我的名義做任何事,如果部隊需要,我可以登報和家裏斷絕關系,所以部隊不需要擔心我的狀态,那邊任何人都影響不了我。”周晚風想到雲承彬還稚嫩的樣子,準備再給他點時間成長。
“噗嗤。”吳文峰正仰頭喝茶,聽到話差點噴出來,瞪着眼珠,都被周晚風說的話吓到了。
沒想到她能神色平靜的說出這樣的話,可見家庭關系惡劣。
趕緊擺擺手打住,“誰讓你這麽乾了,就是問問,多問兩句就登報和家裏斷絕關系?都像你這樣部隊名聲還要不要?傳出去成什麽樣子了。”吳文峰不敢再提,別說家裏沒做什麽實質壞影響的事,反而件件拎出來都是反饋社會的好事,就了解一下,就直接斷絕關系?
“行了行了,不問,以後都不問了。知道你沒有任何後顧之憂,我就放心了,這樣我也能給上面彙報一下。”吳文峰看出來了,周晚風壓根不讓提她的私事,一次堵住,沒有下次。
“言歸正傳,回到正題,你怎麽看靖巴三艘貨輪的事?”吳文峰眉眼一轉,神情嚴肅起來。
周晚風起身到桌上抽出一張文件紙張和一支筆。
眉眼深邃的望着吳文峰,說道:“連長,透過事件看本質。三艘貨輪為起始點。”周晚風在紙上畫出一條長線,停筆繼續,“我國這幾年不管是經濟發展,還是軍事力量,科技領域等等,總之就是國際地位不斷上升,以及我國的體量在這,一直都是備受國際關注的重要對象。
那麽問題來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靖巴三艘貨輪是個幌子,其目的有很多,首要的是我國的處理和應對态度。這很好理解,我欺負你的時候總要先挑釁一下,不可能一上來就下死手。軟和的那就多拿捏一下,也是評估我們多方面的軟硬實力的一個手段。畢竟我要了解我的對手現在成長到什麽地位了,是不是還把我放在眼裏。
也就是試探為先手,後續限制打壓和索要籌碼是後招。
目的還有二,看看我的盟友,小弟是否還和我一心,這就涉及國際站隊問題,抱團對外,檢查內部關系是否和諧。
目的還有其三,制造區域紛争,從中獲利,确定全球霸主的位置。"
吳文峰緊緊盯着周晚風手下筆,讓她繼續講。
“所以我們外交部對外的發言才會既不強硬,也不過度服軟。可能這樣對外态度,會讓國內一些人士不滿,覺得憋屈。但目前國家實況就是如此。”周晚風放下筆,當着吳文峰的面,雙手攥拳對砸。
砰砰砰,對砸三下。
吳文峰皺眉,周晚風的意思他明白。
“我們不斷發展變強,但是強到可以和對方對拳的程度,還需要時間。現在硬碰,無非以卵擊石。所以,無論第三方是誰,介入調查的最後結果都不會有真實答案。只有各方最滿意的答案。我們目前沒有能力撕破臉公布真實答案,也絕不能接受污水潑身,這中間協商,拉扯,博弈都是....委曲求全,割讓籌碼,讓利給對方。
而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這個籌碼減少到最低。連長,我基本上可以說,靖巴三艘貨輪最終結局對外說法都只能是,靖巴南部非政府武裝組織的一夥人乾的。”
周晚風寫下答案停筆,“但答案也并非這麽簡單。”
“看靖巴現代近代史知道,1884年它是西方殖民國。1945年初靖巴宣布成立靖巴民主共和國。
但一直到1954年國內南北紛争不斷,尤其衆所周知西方一直暗地裏扶持南部政權,直到1965年西方光明正大介入,靖巴國內動蕩不安。
到後來1974簽訂協議,靖巴實現全國統一,改名為靖巴社會主義共和國。而如今被正式定義為靖巴境內恐怖分子的,就是當初靖巴民主共和黨一派。據傳聞他們的總部在西方一個大城市。想法設法從開金,南萊等地潛入靖巴境內,實施恐怖襲擊。
加上靖巴先政府優先大力發展南部,導致北部資源不足,民生彪悍,怨念叢生更是大小紛争不斷。
西方撤出并沒有幫着靖巴政府鏟除這幫非武裝組織,而他們自己又做不到徹底鏟除。邊南不穩定的局勢也多半因為他們。西方那邊一向的手段就是如此,明面扶持一個,暗地拉攏一個,要的就是這塊地雞犬不寧,畢竟近年我國和靖巴開通多個貿易口岸。我國還是靖雅最大的生産資料供應國和第一貿易夥伴。這在西方眼裏可不是好事情,要知道,靖巴面積不大,但是稀土資源儲量全球排第二,還有高品質的煤礦,石礦資源。說白了,有人要從中作梗,破壞關系。
調查三艘貨輪的真相并不那麽着急,也并不重要。”所以,周晚風從新聞聯播上知道這個事之後,依然遞交休假申請,只是讓她意外的是,部隊急招。
她眯着眼睛看着吳文峰,笑着問道,“連長,你急着叫我回來到底做什麽?”
吳文峰聽到周晚風一頓分析之後,略略心驚。望着她一副心知肚明的臉,也不準備賣關子,身子往前一探,聲音壓低幾分,“上面從特戰旅挑人,準備成立一支特戰隊伍,就因為靖巴三艘貨輪的事件,執行非常規作戰任務。”
周晚風心裏很清楚,靖巴三艘貨輪不管是第三方介入調查,還是西方監控監管,我國一定會派遣一支調查組過去。但應該是國家公安機關和當地警察部門聯合,以及行政管理人員一起。
如今部隊這個時候成立一支特戰隊伍,還是執行非常規作戰,目的很明顯。
“是我向上級推薦了你。”吳文峰對上周晚風的眼,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綜合各種原因,周晚風我覺得你很适合。但是,我不得不對你說一聲,這次任務有很大風險,受傷,犧牲都有可能,說不定會喪命。”
周晚風輕笑一聲,“連長,我寝室衣櫃最下次的抽屜裏有一封信,上次抗洪救災路上寫的,如果我死了,那上面有地址和聯系電話。”
軍人本身談論生死都是很正常的事,但是吳文峰回回都覺得周晚風身上不對勁。是人都會怕死。他見過很多執行特殊任務的戰士。
面對生死他們也會緊張和忐忑,但是等到事情真的發生,真的面對的時候,心中只剩下信念,無謂生死。
但周晚風不是,她的眼睛清明冷淡,明明在談論一件她可能送命的任務,她卻冷靜出奇,甚至隐隐有一股興奮。
“周晚風不可以亂來,一切行動聽指揮。”吳文峰不得不再次提醒一下。
“知道,所以連長這次的任務到底什麽。”周晚風心中乾癟的位置,像是迎來活水充盈起來,也像是枯樹縫春,總之說不出舒暢來。
吳文峰抿了抿嘴,眉頭皺緊,低聲說道:“根據我們靖巴境內的情報員和線人反饋的消息,最近靖巴民主共和黨會組織一次大規模恐怖襲擊。”
“調查三艘貨輪期間?”
吳文峰點頭,“我知道的只有這些,具體的等你去特戰隊報道應該知道的比我更多。”
說完人站起來,從靠牆的櫃子裏開鎖取下一份文件,遞給周晚風,“拿着這個先去營部報道,他們會送你過去?”
“咱連隊只有我一個?”周晚風接過來掃一眼,大概明白這張紙的意義。
“還有一排長張國安,你休假剛回來,他昨天已經過去報道了。”
“不是說這趟有危險?他兒子不是還沒滿三歲,張強軍,小名軍軍?”抗洪救災的時候,看到張國安寫的信,長長一段,寫的很流暢,一看就是沒少寫這類的信件,交代的很清楚。
吳文峰眉頭一皺,“一個合格的軍人,國家需要你的時候.......”
“懂,有我在一定護他好好回來。”周晚風說完,把紙張折疊好裝進上衣口袋裏,“連長,我這就收拾一下,立馬過去。”
吳文峰點頭,“周晚風服從命令,一切聽指揮。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可能惹你煩,也知道你......算了,好好保重,等你和一排長張國安回來,我給你們擺一桌。”
“行啊,鎮上有家館子聽說吃飯都得先預約的,就定那家了啊。”周晚風笑着關門出去。
吳文峰站在原地稍稍嘆口氣,眉眼擰着,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次決定是對的,還是錯的。周晚風确實符合條件,也很合适這次任務,但是總覺得還有一股未知的擔憂在裏面,這股不安因素就在周晚風身上。
一來她會靖巴語和南萊語,開金語言也能簡單說兩句,這是天然優勢,其次是周晚風這個人,聰明,冷靜,大膽卻謹慎。
雖然年齡小卻有着不符合年齡的睿智和沉穩。
如果一定要在三連選個人出來,吳文峰覺得沒有人比她更合适的。
事實是這樣沒錯,但是心底還是有幾分沒底,所以才會又一再的叮囑,再叮囑。
畢竟這次任務是真的有生命危險,情況也比預想的要複雜的多。
崔明堂敲門見沒人響應,便自己推門進來,一來就看到吳文峰低頭沉思不語模樣。“我剛看到三排長走了,有公差?”
吳文峰點頭。
彼此心知肚明,周晚風大年初二休假,這才多久就把人叫回來?
崔明堂不問,只過去拍拍吳文峰肩頭,“不要想太多了,我了解你這個人,但凡你下主意的一定是經過深度思考的,那就不要猶豫。而且,在我看來三排長能力過人,我是相信她的,重型坦克都敢逼停火燒的人,你怕什麽?”
“也是。”吳文峰想到軍演,忽的忍不住笑出聲來,甚至因為這事,聽說各集團軍和駐地軍的演習對抗賽的規定都給修改了,就怕有人有樣學樣,這事估計周晚風還不知道。
*
周晚風回寝室簡單收拾一個包出來,寝室裏這會沒有人,初三下午就開訓了,連隊裏一點紅色,一點應景過年的氣氛都給清理了。
拉開衣櫃下層的抽屜,一張皺巴巴的信,當初被雨淋濕了,乾了皺巴巴的像是穿過髒衣服,字跡也被水沖模糊了,但還能認出來。
抗洪救災返回連隊的時候,大多數兵第一時間都是把信給撕了。
也有兵收起來了,笑着說寫這封信的時候還偷偷掉貓尿了。留着以後退伍或者轉正的時候回憶,信裏內容都是真實情感寫的,那種心情只要看到信,仿佛就能回想到當時急迫行軍趕往抗洪救災的情景。
周晚風拿起來,紙上就簡單兩行,光是地址就占去一行多。
靜站幾秒後,周晚風抽出一支筆,又另起一行,擡筆寫到,“不要難過,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對我而言人生不在長短,卻要活的精彩,也要問心無愧。”
周晚風重新折疊好,放回原來位置,轉身出去。
*
天氣還是有點冷的,但是邊南這氣溫比東山可暖和多了,東山那邊除了風景樹,冬青,女貞還挂着綠色,其他都是光禿禿的。
邊南這邊環境好,一山連着一山,說是一年四季,其實分界線并不清晰。
沒有嚴寒冷冬,也沒有酷暑熱夏,但是起伏的山林卻是絕佳訓練場所。
周晚風到營部報道之後,又被營部的車送到另一個地方,路途要遠的多,人到的時候,天都黑了。
一看就是某駐地訓練場。
簡單放下行李,在食堂對付一口,人立馬過去報道。
“報告,特戰三連周晚風前來報道。”站在門口敲門,眼角餘光往室內瞥了一眼,前頭坐了一排長官,後頭大概還有二十多人,一眼就看到坐在最後頭擡脖子往門口張望的一排長張國安,旁邊還有一張熟悉面孔,兄弟連秦喜民竟然也在。
“進來。”特戰隊總指揮辛寧,轉過身伸手示意人進來,“找位置坐下,我們正在等你。”
見一排長張國安指指自己身旁的位置,周晚風徑自走過去。
沿路走過去,其他人全都擡起頭紛紛打量。
直到周晚風坐下,前頭沉聲說道:“好了,最後一名隊員報道,特戰隊全員正式到齊。剛才說到近期靖巴發生的事件,因為這件事在國際的影響,最近有聯合國牽頭,正式授權給第三方國調查。因此會有很多人聚集在靖巴首都蘭句,以及事件發生地金神口岸。而根據我們在靖巴安排的情報員得知,原靖巴民主共和堂将會近期組織一場大規模的襲擊,這次并不是單純的恐怖襲擊,也是一次規模最大的走私犯罪......,以及相關線人口述,原靖巴民主共和堂有意摧毀和破壞這次調查,所以也是我們成立這次特戰大隊原因。”
“預計後天,我國成立的調查組将會從邊南出發前往靖巴配合調查三艘貨輪的事情,根據國際相關法規和約束,嚴格控制我國調查組進入靖巴的人數,所以我們特戰隊只有十八人,你們後天會以随行人員的身份跟着調查組一并進入靖巴,責任是負責保護我國調查組的安全,以及保證事件調查順利進行。”
周晚風全程聚精會神聽着,越聽眉頭皺的越緊,聽到最後面色陰沉,臉色冷凝着,目光直直看向前方。
目光如此直接,特戰特戰隊總指揮辛寧,微微湊近特戰隊隊長雷毅,下巴微擡,示意往後看一眼。
雷毅視線掃去一眼,和其他戰士嚴肅認真目光不懂,特戰隊最後一名報道的隊員周晚風目光冷峻,似乎帶着不滿。
這名隊員辛寧知道,聽說人在休假,被臨時急招回來,他有意舉薦另一人,卻被上頭拒絕了。
周晚風已經沒興趣在聽上面說的話,嘴抿着,渾身低氣壓根本擋不住。
一排長張國安算是這屋裏最熟悉周晚風的,上半身不敢動,腳下輕輕幾腳,手裏寫好的筆記本推過去,“你咋了?”
同一個連隊的,張國安一眼就瞅見周晚風不對勁,不熟悉的人可能都以為周晚風就是冷冰冰的眉眼,可實際上熟悉之後就能明顯區分出來。
“沒事。”周晚風輕聲回答,微微歪頭目光繼續盯着前排一乾人,目光淩厲,絲毫不遮掩。
會議很快結束,根據之前說的事情,十八名特戰隊員,這會扣下肩章全部交給乾事保管。
并統一換上臨時特戰隊服。
所有人動作迅速伶俐,不愧是挑選出來的精英。
“周排長,你到底怎麽了”張國安和秦喜民打聲招呼後,拉住周晚風站角落裏。眼看就要出任務,這怎麽還帶上情緒?
周晚風望着張國安焦慮模樣,知道他是真擔心自己情況,“沒事。”
“還沒事呢,你當我第一天認識你呢。是不是因為休假把你叫回來?還是你不想去?”下連這麽久難得過年休假,剛回去就被叫回來,确實有點情緒也正常,但是這不能帶到工作裏,尤其是現在。
張國安作為年長大哥,必須站出來說一聲。原本想要板着臉嚴肅教訓一下,但是周晚風不是他手底下的兵,加上本人散發出來的氣勢更勝,張國安嚴肅的臉只剩下皺着眉的焦慮發愁模樣。
周晚風眯起眼眸往前看了一眼,就差伸手指着前面領導鼻子說話了,“這次任務絕不是表面說的這麽簡單。單一個問題,恐怖襲擊和走私犯罪挂鈎,恐怖活動為名,走私犯罪為暗,邊南走私猖獗,但是如果是民主共和堂這種級別的,你以為只是走私點煙草,皮草,野生動物這類?”
張國安眉頭皺着,周排長說的有道理。
“我盲猜幾個,油,毒品,軍火,人口或者人體器官。再一個只保護調查組的安全,公安機關內部就能調出人來,武警,特警難道不比我們更适合保護人?而且,國際争議在于貨輪上X2無後坐坐力炮,這是我國自主研發的,所以給我們扣上給恐怖組織販賣軍火的污水。想要洗掉髒水途徑就那幾種,調查出真相。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真相不見得就會讓我們滿意。但國際上我們又不能明面自己調查,只能走曲線調查路線,懂了嗎”
秦喜民忽的從後頭冒出來,站在張國安旁邊,一臉深沉說到,“也就是說我們這趟任務實際是反恐。”
“只是反恐倒是簡單。”張國安也不笨,瞬間明白過來。
一個非政府武裝組織,維持經營就必須要有錢,有武器。來錢最快的也就是周排長說的幾種,而根據以往邊南走私數據來看,大多是是以毒品換武器,換錢。
周晚風還有話沒說,他們都能得到這樣的情報,靖巴政府肯定也能,也會早做防備。
整個布局脈絡,周晚風內心十分清晰,很清楚沒人寄希望在第三方能調查出真相,只能主動出擊,但是跨境行動本身妨礙很多。
反恐是其次,找出證據洗去嫌疑才是最重要的,如此才不會受到國際限制和壓迫。
也就是說要在靖巴政府眼皮底下活動,找到證據,找到人,找到走私品。
周晚風有些不滿的點在于,隐瞞。
*
“這個特戰三連的周晚風 ,就是集團軍內報上寫的人,帶着幾個後勤兵,逼停坦克,提前結束的軍演的人。這個事我有印象啊。”辛寧記得光是報道他就看了好幾遍。
“上面寫迷失方向,陰差陽錯?我給你講就這幾個字眼最搞笑。如今見到人了,我更絕的好笑,就那一雙眼,我站在前頭講話,她冷冷盯着我,就差指着我鼻子說我胡說八道了。”辛寧把周晚風資料檔案都給調出來了,推給雷毅。
“上過白皮書的都不是一般人,科技學院畢業的,腦袋聰明得很,我剛才說的話估計她一句都不信,怕是也看出這趟任務的實質了。”
雷毅沒看沉聲道,“我本來就主動把事情講清楚,你們偏要這樣。”
“這事講不清楚,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臨時下發命令。這不是在國內出行動各方打招呼配合你。你是跨境行動,什麽情況都不知道呢,這個事變數太大,我和副司令員和政委的想法一樣,我相信我們精心挑選的戰士,哪怕臨危授命,也會處變不驚,為了國家利益,豁出命都不在話下。”辛寧自認自己說的話也沒有什麽漏洞,也不明白這個周晚風到底從哪發現的。
另一邊,秦喜民和張國安三人坐在一起,避開人三人小聲嘀咕,“你到底怎麽發現這些事的啊,你要是不說我真真覺得這次就是做個護衛過去的。”
周晚風沉默,如張國安和秦喜民的反應才是正常的。一個軍人就該服從命令,聽指揮。
軍人就該忠于國家,忠于部隊。
需要的時候,就挺身而出,為國戰鬥。
沒人會像她這樣思考,一個組織一個幫派,任何一個團隊能夠持久存在都需要經營,錢和武器都是不可或缺的。
以及出發前她已經和連長攤牌過,這個節骨眼成立特戰隊,本身意義就不一樣。
靖巴地貌氣候和邊南相似,論山林作戰能力X8集團軍絕對首當其沖。
重重誘因都在提示周晚風他們的這樣任務絕不可能簡單,只保護人的話,根本用不上他們,和保護人相比,殺人作戰他們更适合。
*
等到調查組一乾人到來,坐船前往靖巴金神口岸。
周晚風一路觀察水域兩旁,這地理位置兩邊樹木茂密是天然遮掩屏障。到達金神口岸,四周船只沒有靠近,甚至船只也不似數據上來的多,應該是提前做了部署。
靖巴的政府官員站在最前頭,雙方握手交談,距離有點遠,周晚風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這趟調查組帶了翻譯人員,對靖巴也有自己翻譯官。
雙方交流順暢,很快隊伍往前走。
對外他們一行是随行的後勤人員,但是靖巴政府人員的眼睛也不瞎,尤其是沿着口岸并排站着的靖巴士兵,一雙雙眼睛像是雷達探測器,把每一個人從上到下,從小到上,無不打量一遍。
來到金神所有人的神經都處于緊繃狀态,起碼特戰隊的隊員都是。
但是實際包括調查組全員都十分清閑。
調查組表示想要到事發船只查看,被拒絕。調查組表示想要見見三艘貨輪的船員,也被拒絕。
回複就是需要等,等批準,留在金神的靖巴官員不能做主,得請示首都蘭句。
周晚風并不在意調查組這邊動向,她盯着辛寧和雷毅,這兩人她鮮少見得,倒是忙的很。
悠閑的度過兩天時間,晚上所有人收到指示全員在雷毅和辛寧房間裏會合,房間已經做過精密排查工作,周圍也有人幫忙放風。
“根據我們情報員傳遞來的信息,民主共和堂一小支恐怖武裝,目前正聚集在離這三十公裏外的廢棄翡翠礦洞裏。還有一支在雨林深處,那裏是他們的秘密制造毒++品工廠......”
話沒說完,倏地一下,房間裏的燈滅了。
眨眼之間,所有人戒備進入戰鬥模式。
下一秒外面傳來靖巴語,還不止一個人出來大喊,反應過來就是“怎麽回事啊,怎麽又停電了。”
“停電了嗎?還是跳閘了,趕緊找人來修一修。”
“有沒有手電筒之類的。”
周晚風走到窗戶口,掀開窗簾,仔細往外頭看了一圈後,随後轉過身說道:“外頭都在說停電了,而且周圍建築的光也都滅了。”
室內一片寂靜。
周晚風餘光剛要從外頭收回來,忽的看到遠處,類似一團火的東西往這邊行駛,驚覺到不對。
“不對,有東西往這邊來了。”周晚風急忽一聲,辛寧和雷毅快速來到窗前,已經能看到火光雛形,是幾輛失控摩托車,像飛彈一樣的射過來。
所有人腦袋裏啪嗒的一聲,全都上弦做好準備。
情況有變,恐怖襲擊要比情報上來的早,恐怕停電這一環是有預謀的。
只看到因為停電,而從店鋪,家裏出來的人聚集在街道上,聚攏在一起,相互抱怨政府的電力設施老舊,一周總會停電幾次,也不派人翻新。
甚至還有半大的孩子在父母,親人身旁跑來跑去,歡聲笑語一點感受不到大人苦惱。
“走開,快走開,有危險。”雷毅顧忌人群安全,掀開窗戶大喊,住在四層樓看的更清楚,情況十分危急。
周晚風猛地一把推開雷毅,根本顧不上上下關系,直接起身站在窗戶上,用靖巴語大喊,“快跑,有危險,是恐怖襲擊。”
衆人聞聲擡頭的瞬間,也有人注意到飛馳而來的火焰,衆人驚呼,慌亂逃竄。
火焰彈飛速闖進沿街店鋪,下一秒雷鳴般的爆炸聲傳來,先是一股股黑煙騰空,随後是化作火焰巨龍把周圍照的通明。
街道上到處都是奔跑和驚呼大喊的人,後面有行駛摩托車車隊,風馳電掣的過來。二人一輛,帶着黑色面罩手裏砍刀,棍棒到處打砸。
見人就打,見車就砸。
更是有一輛失控的公交車,如無頭蒼蠅一樣,直奔着這棟建築闖過來。
“通知調查組,趕緊轉移。”辛寧話沒說完,從口岸方向連發幾只炮彈全都落在街道中中央和店鋪住戶區域。
硝煙火焰四起,火勢兇猛連串燒起。
特戰隊全員臨時分成兩組,辛寧帶一組,雷毅帶一組。辛寧帶人趕緊轉移調查。至于雷毅一組只看到從樓房裏沖出去,消失在遠處。
靖巴的政府政府武裝人員快速集結鎮壓。
周晚風,張國安和秦喜民都是雷毅這一組的,隊伍是辛寧分的,也是有意的。他能确定周晚風等幾個人應該已經知道這趟任務的真實目的。
所以他把這三個人交給雷毅。
加上雷毅,一共十名特戰隊員,他們從後方繞出,目标是三十公裏廢棄翡翠礦洞。
極速奔跑大概十分鐘,停留在一處,衆人喘息間,隐隐還能聽到嘈雜的叫喊聲,火焰燃燒的建築崩塌聲。
周晚風腦袋快速轉動,她率先看向隊長雷毅那邊,無視其他隊員的詫異直接問道,“隊長,我們要怎麽搞到武器?”
就剛才那動靜,對方火箭筒都有。
他們現在可是赤手空拳,出發前配給X9式自動步槍被收繳了。
雷毅聲音沉悶,“按照計劃,情報員那邊會在明天上午的時候聯系我們,但現在情況有變。”
情況很惡劣。
秦喜民忽的出聲,“那現在是等到明天上午和情報員接頭?還是想辦法赤手空拳上,隊長你下命令吧,沒有武器也不是不能打。”
看不清人臉的環境裏,只看到其他跟着一并點頭,表示決心。
“對方情況有變,說明對方行動也不會按照之前情報來。時間緊急,乾等到明天上午恐怕來不及。”張國安下意識看向周晚風。
“與其等到明天上午,我覺得不如趁現在勢亂之際弄點武器。”周晚風一出聲,所有人視線跟着望過去。
“弄點武器?哪裏弄?人生地不熟的,還是返回去去搶人家靖巴士兵手裏的槍。”秦喜民原本是質疑的,說着說着聲音變了,“倒...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來前我看了眼他們手裏配制都是十年前的老家夥,也能用。”
特殊時期,特殊處理。
本來搶他們的槍幫他們打恐怖組織,說起來還是他們靖巴占便宜啊。
有人直接雙手攥拳,竟然也贊同。
“總之,赤手空拳我倒不是膽怯,但是我覺得能争取最大贏面為什麽不去做呢。”周晚風很清楚自己是個無視規則的人。
雷毅并不死板,這趟任務本來變數很大,必須要随機應變。
“我們幾個去搞武器,你們繼續礦洞那邊前進,我們不到你們只觀望。”
周晚風更像是發號施令的那一個,手點過秦喜民,張國安,還有一名剛才攥拳表示贊同的戰士。
“我們沿途會給你們留記號的。”雷毅帶着五人繼續往礦洞那邊奔去。
原地剩下四個人。
周晚風,秦喜民,張國安,全都看向另一個士兵,鼻梁不高,嘴唇厚實,笑起來一邊嘴角還有酒窩。這會被人看着酒窩露出來了。
“我叫柴小舟,今年22歲。”柴小舟自我介紹,這會眼睛盯着周晚風看。他看出來了,他們四個人中,這個人是老大,叫周晚風,其他兩個人都聽她的。
而且周晚風這個名字,他知道。
集團軍內報上對于某個軍演的介紹的不多,可有四個人就用了兩頁紙,這個事他們連隊開連務會的時候還大講特講,班務會的時候也講過,甚至他們班還要求寫一下感想和看法。
如今見到本尊,柴小舟難以掩飾的興奮起來。
尤其聽到說搞武器這件事上。
就好像親身體驗過逼停火燒裝甲車的事一樣。
“等會都把身上衣服脫了,就算被人看到也不能往我們國家身上想。”周晚風起身四顧,想着一會找幾件當地衣服穿一穿。
四個人往回跑,停電照明有限,加上靖巴當地房屋結構都是木制為主,燃燒起來連成串。
人人到處亂跑,當地政府官員一點組織能力都沒有。
路過一家院子,周晚風忽的聽到屋裏有人呼喊,軍人的本能,張國安也會靖巴語。自然也聽到有人喊救命,停下腳步看向周晚風。
“救。”一個字。
二人沖進去。
屋裏上頭塌掉一半,兩個半大孩子在蹲在邊上試圖搬起來,救自己母親,小的那個還不會走只會爬,吓得拽住另一個三四歲大的胳膊嗷嗷大哭。
周晚風示意秦喜民和拆小舟不要說話。
幾個人合力搬起架子,把女人拉起來,周晚風用靖巴語安撫女人,“沒事了。”
女人身上只有皮肉傷并不重,雙手合十不住表示感謝。
“快走吧,這房子撐不出多久。”
小孩子見母親沒事,紛紛跑過來抱住。
女人抱起小孩子,拉住大的孩子表示感謝之後,就往外面跑,逃難一樣的。
周晚風跑進裏屋,找出兩件來不及收拾的舊衣服,就往身上套,還用頭巾把頭包住只留下一雙眼睛。
其他三人一看立馬有樣學樣。
周晚風這幾天觀察靖巴女人穿搭樣式,如今看着也算有模有樣,起碼第一眼看起來就像是恐怖襲擊裏慌亂逃跑的樣子。
這家有點窮,男士衣服就是褲子長袖衫盤扣領。
幾個人疾馳在路上倒也和驚恐失措的靖巴人沒什麽兩樣,為了更相似,張國安從路邊還撿了一後背籠背着。
周晚風奔着河邊跑。
張國安邊跑邊小聲說,“咱不是該回原來那地方,那地方我看着靖巴的士兵都在那邊......”
“你想不想要X2無座坐力炮。”
“想要。”柴小舟腦子不笨,立馬明白過來,嘴邊酒窩又露出來。
“先去三艘貨輪那邊看看。”
原本三艘貨輪被鐵鏈鎖着,邊上還有靖巴士兵看着禁止人靠近上船。
這會停電,失火到處都是亂糟糟的,甚至還有當地人和政府人員發生沖突的。恐怖分子騎着摩托車在四處放火打砸,路過痕跡就是火焰翻騰,到處濃煙滾滾。
作為軍人他們見不得欺負弱小,尤其呼喊聲還有孩子哭聲,心髒更是像是被鉗子夾住一樣,憋得難受。
秦喜民邊跑邊忍不住咒罵靖巴政府的士兵,“媽的,他們也配當軍人,也配穿這一身軍服,等人都跑光了,才慢吞吞過來,就看着自己群衆被人打,被人砸,看着別人在家門口放火。”
“呼呼。”太難受了,根本見不得這些。
周晚風轉頭看一眼秦喜民,他說的話,一如他的神情表情憤怒,眼神噴火,“這要是在咱們邊南,我一定弄死那些人。”說的咬牙切齒。
張國安沒說話,表情同樣憤怒。
已經能看到口岸邊的三艘貨輪,前兩天一排的看守士兵這會只剩下四個。幾個人躲在暗處恢複氣息。
周晚風小聲說了一句,“看準時機動手。”說完人直接起身踉踉跄跄的往前跑,張國安緊跟其後。
靖巴語警告。
周晚風先是高舉雙手,随後手指向後方城鎮方向火光四起那裏,喘息聲讓她沒辦法說話,整個氣喘籲籲的彎着腰,手搭在膝蓋上,有氣無力的說着,“那...那邊....”
說話間兩個士兵靠近。
另兩名士兵也從遠處過來查看清楚,看的出來是兩人一波站崗。
周晚風被槍口指着,佯裝驚慌的樣子解釋道,“那邊有人有槍,手裏還有刀.....放火....”
張國安一并跟着半蹲着,眼角一直注意周晚風情況。
見周晚風沒說話,忽的整個人從地上竄起來,抓槍上舉,頂膝撞腹,手肘砸背。随後轉身拿槍砸頭。
砰的一聲,人被砸暈過去。
張國安速度也不慢,他力氣大,直接跳起勒頸。
後頭兩名士兵一看情況不對,剛要吹哨預警,就被竄出來秦喜民和柴小舟捂嘴後拖。
四人一人扛着一個,槍械暫時沒收。
周晚風記得文件上被搜出武器的那艘貨輪號,是最後一輛。
船上貼着警戒線,可是船艙入口卻被一把大鎖鎖上了。
秦喜民直接用槍抵上,周晚風把一個人拽過去,用靖巴語直接問怎麽打開。秦喜民槍口下放,吓的那人啊嗚啊嗚說一通,手哆哆嗦嗦從腰間摸出一串鑰匙來。
啪嗒一聲,鎖打開。
四個靖巴士兵被拖進來,柴小舟從船板上找跟繩子把人捆住,張國安覺得不太穩剛要想是不是把人嘴巴堵住,下一秒就看到三排長周晚風拽起一人頭發,電光火石之間啪嗒一聲出手。
幾聲落後,所有人暈死過去。
柴小舟嘴巴長大,下一秒湊過去,“等回去你教教我這一招吧,我以前看電影就想學這一招,等入伍問了教練員,教練員讓我去問隊醫,直接把我一通罵,說我看電影着魔了。
說什麽脈絡,什麽神經,找不準位置,力氣不行,反正告訴不能練習,但是我看世界格鬥上都有一拳暴擊暈過去的,我還專門買了一本介紹人體的醫書。”
周晚風冷眼身,“回去再說,先辦正事。”
“你們過來,在這邊。”秦喜民已經率先找過去,“媽的這幫靖巴政府難道是草臺班子嗎?這船扣押查封到現在,槍支彈藥竟然還放在一起?”
“當然要放在一起,不放在一起回頭主人來取還得兩個地方折騰。”周晚風走過去,一眼就看到X2無後坐力炮。
秦喜民看向張國安,“剛她說話什麽意思?”
周晚風示意大家趕緊,并給三人解惑,“你當外面那群摩托車飛車黨閑的沒事來這打砸放火玩?”
稍稍提了一句,三人秒懂,“他們也是來劫這批軍火的?可是你怎麽知道?”
周晚風嗤笑一聲,指向四名被困住的靖巴士兵,“如果船上的這批軍火轉移了,你覺得這三艘貨輪還有必要派這麽多人守着嗎?”第一天以為是意外,第二天白天還是如此一排靖巴士兵站崗值班。
“如果只是為了保持現場,那更必要,整個國際大概只有我們國家希望親自勘探現場,調查事情真相。其他國家尤其是西方,還有靖巴,恨不得現場被破壞看不出原先模樣才最好呢,會派兵守在這?”
“哦哦哦,我懂了越是有兵守在這,反而對外釋放一種信號,告訴人這裏軍火還在這。”柴小舟難言亢奮,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
“而且,看守的士兵手裏有開船艙的鑰匙?這簡直更匪夷所思,看他掏出鑰匙我就明白了。”周晚風一指船外城鎮方向,“那些都是煙霧彈,他們目标是這裏。”
“就是不知道是他們的侵入太厲害,還是靖巴政府太腐敗。”
張國安內心十分震驚,他在連隊的時候偶爾會從吳連長,和崔指導員那裏聽到他們對三排長周晚風看法。
評價極高,他也承認三排長周晚風各方面都極強,也都極其出衆。
但是遠沒有現在這一刻來的震撼。
就好像你知道前面有片大山,山體很高聳立入雲,但是山體總是隐藏着雲霧之中,只能窺視山腰。
如今風起雲飄,陽光閃耀,巍然高山直現眼前,那種震撼讓人張着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難道說我說這些天總是見你在窗戶口看什麽。
就是這些微不足道一些細節,竟能察覺出這些事情來。
“等一下,你是說外頭恐怖成員一會回來拿貨?”秦喜民看着周晚風再船艙裏溜達,似乎在找什麽樣子。
“對。”周晚風已經找到一處絕佳潛伏地點,架槍開始瞄準。
“不對啊,剛剛不是和雷隊長說好,拿到武器就和他們會合的嗎?”現在武器拿到了,得抓緊離開啊。
“走不了,你也看到了金神這邊交通路況,要不河運駕船,要麽山路摩托車。這邊交通工具少的可憐。如果我們拿了這些槍,走河就得找船。
下河岸當天你們看到了,金神口岸根本沒有船靠近,普通民船借用你跑的過恐怖組織的汽油快艇或者靖巴官船追捕?走山路?這邊一清二白,窮的衣服上都是補丁,大街上你看到幾輛汽車?除了公交車。”周晚風讓他們低頭看看身上衣服,不光這是這家,這兩日在街頭看到的很多靖巴人大多如此。
“這裏多山路小道,摩托車最多,可十戶人家也難找出一家有錢買摩托車的。靠我們雙腳走,你能走過摩托車?”
張國安就近在一個隐秘點據槍瞄準艙門口,小聲道,“我懂你的意思了。”
秦喜民慢了一兩拍,才後知後覺的明白,周晚風這是瞄上恐怖組織的交通工具了,轉身掃視一眼,就看到其他三人都找好位置了,就剩自己,趕緊四處找找。
周晚風見所有人僞裝好,起身貼着船壁溜到船艙門口,伸手抓住蓋住貨物的帆布走到四名靖巴士兵旁邊,把人罩蓋住。
人悄無聲息的來到船艙口,鄉鎮方向一片火光,槍彈聲不絕,反觀河道兩邊黑漆漆,沉寂寂。
只聽到外面風聲呼呼,越發覺得四周太安靜了。
大概不到五分鐘,河道上有發動機嗡嗡聲傳來,周晚風隐在黑暗裏向外眺望,只看到運出一個黑點往這邊開過來。
嗡嗡聲越來越大,周晚風清晰看到一艘快艇停在不遠處,隐約看到船上有人下來。樹影婆娑看不真切,依稀能看到下來三四個人樣子。
周晚風往後退返,一聲戒備,其餘三人立馬進入戰鬥狀态。
“下來四個人,他們快艇上還留了一個人,如果聽到槍響我擔心他會直接開溜,我過去截住他。”
“小心。”
張國安從隐蔽處探出頭來,提醒一句。
卻沒得到回應。
大約五六分鐘,卻像是過了三個小時。
船艙的門咯吱一聲被推開。
一束手電筒強光在船艙裏掃射,站在船艙門口幾個人見無任何異樣,這才慢慢進來。
标準的靖巴語,低聲響起,“不是說有鎖嗎?哪有鎖?”
“別廢話,快點搬貨。”
一陣踏踏啦啦腳步聲往裏邊過來。
*
周晚風順着船上一條麻繩偷偷潛入水裏,她潛水游泳,泅渡這些項目都是訓練的。
盡量往岸邊樹陰裏游,對方快艇十分謹慎,竟然沒靠邊停,大有動靜就準備開船走人的架勢。
靖巴這邊白天氣溫不低,可到了晚上溫差會有十來度。水很冰,周晚風只感覺頭皮發麻,加上動作幅度不敢太大怕弄出水花,驚擾對方。
也不敢慢了,萬一張國安他們射擊槍殺,這聲響可藏不住。
船艙裏張國安等人心裏數着數,柴小舟和秦喜民聽不懂靖巴語只聽到進來的人嘀嘀咕咕。
張國安倒是知道他們再說什麽,可這會心神高度緊張,手心裏漸漸冒出汗。這個時候如果瞄準射擊,對方根本猝不及防。
但是他得給周晚風争取時間。
“阿吧裏吧裏,阿白噶巴黎。”忽的,有一個人說着話,竟然朝着柴小舟藏身的地方過去。
貨架蓋貨帆布底下就是趴着據槍瞄準的柴小舟。
心髒猛地提到嗓子眼,手指慢慢扣緊扳機。
張國安聽着對方在說“這裏好像還有什麽貨。”人已經走到柴小舟跟前不到一米位置,正彎腰準備一把掀起蓋布......。
船艙外忽的傳來一聲驚呼,接着噗通一聲,似重物跌落入水的聲音。
這一聲把船艙裏所有人一驚。
“什麽聲音。”正在搬運的一人靠艙門最近,急忙往外查看清楚,往前沒出第二步,只聽到砰的一聲,人直接一個踉跄停頓,咣當一聲砸落地面。
猝不及防的一槍,其他三人耳邊槍響不足半秒,
接連砰砰砰。
準備掀蓋布的一人,心口正中一槍,臨死前看到蓋布下方有人端着槍站起,才發現自己距離槍口只有二十厘米距離,人直接被子彈的沖勁往後仰倒二米,重重摔在地板上。
眨眼之間,船艙裏滿滿都是硝煙味。
四名恐怖組織的成員全部斃命。
張國安和秦喜民上前一一查看是是否還有活口,确定全員都死掉。
柴小舟已經把對方收好的槍械背在後背籠裏,準備要出去,卻被張國安狠狠拉拽住。
“等一下。”
把柴小舟按住,張國安靠着船壁往外窺視,不确定對方快艇上的是周晚風還是恐怖分子。
只看到快艇上一人影伸手揮舞,隐約做了一個敬禮的姿勢。
張國安一看,緊張的心情立馬松了一口氣,轉過身對着秦喜民和柴小舟說了聲,“搬貨。”
發動機嗡嗡兩聲快艇靠近貨輪。
秦喜民看着快艇過來,忍不住轉頭看向張國安,“她還會開快艇?”
抗洪救災的時候見周排長開過卡車,操作十分熟練的樣子,沒想到人還會開快艇。
張國安還真不知道,同樣詫異。
停靠在船繩那,
三人正準備順着船繩跳進快艇裏,卻被周晚風及時喊停,“人屍體呢?”
張國安指了指船艙裏,都躺在裏面呢。
“把人都扔水裏。”夜裏河流湧動,一夜之間誰也不知道屍體能飄到那裏。
秦喜民一愣,剛要說這麽費勁乾嘛。
忽的明白過來,二話不說轉頭鑽進船艙扛屍體扔河裏。
障眼法,如果靖巴政府的人在上船看到恐怖組織的人屍體在這,難免不會多想。如果看不到人,大多數人只會想到是恐怖組織截走了,絕對想不到他們身上。
而且,就算那四名靖巴士兵沒死,估計也說不明白。
總之,亂去吧。
把四名恐怖分子屍體全部扔進水裏後,三人帶着槍械跳進皮艇,柴小舟一眼看到船上有一人,上腳踢了踢,“這個人扔不扔?”
“沒死,嗆水暈過去了。”周晚風見三人把槍械帶上了,還有X2無後坐力炮。如此以來她也不怕誰敢追上來。
渾身上下濕透,滴答滴答往下滴水,周晚風潛水靠近皮艇那,潛在水裏露出一只手輕輕拍打皮艇。
就像是河魚尾巴拍打一樣。
皮艇上的人十分謹慎,只稍稍探頭過來一看究竟,周晚風順勢借力從水裏冒出,大口吸氣的同時,雙手抓住對方頸部,一個用力下潛,直接把人從皮艇裏拖進水裏。
張國安他們聽到的那一聲,就是這人咣當落水的聲音。
周晚風死死掐住對方脖子,用力往下沉,她吸足了氧氣,這一口能憋很久。
這方面也是經過訓練的,普通人吸足氣大概能在水底撐到1-2分鐘。
專業人員如潛水員和運動員大概能撐五分鐘到十分鐘之間。
軍隊的标準,是水下憋氣二分鐘是及格線。
周晚風的訓練成績大概二分三十二秒到二分四十秒之間。對方被她狠狠摁在水裏,全身力氣攀附在對上身上,墜的對方在水裏撲騰,就是冒不出頭。
哪怕這會岸邊有人也只能看到一圈圈湧動水花。
周晚風把人耗到氧氣枯竭無力掙紮,幾乎溺死時才冒出頭。
柴小舟怕中途這人醒了,用繩子把人綁住。這幫恐怖分子倒是準備很充足,船上有繩子。
秦喜民看着皮艇裏一架火箭筒,湊過去仔細辨認,“媽的,還敢說潑我們髒水,看看這火箭筒型號,他們國際上叫喚的最狠,咬咱們最兇,你看看這幫人手裏武器,都是他們自己國家型號。”
“抓好坐穩,開船了。”周晚風提醒一句後,又補上一句,“我沒怎麽開過這玩意。”
其他三人一聽趕緊坐好。
發動機再次響起,周晚風駕駛快艇往前直沖後 ,一百八十度掉頭,朝着廢棄翡翠礦洞的方向過去。
*
辛寧一組表面跟随調查組轉移安全地點,趁亂出去,目标是對接情報員。他給雷毅的指示是讓他監視對方動向,等到這邊武器到位才行動。
而另一邊雷毅這邊沿路做下隐秘标記,是只有X8集團軍的人才能破譯的。
就算有人發現端倪,絕不會明白。
廢棄翡翠礦洞在靖巴多到數不盡,畢竟靖巴礦産資源豐富,上個世紀被殖民時期,更是被肆無忌憚的開采。
民間私自開采,還有當地豪強開采,屢禁不止。
廢棄礦洞就像國內農村土葬墳墓一樣多到數不盡。
而且這群恐怖組織很有錢,交通工具先進,聽到信直接開溜。所以恐怖組織聚點還有一個鮮明特點,基本上都選在要麽靠河,要麽有山路可尋的。
廢棄礦洞本身都是經過開采的,也就是本身都有一條可進可出的山路。畢竟挖掘出來礦石你得運出去,總不能讓人用擔子挑吧。
尤其是私人開采的,得避開政府耳目更會給自己留條後路。
也因為如此,雷毅他們走的山道,沿途想着給周晚風他們四人留意标記。根本沒想到周晚風,張國安四個人沒走山道。
人家開着快艇走的河道。
一路暢通無阻,甚至比雷毅他們更先到達廢棄礦洞。
幾個人背着扛着槍械,接着天色隐在一處窩着,在往上走幾百米就是礦洞門口大道,上頭樹木都被砍伐空了,沒有什麽遮掩物。
周晚風讓柴小舟把那名恐怖分子弄醒,柴小舟打了幾巴掌,人根本沒有醒來的意思。
秦喜民一把推開柴小舟,表示自己來。他還記得金神這幫恐怖分子怎麽燒殺搶奪,見人就打,上手就砍的兇狠樣子,還轉過頭嘲笑柴小舟,“是不是餓了?不痛不癢的扇幾巴掌?你當時這是地痞流氓?他媽的這些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恐怖分子,幾個月大還不會說話的孩子都敢放火燒死。”咬牙切齒的說完,攥拳對着昏睡的恐怖分子腹部砰砰就是重拳。
張國安一邊用袖子狠狠摁地這人口鼻,怕他發出聲音。
重擊,缺氧,躺着的人眼皮驟然睜開,險些蹦出來。
悶哼聲起此彼伏,張國安的袖子直接被口水侵濕了,估計是之前嗆進胃部的河水,被秦喜民重拳暴擊給反流出來的。
冰冷的槍口對準那人喉嚨上,周晚風示意其他人都不要講話,用靖巴語直接冷問質問對方,“說出你們的計劃來。”
那人眼珠子瘋狂顫動,仰頭看到靠近的四張面孔正死死盯着他。
槍口緊緊抵着他的喉嚨,像是刺刀一樣不斷地往裏擠壓。
持槍那人的眼神冰冷,就像銀環蛇的眼睛,一雙無形的信子正舔舐他的頸部,随時張開大口把毒液注入進去。
“三個數,不說就去死。”周晚風的語氣陰冷,帶着一股逼人的寒氣,眉眼兇狠且發沉。
旁邊,毫無預警的柴小舟瞬間打了一個冷顫,下意識看向周晚風,心髒噗通噗通,猛地一下子跳到嗓子口,就好像剛才那一聲,像是對自己喊的一樣,雖然他根本也聽不懂說的什麽話,但是本能一激。
張國安也是心一凜,心髒突突的,他能聽懂周晚風話,這猝不及防的一下,聲不大,像是深處冒出來的。
餘光忍不住撇了眼說話的周晚風,此刻陰狠模樣那有半分他熟悉樣子。
如果不是知道她是特戰三連的三排長周晚風,他一定覺得這人應該是廢棄礦洞一名成員。
“一”一聲之後,槍口逼近,
“二”聲音沒有停頓,好像死神迫不及待收取靈魂,而揮舞的鐮刀。
“三。”一聲之後,周晚風眯起眼眸,擡槍直接槍口插++人對方口腔內,“子彈穿透你的喉部沒入大地,你猜會不會聲音發出來?”
嘴角揚起一抹冷笑,瞄準扣動 。
“阿吧啊嗚嗚嗚。”被按壓躺在地上恐怖分子,使勁蜷曲身體,拼命晃動腦袋。
周晚風擡手槍口再次對上喉嚨,“你只有一次機會,和我知道的信息有誤的話,你就可以死了。”
“我...我們今天接到的任務是到金神口岸貨輪上取貨,有人已經幫我打點好了。為了引開視線,我們分成兩撥人,一組去鄉鎮鬧事,我們則去取貨,取到貨明槍一聲撤退。”
周晚風眉心緊皺,他們截船走了并沒有明槍一聲。
“接着說,拿到槍之後呢。”
“拿.....拿到槍之後,今天淩晨三點在浦蘭卡的一個碼頭和人交易。”
“你們用什麽和人做交易。”
“鴉+++片,還有合成++大++麻,□□末海++落+因,一...一部分換現金,一...部分換成武器。”那人見持槍人不語,頓時吓得嘴唇發抖,“我...我說的都是實話,沒有一句假的。”
周晚風皺眉,“金神口岸三艘貨輪上的武器是怎麽回事?”
那人使勁搖頭,“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按照上面吩咐辦事。”忽的又想到一件事來,“啊啊我...我們其實這趟還有一個任務,不光是去拿武器,三艘貨輪上的船員其實早都全都死光了,但是對外宣布的是人還活着,我們這次還要炸毀......”
秦喜民和柴小舟聽不懂靖巴語,不懂得為什麽忽然之間,周晚風和張國安神情大變。
恐怖分子根本沒想到用流利靖巴語和他對話的人會是外國人,因為對方有字眼和竟把北部方言一模一樣,只當是某地另一處派系想要截胡。
畢竟靖巴北部和多國接壤,又沒有天險阻礙,各種實力盤踞。
那人看着持槍人臉色大變,目光兇狠吓得連番搖頭,“我...我發誓我真的沒說話,不要殺.....”
啪嗒一聲,周晚風槍背狠砸,人眼皮往上一翻,白眼珠一晃,人直接暈死過去。
張國安氣的攥拳咬牙。
不知道真相秦喜民和柴小舟相互對視,“什麽情況?怎麽了?他說了什麽?”
“對啊,別光你們自己知道啊,到底說了什麽啊,突然之間怎麽了”柴小舟此刻真恨自己不會靖巴語,剛才兩人吉裏吉裏咕嘟說一通,他們可是一點沒聽懂啊。
周晚風眉頭緊緊皺着,似乎在思考下一步。
柴小舟還記的之前那一聲低沉訓斥,這會本能不想打擾她,只把目光鎖在張國安身上。
秦喜民上前拉住張國安一把“你倒是先別忙着生氣,你告訴我們怎麽了”
張國安氣的雙眼噴火,手指發抖的指着金神的方向,咬緊後槽牙說道:“靖巴政府對外說我們三艘貨輪二十幾名員工都好好的,可實際上被扣押當天人全部死了。”狠的猛吸一口氣,指着地上暈死過去的恐怖分子,“他們今天的任務是取槍,還炸毀建築,僞裝成恐怖襲擊事故而死。”
“什麽?”
秦喜民一聽也怒了,靖巴對外國際發言可是說人只是扣押,好吃好喝關禁閉,連嚴格審訊都沒有。
“媽的,一幫狗日的。”柴小舟直接低聲大罵,端着槍對上地上恐怖分子,卻被周晚風一把攔住了,“打死他有什麽用?這幫人就是明面背鍋的,貨輪上的槍械就是給他們的好處費。就算對整個國際宣告,靖巴當權政府和恐怖分子合謀陷害我國,你覺得聯合國那幫耳聾眼瞎的能認?”
周晚風拳頭攥緊,“現在沒時間等隊長他們了,對方淩晨三點要在蒲蘭卡進行交易,我們得過去。”
“我們?可我們就四個人?”秦喜民手指一圈。
“怕什麽,我們這有火箭筒,還有X2無後坐力炮。”周晚風還有一個顧慮,“剛才他說他們和鄉鎮鬧事的一撥人有個約定信號,如今看在金神的靖巴官員是明顯不會捉這些人,他們應該會起疑,但應該不會想到我們殺了人截船。
如果我們一開始情報是他們聚集在這座廢棄礦洞這邊,那現在八成上面已經沒有人了,他們應該是都會去蒲蘭卡會合。”
周晚風快速看向幾個人,問的直接,“去不去?”說話間,已經俯身準備扛起火箭筒,大有你們不去,她自己一個人過去架勢。
張國安猶豫,來之前連長叮囑過他,“一切行動聽指揮,要服從命令。”
甚至私下裏還吩咐他多要盯着三排長周晚風,別讓她冒進涉險。
可如今走到這地步,張國安深知前頭普蘭卡絕對是危險地方。
“周晚風,你過去想乾什麽?”
“你們不好奇他們用毒品換來的武器型號嗎?國際都在說我們國家販賣武器,支援恐怖分子,如果這個曝光的話,國際上這些争議還有力度嗎?”
“以及死掉的二十幾名船員,這件事本身靖巴政府官員個人和恐怖組織有聯系,還是他們雞鼠一窩,這都不重要,因為這件事本身最後都只會定義成恐怖襲擊,或者恐怖組織一手策劃的,靖巴也是受苦受難的一方,畢竟今晚上民主共和堂的恐怖組織成員切斷線路停電,還轟炸了鄉鎮,制造爆炸事件。”
周晚風說着扛起火箭筒就往山下走,快艇就停在下面河道上。
柴小舟看了張國安和秦喜民一眼,步槍挂着,扛起X2式無後坐力炮直接跟上周晚風,用行動表示了他的想法。
“媽的,這個怎麽辦,留這裏?”張國安踢了腳下這個人,廢了老大勁背上來的,如今還要費勁扛下去。
“帶上,關鍵時刻可以擋子彈。”周晚風的無情且冰冷的話像林子山風一樣冷飕飕的。
秦喜民扛起後背籠,小聲嘀咕一聲,“你們三連這位周排長今後絕對是個人物。”
“這還用你說。”張國安像扛沙袋一樣把人扛起,嘴裏卻說着,“等到雷隊長他們來估計會空等一晚,要不要給他們留點記號給他們。”
“留了也沒用。”
*
另一邊,辛寧一夥人已經和靖巴的情報人員見到了。
“情況有變,廢棄礦洞一個人都沒有,他們計劃突然提前了,襲擊金神口岸這件事并沒有得到任何情報 ,剛剛得到一個信息,一個線人說今天晚上在蒲蘭卡會有一場大交易,但是這個消息準不準确目前還沒辦法證實。”
“準不準确現在過去看看就知道。”辛寧讓情報人員辛苦一趟,幫忙去廢棄礦洞那邊和雷毅說一聲,以及另派人到調査組那邊,因為恐怖襲擊臨時轉移,聯合國派出國際代表團也在那。
辛寧一組人坐上一艘普通民船前往浦蘭卡,發動機是像是淘汰下來的二手貨,發動起來聲音和國內農村耕地拖拉機一模一樣,聲大到噪耳膜,辛寧和旁邊說話都得用喊的。
這動靜大的,想悄無聲息靠近蒲蘭卡估計不行。
二公裏開外都能聽到聲。
“得半路換艘船,這船噪音太大。”
“弄不來別的船。”
“快到的時候全體棄船。”辛寧轉身和隊員說道,說話間看到後邊有一艘快艇,速度非常快的形勢過來。
距離越近對方發動機聲音就像是馬蹄落地聲音噠噠噠,一聽就十分有力,可辛寧注意到的卻是這個時間點,以及快艇。
要知道兩岸停着很多都是如自己這般破舊民船,別說靖巴首都,在金神這一艘快艇還挺稀少的。
辛寧注意到這艘快艇。
而快艇上周晚風,張國安一夥人也同樣注意到前方慢吞吞行駛鐵船,聽轟隆轟發動機聲就是普通民船,就是這大晚上不睡覺乾嘛的呢
這艘破船不對勁!
這艘快艇不對勁!
柴小舟低聲說道:“這個時間點,會不會是之前在金神口岸放火恐怖分子?”快艇被他們截了,他們沒船了,所以截了一艘民船。
越想越是覺得是的柴小舟甚至把X2無後坐力炮抱在懷裏,準備一靠近發現不對,就給來一炮。
“你忘了他們有摩托車,走陸路就行。”張國安擡手摁了一把柴小舟的X2無後座力炮,示意他遮掩點,別這麽明晃晃亮出來。
另一邊,民船上,“辛隊,後面這艘快追上來的快艇不對勁,我記得金神口岸那邊就有炮彈是從河域方向射過來的。後面這艘恐怕是.....”
“等靠近看清楚,一旦發現不對勁,直接橫船攔住它。”
快艇轟轟聲靠近,民船上有個鐵架子罩住一層帆布,後面擋了七八分,加上天色看的并不清楚。
民船上的特戰隊員看不清臉,卻能看到船上大約做了四五個人,衣服樣式都是靖巴服飾。
快艇從後面趕超過來,前後不超十米。
特戰隊員坐船尾往後觀察,視力絕佳,“辛隊,他們船上有槍。”
“确定,看的很清楚。”語氣堅定。
“攔住他們。”辛寧下令。
周晚風開着快艇,眼看要從後方超過去,忽然前頭民船不對,船身傾斜直直往中間橫。
“前頭這船不對勁,準備攔截我們。”柴小舟随着快艇變向,人整個往後晃動,欲要架起在X2 無後坐力炮,準備随時迎擊。
周晚風不但沒減速,猛地把速度提到極限,變向,直接從民船船頭距離二米的位置開了過去,速度快,湧起的水波直接讓民船晃動起來。
兩船擦肩而過,晃動不止,
卻也看清楚臉了。
周晚風認出民船上人了。
辛寧也認出來了。
“辛隊,他們過去了。”沒攔住。
“不是恐怖分子。”
就看到剛才過去快艇慢慢減速,在前頭掉頭又開了過來。
這下兩邊人都看清楚了。
“辛隊長,你們怎麽在這?”柴小舟懷裏抱着坐力炮半抗肩膀上了,差點誤傷。
民船上一衆特戰隊員才發現這幾個人是喬裝改變的隊友,頓時唏噓,松口氣。
辛寧看着開船的周晚風,又看看船上槍械和一名昏迷不醒的男人。“你們怎麽沒和雷毅在一起。”
張國安攔下想要說話柴小舟,快速把事情經過解釋一遍。
柴小舟一副很想插話的樣子,同樣被秦喜民攔着,時間緊迫沒時間瞎聊,想細說等以後回部隊可以慢慢說,但眼下不合适。
“辛隊,事情經過就是這樣。我們三艘貨輪的船員全都死了,今天恐怖襲擊就是來炸樓毀滅痕跡的,以及背鍋的,好處費就是貨輪上武器,不過他們全讓我們乾掉,屍體扔河裏。現在我得到準确情報,今晚他們會在蒲蘭卡交易,準備用毒品換取武器,我們現在正準備趕過去。”
辛寧死死皺着眉頭,目光看向周晚風。
事情要比預想的更加複雜。
但是同樣,也震驚周晚風的缜密和魄力,“周晚風你發現這麽多問題,為什麽一開始不向調查組或者我彙報?”
周晚風眉眼清冷,目光直視辛寧,“出發前你也沒有向我們說清楚這趟任務真正目的。如果只是保護調查組,那麽現在調査組現在應該已經處于安全環境裏。至于我發現的一些事情,當時也沒有證據能夠證實我的想法。
現在只是被證實我想的是對的,現在彙報也來得及。如果現在沒碰上,大概會等明天碰到才有機會說。”
張國安小聲提醒周晚風,眼前這位級別比他們連長都高,別帶着情緒。
辛寧聽出來了,周晚風這是在提醒他,是他一開始沒把任務說清楚,怨不得她。
“周晚風,沒對大家說清楚這趟任務目标是我提議的,這個事等回去我們在聊一聊。眼下最重要的是浦蘭卡交易。你也看出來這或許是一次機會,同樣我也這麽認為,所以我們才要去浦蘭卡。”
辛寧大度一笑,在國家利益上方面,他們目标一致。
張國安和秦喜民已經把船上槍支遞過去,雷隊長那邊估計趕不上趟了。原以為只有他們四個人去浦蘭卡,這會見到辛隊一夥人,頓時壓力減輕不少。
不過看到辛隊他們的民船,還是太老舊了。
“這船噪音太大了。”沒等出面估計就打打草驚蛇了。
周晚風看向岸邊停靠的船只,掃一眼過去,手一指,你們換那艘船。”
辛寧頓時噎住,還是旁邊一名特戰隊員開了口,“這...不太好吧,畢竟沒和主人說一聲。”
“主人就在船上睡覺,時間緊迫任務急,借用一下如果有損傷讓他提價,如果這個時候還想這麽多,明天一早靖巴對外的發言我都能背出來。”無非就是恐怖襲擊金神口岸,造成多少損失,死傷多少,其中就有扣押的二十多名船員也在恐怖襲擊中遇難。表示不幸和哀悼。
“說不定現在回去三艘貨輪都沒了。”什麽都沒有,真相永遠塵封,除了他們自己知道,但是國家名譽永遠有個污點。
張國安站起身來,“周晚風你送我過去,我去借。”
周晚風開船靠過去,手裏抓着一把自動步槍一并跟過去。很顯然她借船的方式和張國安想的有點不太一樣。
辛寧讓民船靠過去,之前他看過周晚風報道,看過周晚風檔案資料,但是遠沒有這一刻來的真實。
周晚風做事只看大局,這些旁枝末節她根本不在意。
只聽到船倉裏睡醒的人驚呼一聲,是聽不懂靖巴語,不過不難猜想是什麽意思。就好比你在家裏睡得正香,忽然大半夜有人啪啪啪敲門,氣其敗壞打開門本來準備發火,卻看到對方手裏有兇器,頓時啞然熄火。
周晚風站出來,對着辛寧一夥人招招手,表示船借到了。
船主穿着一身睡衣,手裏拿着衣服和鞋子,張國安站在後面幫他拿着枕頭和被子,一直靖巴語安撫對方,鄭重承諾他們是真的借船用一用,如果有損傷他們會按照原價賠償的。
船主根本沒心思聽,目光一直留意身後那個提着槍的冷面女人,心裏想着完蛋了,他八成遇到恐怖組織了。
還好這些人沒打算要他的命。
手腳僵住發抖的站在破爛民船上,親眼看着一群穿着統一服裝組織成員上了他的剛買三年的船。
張國安把枕頭和被子放好,發現自己無論說什麽船主只會戰戰兢兢看着周晚風。
一想到剛剛,張國安忍不住暗暗吸口氣,他恨不得這會飛回連隊裏給連長和指導員說說,三排長人在靖巴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和在連隊根本不一樣。
周晚風從船上返回快艇裏,看着像罰站一樣的船主,用靖巴語說道:“你的船就是你的家,如果給你弄壞了我一定賠你一模一樣的,我說到做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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