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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她轉業退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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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她轉業退役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吳文峰說完看着周晚風, 新聞聯播上不在播報靖巴三艘貨輪的後續事情,主要出自現實情況考慮。

三艘貨輪全部船員遇難,調査組手裏有了新的線索, 靖巴态度不在強硬,國際大事天天有,焦點如今全部轉移到南蘇丹國際維和部隊。

新聞上不報道, 可不代表沒事了。

周晚風接過文件快速掃了一眼,看完把文件遞過去,眉眼上挑嗤笑一聲,“這事沒那麽簡單。”

吳文峰放回抽屜,端正身形, “這話怎麽講?”

“靖巴現在正想辦法剿滅恐怖分子,不過是迫于國內外壓力,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原民主共和黨那波武裝分子就是靖巴政府吃不下的大魚,除非他們敢舉全國之力,以及扼腕斷臂的決心。不過就我了解靖巴上頭那位是個保守派, 吃不下大魚, 又對外放了狠話, 就只能對準可以吃得下的小魚小蝦, 一來對國民有個交代,二來也想以此警告原民主共和黨那波人,行動收斂些, 別太放肆。所以,邊境鬧騰的絕沒這麽單純, 我反而擔心靖巴會趁此時機,故意挑事。”

周晚風看到吳文峰眼裏閃着疑惑, 似乎是不太明白這其中緣由。

“我們這次在靖巴行動中,炸了他們的船,也乾掉他們不少士兵。估計靖巴首都派遣過去的調查官已經搞明白當時發生的事。不會怨恨自己勾結恐怖分子,反而會痛恨我們殺了他們的人,連長,這事提醒下邊防部隊一聲吧。”

吳文峰先是瞪着眼,表情驚愕 的模樣,随後眯着眼睛緊緊盯着周晚風,過了得有十幾秒,先是往門外看了眼,見沒人才伸手狠狠指了指,壓低嗓音道:“你發什麽彪,我問你這次行動了嗎?這事能随便就說出口?回來沒交代你們保密?”

“說了,不讓對外說,不讓私下談論。”周晚風完全不以為然,眉眼淡淡道:“你是我連長,又不是外人,我也沒和你讨論,我就單方便告訴你。”

“保密就是除自己之外誰都不能說。”

“你只要不說,誰知道我洩露了?當然,你要向上彙報告發我,我就說是你逼我說的。反正你是連長,官大一級壓死人啊。”周晚風自己說完,看着連長吳文峰冷沉一張臉,又笑笑道:“開玩笑的,主要是連長你是自己人,加上這不是和邊境沖突有聯系嗎?難道讓我發現問題不彙報?”

吳文峰瞪着周晚風一眼,深呼吸一口氣,“以後我不問,你也別給我說,直接說結論就成。”

周晚風準們出去,臨走又轉過身,“連長,你也別說漏嘴了啊。”

“走走走,忙你的去吧,我還用你交代。”

人一走,吳文峰立馬打電話向上級彙報,這事要是別人說的,他可能會尋思尋思,但這事從周晚風嘴裏說出來,他信八分。

周晚風的判斷力和警覺性都非常高,他也不是蠢笨之人,無緣無故的給他說這些,哎呦,這心眼使得。

*

晚上,營盤一片寂靜,忽的一道急促哨聲響起,

“特戰三連,全體集合。”随着值班員一嗓子,只不過十幾秒時間,嘩啦啦的腳步聲宿舍方向出來,邊跑邊整理腰帶,領口。直到站在自己班的位置上站定。

全員迅速集合完畢。

張國安并排站在周晚風旁邊,目視前方緊盯着連長的神色,小聲猜測到:“我昨天還和司務長閑聊呢,說保不準明天他們就得閑,邊境不穩定,之前才調那點兵力過去,這會肯定出事了。”

“剛剛得到信息,靖巴軍隊在邊境西段地區強行越境,言行挑釁說我放故意包庇法犯罪分子,我邊防部隊邊防團長率衆和對方交涉,卻慘遭對方伏擊,軍區要求我們立即前往支援不得有誤。”連長吳文峰面對三連戰士,長話短說,留下值班看守的,立即趕往邊境支援。

像這樣緊急支援邊境,每年都有幾回。

大家早已經習以為常。

只當成一次夜訓。

汽車兵駕駛的路上,後車廂的士兵一個個滔滔不絕,口若懸河的問候前面駕車兵。

“前頭坐駕駛座的是誰啊,這一路一個坑沒錯過啊。”

車速很快,颠晃的厲害。

在部隊裏汽車兵都是專門受過訓練的,駕駛技術都是一等一。

“你沒和汽車班的聊過天吧,據他們自己說,最害怕車上裝炸彈,會爆炸。也害怕裝運生活物資,白菜土豆颠碎司務長罵起人吐沫星子能洗臉,一聽說拉戰友一個個眉開眼笑搶着乾,知道為什麽不?”

“我知道我知道,運豬掉下去找不回來,可戰友颠掉了會自己追上來,哈哈哈哈哈。”

“能颠掉他們還會鄙視你一眼,怪你自己沒抓住護欄......”

“我曾經在車上原地起飛半米多高,這給我颠的。”

“才半米高,我撞到過車頂,下一秒啪摔下來,再下一秒咣又起飛,可比坐過山車刺激。”

“那可不,過山車有護具,咱們就純靠自己一身力氣。”

“...看見我牙沒?有回訓練太累了,睡着了,原來平坦路開始進入山區,咣當一下換路了,我這牙給磕掉一塊。”

車廂裏的人咣咣起伏,靠着意志力抓緊護欄,生怕一不小心颠掉了,可後車尾的士兵,雙手抓牢,雙腳用力瞪着,龇牙咧嘴示意大家往後看,“咱這輛是頭車吧?出發前還能看到後面跟的車,現在連個影都沒了?”

往後根本看不到任何車輛的影子。

“我去,我說這回颠這麽狂放呢,敢情速度提上來了,誰開車的啊,可以啊,把後面直接甩飛了,估計這會後面的油門踩到底了。”

“不知道,沒注意啊...”話音剛落,一個巨大起伏所有人先是往上,接着往下,又轟的往前疾沖,啪的一下又往後倒撞。

“奶奶滴,進部隊這麽久,今天這車開的刺激,還沒到邊境,沒打小靖巴,腦袋先腫一個,回頭下車都別攔着,我得踹駕駛兵一腳子,飛他個五米。”

“六子,你趴那看一眼駕駛艙裏誰握的方向盤。”

名喚六子的兵,實際在班上年齡排名第六,這會死死扒着,不敢大幅度起身,深怕一個坑,他能飛出去,只小心翼翼的探頭往前湊一眼。

只看到副駕駛坐的是他們一排長,目光往左邊,看到握方向盤的人了,其實只看到一半側臉和半個後背影。

六子咧嘴嘿嘿笑,“我賭你下車看到駕駛人屁都不放一個。”

“誰啊?”這麽一說反倒是把車廂裏士兵好奇心點燃了。

面對一衆好奇,六子故意賣官司不說。

“到底誰啊。”

“那個...我大概知道,我看到咱排長鑽進駕駛艙裏,那個時候汽車班的小馬還在駕駛座上,等我再回頭小馬捂着肚子往廁所跑,然後我就看到排長下車,沒幾分鐘帶着三排長過來......”

想要下車踹人的兵撇撇嘴,“咱排長的話,那就算了。”

“哈哈哈你耳聾了,要是咱排長開,他還下去乾嘛,沒聽到三排長過來了,咱這車鐵定三排長開的,是不是六子?”

六子嘿嘿直點頭,“是周排長在開。”

“不對啊,周排長有駕駛證嗎?”

“沒聽說啊。”

“怕什麽,你們忘了去年救災周排長在洪水裏都能開卡車,這路地也就幾個坑,有什麽可怕的,而且,周排長不是咱排長喊來的?說明咱排長信任周排長。肯定不會翻車的,放心好了...咣....”

前頭駕駛艙裏,張國安的雙手沒閑着,死死抓着,“要不等等後面,後頭車廂都颠成一鍋粥了。”

“沒事等下去緩和兩分鐘就好,咱們連隊的士兵個個都有鋼鐵般的意志力和忍耐力。”

周晚風眉眼冷靜犀利,目視着前方。

“我覺得這次沖突和以前不一樣,別忘了蒲蘭卡的事,按照我的邏輯,蒲蘭卡恐怖分子吃癟,靖巴政府死了人,雙方都憋着一口氣呢,靖巴國內剛平複一些,邊境就起沖突,你覺得偶然?還是故意做局?”

“你是說對方估計設下埋伏?”

“很大可能,這不過這次順序變了,恐怖分子在前面,吸引我們邊防人員的注意,靖巴的軍隊謀劃個大的。”

周晚風車速很快,快的後面跟車的一個個踩足油門也沒看到前方的影。

“連長,前頭車太快了,沒影了。”

“我知道,你們周排長開的車,恨不能在車上插翅膀飛起來,叮囑各駕駛員,穩定開,保證速度,也要保證人車安全。”出發前,周晚風和張國安過來。

汽車班駕駛員小馬拉肚子,請示一下讓周排長開。

但周排長會開車沒駕照啊,這關鍵時刻,前頭不知道什麽情況,上頭吩咐緊急過去支援。

還好,周晚風駕駛那輛車拉的都是一排的兵,一群大老爺們不怕颠。

只不過,出發才多久,前頭就沒影了。

第二輛駕駛員以為自己速度慢,狠狠提速,油門踩到底了,實在提不了速了。

一輛看一輛,車速趕着,超着上去,不光他,其他戰士也發現這次特別颠簸。

都以為前頭局勢嚴峻,原本還有說話聲,後來全都一個個閉嘴沉默,眉眼神色嚴肅起來。

*

周晚風,張國安,帶着特戰三連一排的兵,率先趕到邊境西段。

情況比預想的要更惡劣。

邊防團的團長重傷,堅持不開第一槍,積極促進交涉談判,是邊防部隊遵守的第一守則。

邊防士兵二十多人前去交涉,卻被靖巴二百多人圍困。

“我們剛到那邊,他們人忽然沖過來,根本沒有要交涉談和想法,除了沒用槍,其他可以當做武器的都被他們找來了,我們一看不對想撤,後路也被堵上了。”

平躺在地上,渾身血跡斑斑,腦袋,額頭上幾個觸目驚心傷口,深到見骨,趕來的醫療隊纏了一圈又一圈,依然止不住血,已經叫擔架準備擡走送醫院。

士兵卻挺着脖子不動,氣的咬牙切齒,“靖巴的士兵只敢仗着人多掄拳頭,但是恐怖分子在背後放冷槍,好多戰友根本沒防備......”說着眼淚一發不可收拾。

一排的兵們氣的後槽牙咬的咯吱響,其他受傷的士兵也是咬牙忍着。

同屬于一個戰區,但是編制結構原因,邊防部隊隸屬南部戰區陸軍管轄,獨立成軍。

但在這一刻,屬于軍人的血性一同被點燃。

“戰士們的屍體呢?”周晚風看了一眼。

說到這個,一個受傷嚴重的戰士,強撐着想要站起身,卻根本起來,只勉強用手肘撐着,卻怎麽也擡不起胳膊,只能用下巴對準一個方位,“我們撐到支援軍過來,他們看到人,全都撤了,撤退中還把屍體帶走了。”

“媽的,靖巴這狗日子,公然違反國際法,現代戰争和軍事沖突,交戰國或者沖突方都要尊重戰死遺體,他們竟然敢帶走我們的戰士遺體。”一排戰士有人大罵。

“即使是靖巴士兵乾的,他們也不會承認的,有那麽好的背鍋理由,傻子才不用。”周晚風已經能想到這事驚動聯合國,最國際諸多勢力調和中,只能不了了之。

“支援的兵呢?”

“一部分巡邏站哨,一部分尋找恐怖分子蹤跡,還有營長帶領一部分士兵追上去。”

張國安看眼一排的兵,直接按班分配任務。

周晚風皺眉瞅了他一眼。

這一眼,張國安已經有經驗了,靖巴借人漁船就是這個眼神,忽的話題一轉,“你當時借人漁船說的話,後來怎麽兌現的。”張國安心知肚明,剛剛自己分配下去的任務,周晚風不太滿意。

“在領事館的時候已經交代過了,他們會幫忙私下處理。”至于錢,周晚風準備自己出,不過,辛寧聽到後表示這事他來辦,讓她不要操心。

說完,周晚風繼續看着張國安,眉心蹙着,目光冷峻犀利。

“你...你想乾什麽總要等連長過來說一聲吧。”張國安嘆口氣,“說吧,你到底啥想法,別這麽看着我,你那眼神盯誰,擱誰都心裏發毛。”

“靖巴部隊帶走戰士遺體沒用,違反國際法不說,國際聲譽還會受損。營長帶人追上去交涉也要不回來。我猜這會戰士的遺體已經落在民主共和黨那幫雜粹手裏了。”周晚風聲音十分平靜,但張國安就是能看出來,周晚風瞳孔裏正隐隐竄出一股火苗。

“只有他們需要拿對方屍體立威,震懾,以此來鞏固他們內部的秩序,懲罰和暴力是他們維持下去手段,尤其喜歡當衆做這些,因為效果最好。”當然,也不吝啬對外展示殘暴,并以此為樂。

張國安往後看了眼後面站着沒動一排三個班的戰士,一個個站的筆直,全都豎着耳朵,一眼不盯着視線嘩啦全部偷瞄過來。

“一班長!”

“到。”被張國安點名的老班長出列,大聲應到。

“聽到周排長的話沒,等會原封不動的重複給連長學一遍。”張國安沒得辦法,就算連長在這,估計也攔不住。說完話已經開始動手叢林迷彩外套,“我上輩子說不定欠了你,說吧,你想怎麽乾。”

周晚輕哼,“放心,我保證你上輩子不欠我。”看到張國安脫衣服,忍不住笑出聲,張國安腦子轉的不慢,她具體要做什麽還沒說,他都已經猜到了。

張國安是沒得辦法,連長不在,他責任大。

“報告排長,能不能讓二班長替我,我想和排長一起執行任務。”

被一班長點名的二班長急了,他剛要舉手表态,竟然被一班長搶了先。

二班長大聲表示,他也想去。

“去什麽去?知道乾什麽去的嗎?”

“知道。”

“知道還去。”

周晚風卻無視一排長,直接點了幾個兵,沒被點到名臉上明顯挂着遺憾表情,只能看着他們另一邊走了。

差不多過了半個小時,油門踩到底已經比預想時間提前很多趕來的特戰三連,連長吳文峰下車看到一排班長站那等着,同時旁邊石頭上放了一堆衣服,掃了一眼,直接招呼人,“說吧,人呢。”

一班長按照原話重複一遍。

吳文峰繃着臉氣的要罵人,“這個周晚風,就沒有安穩的時候。”說完帶人去支援崗哨和巡邏。

至于周晚風要乾什麽,吳文峰很清楚,這個事是個人都忍不住,但是真的敢去做的也只能是周晚風。

*

但吳文峰以為,周晚風目标只是恐怖分子。

直到邊防營長氣的臉色鐵青過來,“你的兵,你自己管。好賴話說透了,鳥都不鳥你,脾氣這麽大軍官我還是第一次見,持槍械鬥的恐怖分子殺了我沒話說,可已經投降俘虜她也要殺。”

周晚風,張國安一行人出去沒多久,就注意到草叢生的血跡,一路跟上去,很快碰上邊防部隊,雙方交涉失敗,因為之前死傷,雙方再次發生激烈的肢體碰撞。

但這次人多勢衆,靖巴士兵沒有反手之力。

可戰士們的遺體并不在這裏。

靖巴其中的一名指揮官說被恐怖分子帶走了。

“他們在什麽位置?”

“我的肩膀打鬥正扭到了,現在疼的厲害,我聽聞你們那裏民間有正骨的手法可以幫人減輕痛苦,可以幫幫我嗎?我願意說出恐怖分子逃去的位置,在這附近有個山洞,他們就躲在那裏,打算天黑的時候溜走。”

.......

吳文峰一聽到周晚風要殺俘虜,眉頭鎖死。聽到是周晚風幫一名靖巴指揮官正骨,對方身上卻藏了一把手槍,趁對方拉拽胳膊之際,反手就是一槍。

可給他正骨的不是別人,是周晚風,反應速度之快,就勢拉拽,槍走火打空靖巴那名指揮官見勢把槍扔了,高舉着雙手做投降狀,還邊用靖巴語說到:“你們不能傷害我,我投降了,而且沒有武器,在國際上屬于沒有戰鬥力的人員。”

吳文峰心裏咒罵一聲,換他都想崩這人,狗東西。

等趕到,就看到張國安和一排兩個士兵攔住周晚風。

“周晚風,你是軍校畢業的,你應該明白國際戰争法。”吳文峰走過去讓人松開,可下一秒,周晚風直沖過去。

好在張國安和一排兩個兵就在旁邊,根本沒開真的撒開手。

“你要乾什麽?你是軍人,不是恐怖分子。”吳文峰氣的大聲呵斥。

周晚風目光陰冷,目光對上吳文峰的雙眼,“連長,我們邊防戰士死了好幾個,十幾個傷勢慘重的,我們剛下車就看到他們一排排躺着,渾身上下都是血。這幫子人在明吸引我們邊防戰士,恐怖分子在暗放冷槍,他們就是一夥的,我們戰士死了,這些人也得死。”

話音一落,現場很多邊防戰士狠狠咬緊牙,如果能殺,他們早就沖上去殺個千八百遍,為犧牲戰友報仇。

周晚風說完,越過去。

吳文峰臉色鐵青,整個人擋在前面,雙眼直直瞪着周晚風,呼吸之間喘着粗氣,“周晚風,你要違抗命令嗎?”

周晚風眼神冰冷,手上帶着血,目光根本不在跟前的連長吳文峰身上,依然死死鎖定在靖巴指揮官身上,似乎根本沒有聽到連長的話,只看到靖巴指揮官有恃無恐的嘴臉,甚至還沖着笑,好像明白有人能聽懂他的話,嘴巴裏突突突冒着靖巴語,“嘿,你殺不了我,我不是普通的士兵,過不了幾天我就能回去......”話沒說完就被身後的張國安一腳踹倒,“閉嘴吧你,誰管你是什麽東西。”

這一腳踢的,靖巴的指揮官大呼小叫起來,“我是俘虜,我會告到聯合國說你們虐待俘虜,你們公然違反國際法,有這麽多靖巴士兵給我作證,你們虐待俘虜。”

周晚風越過吳文峰,走到叫嚣着的靖巴指揮官跟前,眼神陰鸷狠厲,“你剛才準備開槍?”用靖巴語說的。

靖巴的指揮官用嘴巴做出開槍聲音,“砰,砰砰。”

“周晚風。”

吳文峰冷沉一張臉。

“連長,這家夥之前舉手投降表示不打了,卻趁人不備偷偷放槍?這人不該死嗎?”

“他是俘虜。”吳文峰閉上眼,深呼吸一口氣,他明白周晚風的憤怒,卻只能咬着牙,再次重重強調一遍,“他是俘虜。”

“你要知道,故意殺害俘虜是戰争罪,一旦證據收集,責任認定,是要判刑的。”

“不會有證據,我會很小心,處理乾淨的。”

“周晚風,你瘋了。”吳文峰隐隐覺得不對。

就只看到周晚風走過去,把人拉拽起來,用着靖巴語說到:“就像你說的,你是俘虜,不管是兩國國防部協商,還是軍長會晤反正俘虜都會安全送回去,沒必要這麽麻煩的,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張國安聽得懂靖巴語,上前一把摁住,“他是俘虜,不能放。”

“愣着乾什麽把人全部拉走,集中看管。”

誰料那名靖巴指揮官卻忽然對着周晚風笑了,“我聽說你們會優待俘虜,我想問一下你們那的夥食好嗎?我有點挑食。”

目光冰冷的周晚風,沉默之後,嘴角慢慢揚起,看了眼被拉走的靖巴士兵,直到走遠,視線才落在靖巴的指揮官身上,依然用的靖巴語,“你很懂國際戰争罪啊,但是你知不知道國際法的執行機制存在缺陷啊,安理會機構性失衡,五大常任理事國都有一票否決權。以及國際刑事法院存在嚴重的局限性,調查周期長,且缺乏強制執行力。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一個靖巴軍官未受邀而站在我們國家土地上,還帶有武器,這叫入侵,侵犯他國領土,導致邊防士兵死亡構成戰争罪的是你,而你就在剛剛,試圖搶走掉落在地上手槍,準備對就近的我方戰士開槍射擊,我擡腿一掃,把手槍踢高,接住對準......,我想讓你抱頭蹲下不要動,但,槍自己走火射擊......”

“你...你要乾什麽,我是俘虜,我是俘虜,我是......”

砰的一聲,硝煙味起。

現場一片寂靜,

稍後幾秒,只聽到一聲,“連長,恐怖分子恐怕就在附近,我申請帶隊過去。”周晚風眼神示意張國安帶上地上屍體一并過去。

張國安無奈扛起。

“報告,我申請參加。”

“我也是。”

邊防部隊的士兵,一排的兵,呼啦一下全站到周晚風身後,人人一副拼死戰鬥模樣。

“去吧,主意安全。”

第一百三十二章番外故人之子

周晚風三十七歲的時候,正式遞交了轉業申請,正團職軍官兩杠三星,少有的駐地邊防團女團長。

還沒到服役最高年齡,但是她心裏清楚自己體能最佳年齡已經過去了。

周晚風的名聲在邊境很大,是南部戰區軍報上邊界線上最堅固的防護牆,同時也是南部軍區最有名的“刺頭。”

本身畢業于高等軍校,不管在校成績,還是在部隊的各種表現,所有人都對她期望有加。

下連隊第二年,年底評選優秀,升到副連級。

次年跨連隊調整,周晚風調到兄弟連擔任排長,一年期後表現突出被調到營部機關擔任參謀。

可一個月都不到,周晚風就以不願意脫離基層部隊為由,申請調崗。

申請要去的地方還是條件最艱苦的邊防團。

申請審核沒通過。

甚至還有旅裏政委,政治部主任等接連找到人談心,交流,做周晚風的心理工作。希望她改變主意。

周晚風以前有過進維和部隊的念頭,但是一次邊境沖突,讓她改變了想法,她要留下來守衛自己國家邊境的和平。

她的調崗申請,遲遲不給審核批複,本人又直接遞交了轉業申請。大有調崗不成,就轉業。

當時事情鬧的,還打了感情牌,曾經的老連長吳文峰已經是副團級,特意來做思想工作。

可吳文峰是誰?

周晚風下連隊時的老連長,可以說他對周晚風實在太了解了。

就有那麽一種人,不圖名,不圖利,不圖升官發財,哪裏有危險沖第一個,只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也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吳文峰幫着周晚風和上面溝通。

最終軍區下發調令,周晚風如願調到邊防部隊。

很長一段時間裏,周晚風像是消失一樣,在聽不到她的一些事跡,直到震驚世界的邊境混戰,周晚風的名字再次被提及。

靖巴,開金,南萊以及受邀的其他幾個國家舉行叢林軍事演習。

對方跨越邊線進入境內,驅逐不成,竟公然實彈攻擊。

邊防戰士一聲明槍之後,迅速上彈反擊,四個多小時的戰鬥,之前叫嚣挑釁的人,死的死,活的全部被折斷左手臂,極個別想要逃跑的硬是被追回來,直接砸斷腳裸。

據軍區傳聞,援軍距離趕到還有一公裏,就聽到各種語言聚集的鬼哭狼嚎。

等趕到反而一個個老實的不得了,咬牙強忍,渾身疼的顫栗,滿頭大汗都不敢出聲。

這仿佛就是一個信號,以往邊境沖突,都會交涉,交涉,對方挑釁,先動手,先開槍在給予激烈反擊。

很多時候對方挑釁一下,然後縮回去,你根本拿對方沒辦法,你越境追上去?反而成了過錯方,對方大肆渲染造謠,然後國際被聲讨。

直到周晚風申調到邊防,最頭疼的反而是她的邊防團長。

邊防部隊出老兵,尤其是偏僻艱苦的地區,任務的特殊性,以及專業性,十年以上的兵一大把。

邊境需要有經驗的老兵來駐守,他們熟悉地形,氣候和邊境動态。遇到問題能有效迅速的處理。

所以經常能從軍報上看到幾十年如一日守衛邊境的老兵。

這些老兵積攢的不光是經驗,還有看人的毒辣眼光。

周晚風來到邊防連隊集中營,眉眼犀利睿智,任誰看都是眼睛一轉八百個心眼子亂飛那種。她那過人且豐富的檔案很多人都以為她過來就是想走捷徑的。甚至一開始,有大家對她都有些誤解,客客氣氣,卻不親近。

但巡邏,訓練都做的極好,能吃苦,忍受得了孤獨,大家熟悉的同時越發了解。

一次小規模沖突,雙方都各喊各比劃,守邊境時間久了對方極個別罵人的話都會,罵架的時候不輸陣。

對方罵急眼動手,搞突然偷襲。

只看到一個身影閃過去,砰砰,幾秒之間哀嚎一聲背摔在地,驚訝于反應迅速和身手敏捷,下一秒就看到拽肘反擰,噶擦一聲,瞬間殺豬一樣慘叫聲響起。

“出手真利索。”

等第二次,抄起西瓜大的石頭直愣愣往腦袋上砸,吓得戰友急忙喊停,才咣一聲砸在對方肩膀上。

在邊境涉及領土問題,就不可能沒有摩擦,沖突不斷,但有個漏洞一樣點,械鬥實彈槍戰這種級別足以上報到聯合國,引起國際注意。

只要不動槍。

“真敢下死手。”

老兵們私下聊天,說起周晚風是真敢拼命,“上次要不是我硬拽着她,她都沖過去了。對方吓得啊嗚啊嗚的屁溜溜的跑回去了。”

膽大的總比膽小的強。

直到邊境混戰,對方實彈落在邊防一個執勤點附近,震驚世界的邊防混戰就是周晚風帶頭的。

死傷慘重,被俘虜的一個個斷手斷腳,國際交涉一個多月,各種唇槍舌戰,軍區發言人,外交部發言人,以及國防交涉,軍區軍長會晤談判,拉扯三個月。對方對虐待和侮辱俘虜等行為大講是不符合國際法和人道主義原則的。

“馬戲團的老虎都是敲掉牙齒的,在自己領土乖乖待着誰也虐待,羞辱不了。跑到別人家門口張牙舞爪,能活着就感恩吧,踏足別人的領地就是入侵,就要做好死的覺悟。下次不會有警告預警,只有子彈上膛的聲音。”

這是周晚風的原話,一字不差的登在軍報上。

邊防部隊的團長,營長,甚至到旅,到師部,私下讓周晚風繼續巡邏,繼續訓練,其他事不用關心。

周晚風在邊境十幾年,正式向黨委,旅政治部遞交轉業申請,初步審核之後,再向上師部,軍區政治部上交總審核。

周晚風的職級,軍銜,立功檔案還讓一衆部門開了會議讨論,這樣資歷,學歷放到地方上實在屈才,周晚風的軍事素質,專業技能多次受到軍區表彰,如果不是當初她執意申調,如今應該在部隊機關擔任要職。

經過反複讨論,周晚風的實戰經驗,以及資歷更适合軍校□□工作。

第二年的一月份,正式等到轉業批複,三月份的時候周晚風帶着簡單的行李,去特戰學校任教。

離開部隊那天,集中營的全體士兵歡迎她轉業。

沒錯,周晚風轉業安置地點,就是特戰學院。

*

“聽說我們這學期要換□□了?”

“知道是誰嗎?從個部隊轉業下來的”學員兵私下相互議論,新學期剛開始,課程表上的□□名字換了。

“指導員說是從邊防部隊退下來的。”

“邊防部隊?不對吧,邊防部隊轉業過來怎麽會安排到我們學校任教?聽我爸說邊防轉業的都是去公安,移民管理局,海關這些。”

“我也正納悶呢,就算來咱們這,也應該是野戰部隊才對啊。”

“切,這有什麽好猜測的,找人了呗,這社會都是人情世故,一輩子的人脈交情,都是使在這次上了。”

“別亂說,沒真本事光有人情也沒用。”

“那倒也是。”

一幫子主戰類專業的學員兵,下午訓練的課程是學習格鬥技術,主要是實戰搏擊和擒拿術。

室內的格鬥場不受天氣影響,還有專業格鬥設備,因此近年來軍校尖兵精武的格鬥項目比賽地點都會選擇在特戰學院。

2300平米,實戰訓練和格鬥教學,還設有标準的擂臺和裁判席。

四周牆面上設有櫥窗,擺放着特戰學院格鬥方面取得成績,十分醒目亮眼,基本上每年剛入校的學員兵踏進這裏,都會繞着圈看一遍,每一個學員兵臉上都洋溢着驕傲和榮譽。

甚至對過去輝煌戰績倒背如流。

格鬥訓練中間休息,負責訓練的□□看着粗喘如牛的學員兵們,“知道你們要有新□□的事了嗎?”

“知道,還知道是邊防部隊那邊轉業過來的,張□□認識我們新□□?”有學員躺平問道。

“我知道她,她不認識我”

一衆學員兵一聽,立馬來了精神,還有他們張□□不認識的人,“誰啊,說說呗張□□,人怎麽樣,嚴不嚴格?厲害嗎?”

張□□盤腿坐着,手指着一幫學員兵,“厲害嗎?教你們都屈才。”

“切,”一幫學員兵噓聲四起,擺明不信。

張□□笑笑,手指着四周牆面,“你們天天看,就沒發現點啥?”

“我知道,第1X屆國防生“尖刀精武”軍事競技,牆上缺了這一年的。”

“這一屆我在圖書館上看到過,咱們射擊和格鬥優勢項目都被科技學院拿到第一。”

“可我聽說,那一屆是因為科技學院上的都是部隊兵,才會讓他們拿到第一。”

張□□伸手制止放開讨論的一衆學員兵,“射擊項目我不好說,但光格鬥這一項,人家科技學院可是實打實贏咱們得。”

“既然實打實這麽厲害,怎麽就只有這一屆,你看後面”尖刀精武"還不是咱們特戰學院拿的第一,只拿一次說明是偶然性的,運氣好。能一直拿才是憑真本事。”

“說的也不算錯,那一屆男子格鬥項目咱學院拿到第一,但是女子組和男女混合組都輸了,所以那一屆就沒挂在這牆上。之所以1X屆科技學院能拿第一,是因為那年他們有個厲害一年級生,格鬥比賽女子組第一,混合賽接連乾掉步兵學院和咱們學院的參賽選手,尤其到最後一人單挑二人贏下比賽,這實力不恐怖?”

“我知道,這人叫周晚風,圖書館的資料庫寫了這一年的第一名。”

“家裏面有軍校畢業的嗎?下次回去問問,這人在軍校 期間就獲得二等功,當時各大軍校通報表彰,是個牛逼轟轟厲害人物。”張□□知道一些,提前給這幫學員兵透透氣。

新來的周□□,可不好糊弄。

*

周晚風任教第一次帶學員兵上課,拿着花名冊點名的時候,“張強軍?”

“到。”學員隊裏有個男學員應聲,聲音洪亮有力。

張強軍大着膽子擡眼,直接和新來的周□□對上眼,對方看了他幾眼,“好名字,家裏誰當兵?”

“報告□□,是我爸爸,不過他已經轉業到地方了。”

“是嗎,有機會幫我問候一聲。”像是随口致敬老兵的語氣,然後繼續點名。

張強軍有點疑惑,一直到點完名,周□□也沒問其他人,怎麽就在喊他名字的時候,問候家裏一句啊,奇奇怪怪的,摸不準頭腦。

張強軍沒往心裏去,只當自己這名字起的好。

可之後的訓練學習的日子裏,所有人先體會到周□□的能力,其次就是嚴格。

上課的時候眉頭微微蹙着,眉眼有棱有角,眯起的眼眸好似在對每一個不合格的學員發起質問。

學員兵不服,可人家實力碾壓,不服不行,只能拼死學,拼死的努力。

自尊心和自信心完全沒有,碾壓的只剩下渣滓。

而他們的周□□的确強的可怕。

*

張強軍和家裏通電話,一般都瞅準他媽在家的時候打,和媽媽有說不完的話題,和老爸說兩句就嗆聲,高考讓他努力考科技學院,他那成績再給一年時間他也考不上。

和媽媽聊了一會,家裏學校的事。

“軍軍,你等等別動挂電話,你爸正好在家,你和你爸爸說說話。”

電話那頭換人了,明顯呼吸氣息變了。

“爸。”

“嗯。”

“......”張強軍想挂電話了,但是明顯聽到電話裏她媽小聲的說話聲,“你就嗯一聲啊,是你兒子電話,下次不知道什麽時候打過來的。你和他說說聊一聊,問問他學校裏事情,同學都好嗎?寝室住的習慣嗎?學習訓練跟得上嗎?這不都是話啊,光看你和戰友打電話一打一個多小時,怎麽跟兒子一點話沒有。”

“行了行了,你做飯去吧。”嘀嘀咕咕聲完,聽到一陣咳嗽聲,“學校還适應嗎?”

“還行,就是有時候訓練有點累。”

“就你們學校那點訓練量累什麽,等到部隊你就知道一天到晚都是訓練。”

“爸,你和我們剛來的□□說的話怎麽一模一樣。”張強軍笑了聲。

“從部隊轉業過去的都知道,別怕苦也別怕累,記住一條現在磨煉的都是你今後活命技能,也是救人技能。”

“嗯嗯,我知道,對了爸,你認識一個名字叫周晚風的嗎?”

“........”電話那頭愣了下,忽的一下聲音拔高了,“誰,你剛才說誰?周什麽?”

“就是我們新來的□□,剛第一天點名的時候問我家裏是不是有當兵的,還說什麽問候......”

“等下等下,你們新來的□□,女的?姓周,叫周晚風?是不是瘦高個,眼神深邃鋒利,抿嘴皺眉的時候,是不是感覺能吃人?”

“爸,你認識啊,我們周□□皺眉看人的時候,感覺空氣都變冷了,說她兇倒也不是,嚴格是挺嚴格的,說話不急不慢,渾身上下有一股氣勢在,反正我們學員隊上下沒一個敢和她鬥嘴皮的,私下都有點怵她。”

過了得有半分鐘,張強軍就聽到電話裏一陣陣壓抑不住笑聲傳來。

“哈哈哈,好家夥,周晚風給我兒子當□□去了。”

“爸,你真和我們□□認識啊?”

“豈止認識,在邊南部隊我們倆一個連隊的,一起救過災,還一起出過任務。說起來當年我這條命還是因為她,要不然你三歲那年就沒爸了,哎呀,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張國安忍不住唏噓兩聲,完事不忘記叮囑兒子張強軍,“你記住啊,別說我沒告訴你,好好聽她的話,她要怎麽訓,你就跟着學,她指東,你撒丫子只管往東跑。其他學員要是對□□有意見,聽爸的話,你占□□這邊不吃虧。千萬別和□□對着乾,旁人我不敢說,可你們這個周□□我可太了解了,你們這幫子學員全部加起來使得心眼都不夠看的。”

談起熟人,張國安變得話痨起來。

原來都在特戰三連,後來紛紛調走了,再後來聽說她去了邊防部隊。

張國安大概知道為什麽。

那一年靖巴沖突,如果不是連長攔着,她能追到靖巴境內,把人全殺了。

其實,張國安熟悉的是周晚風這個人的行事風格,但這個人他摸不透,很多次沖鋒在最危險的關頭,根本不懼怕死。

他曾好奇過,周晚風到底追求的是什麽。

明明有光明的康莊大道不走,卻要走一條所有人都不理解的路。

以致于後來,他和曾經指導員聊過,周晚風更側重精神追求,一種十分純碎,理想化的精神,常常會讓她打破現有的一些規則和制度。

“過段時間,我去看看你。”

張強軍哦了一聲,當誰聽不出來,這擺明就是來看戰友的。

有了張國安另一面介紹,張強軍似乎能看到別人眼裏周□□的另一面。

當周□□眉眼淡淡的時候,大抵心情是不錯的。

“周□□,那個...剛開學那會,您是不是知道我爸是張國安啊。”張強軍一直好奇這個問題來着。

周晚風瞅着張強軍那張和張國安幾乎一模一樣的臉,輕笑一聲,“沒人說過你和你爸長得像嗎?”

“說過。”張強軍現在佩服死自己□□了,每周末打電話他最喜歡聽老爸講以前的事。

像帶着後勤兵,逼停裝甲車提前結束軍事演習。

代表連隊參加軍事知識競賽。

抗災的時候沒駕照就敢開車堵上豁口,可以為全連士兵謀福利,把連隊霍霍一遍。

也是一個為了戰友活命,可以拿自己命不當回事,遇到危險總是沖在第一個。

“你們周□□就是科技學院的高材生,高分考進去,優秀畢業的。你這樣考都考不進去的別和她比智力,明顯秀自己短板。當初在連隊,我們老連長都說她渾身上下八百個心眼子。”

“對了,你們周□□成家了沒?有對象沒?你私下等沒人的時候你問一句。”張國安單純關心戰友,可對面“咔嚓。”一聲,電話挂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番外她退役了

雲海市南湖公館,不管過去多少年,這地方依然寸土寸金,風景秀麗,依然被标榜富人區,出門散步都是五A級風景區。

南湖公館還在,可住在裏面的人早已經換了一茬又一茬,很多彼此都不熟悉。時代更替,有人破産,有人暴富,還有人富上加富,換到大一線城市,南湖公館就空着了,不賣,不租,每年還要投入一筆錢修繕。

雲家這些年越發冷清,張婆子腦梗中風,被家裏人接回去了,楊藝君大方的給了一筆錢,還叮囑要好好善待。

結果張婆子回去不到半年,人沒挺過去。

聽說死的時候渾身臭氣熏天,屎啊尿啊沒人收拾,都糟蹋爛了,死的時候只剩一把骨頭,旁邊連個照看的人都沒有。

不過消息穿到楊藝君這,又大方一回,給了不少治喪費。

老董身體硬朗,就是這些年爬高踩底的活乾不了了,多是從外面找來過來乾。

雲承彬考上大學後,家裏更冷清了,一年到頭除了過節有點人氣,其他時間都靜悄悄的。

雲海生生過一次大病,後來就不太管事了,沒事就拉上弟弟雲陸生出去釣魚,弟媳婦刁玉鳳有時候會跟過去,這些事楊藝君不愛參與,尤其又刁玉鳳的場合,她更不願意去。

可雲海生身體還是一天不如一天,國內醫院看了,國外的專家也請回來,醫生的回複大同小異,就是到年紀了,得養着。

死的時候不算受罪,人是睡覺裏去的,早上沒醒來。

喪禮辦的不算隆重,很多都是過來補個禮,就走了。

究其原因,還是當年被翻出來涉嫌受賄罪,楊藝君和周志儒一并被查了。

事情一爆出來,楊藝君氣血攻心暈過去了,醒來之後手發抖,連棋子都拿不住。

周志儒倒是平靜,似乎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兩人情況特殊,監外執行,監視居住幾年,

基本上算是和外界隔離了。

楊藝君老年期間不知道是沉默還是失語症,總之不說話,手抖的毛病落下了,一輩子重視名譽,卻被圍棋協會除名。這對楊藝君來說才是最致命的一擊,精氣神沒了,只剩下一副驅殼。

*

每年高中同學聚會都少人,就沒有到齊過的,孔曉旭,王菲麗,丁豔華,李珊珊,吳俊峰,江臣這些人每年都會想法子見見。

江臣現在是一所三甲醫院的主治醫生,幾個人見面聊的最多的就是雲靖雅和周晚風。

雲靖雅有王菲麗在,消息一直沒斷過。

反倒是周晚風,失聯一樣。

偶爾從雲靖雅嘴裏探聽到一點信息,人在部隊,升職了當團長了,這事最後知道的消息。

江易留在了大學任職,誰都沒想到衆人當中第一個結婚的會是他,媳婦還是國家一級運動員。力氣很大,兩人認識也很有意思,路上有一灘水,江易腦子正在思考一道數學題,沒注意,一腳準備踩上去的時候,側面一股巨力直接把人推飛出去。

腦袋撞石堆子上,還縫了兩針。

江臣給別人說兩人就這麽認識,後來領證。

“陸清呢?也單着呢?”

高中初戀那點事,已經沒人在意了。陸清喜歡周晚風,都知道。

可這麽多年下來,兩人見過面嗎?說過話嗎?都是不可能的事,年齡一長,看問題就理智多了。

這兩人天南海北,南極北極,根本不可能。

雲靖雅畢業留學回來,認識不少優秀的男士,但都沒感覺。

王菲麗就說她之前是溫柔高雅的公主,高不可攀。這幾年越發有女王範了,沒點家底,沒點能力都不好意思往她跟前湊。

雲靖雅不似明星,卻風頭很盛,甚至本人比明星都好看,但人家不是花瓶,有學歷有能力,高情商,圈子裏混的風生水起。

曾被記者追着問,想找的另一半會是什麽樣子?

她笑着面對閃爍鎂光燈,“我喜歡比我聰明的,遇到危險會保護我的,話不能多,最好是沉穩內斂型的,我家裏有人喜靜,不喜歡人聒噪,我還喜歡比較能打,有點功夫底子的,我覺得很帥。”

江臣就曾白了一眼說過,但凡有個周晚風性轉的男生,雲靖雅說不定都能倒追上去。

倒是他兄弟陸清,常年不是在大草原記錄動物遷徙,就是記錄動物繁衍生子。要不就跑去沙漠裏怕沙子。

這次回來一趟胡子沒刮,還專門跑到醫院挂了他的號。

簡直像個非洲土著。

“還這麽四處跑,沒想着安定下來?”作為兄弟,忍不住問一句。

“你懂個屁啊,趁現在能跑就多跑跑,以後年齡大了想跑跑不動,不想安穩都不行。”陸清似乎還是以前那副樣子,江臣就好奇他拍獅子是不是也這拽樣子?那獅子就沒給他一嗓子,一爪子。

想看屁滾尿流吓的攝像機扔了的畫面。

“以前可沒看出來你會是這樣,我都以為你會是個躺平的富二代,游手好閑,手裏拎着車鑰匙,走街串巷,天天在大學門口招惹女大學生的敗類。你過生日我都送你什麽?貴的吓死人的攝影設備,你呢不知道哪裏撿的爛石頭,破草,我虧大了都。”

本來,江臣也不在意這些,可誰讓雲靖雅說漏嘴,陸清給周晚風送過禮物,一打聽,不對勁啊。

回家一翻,媽的,狗東西。

說什麽自己打磨穿孔的白貝殼珠子,什麽大海保佑,這穿孔穿歪的殘次品可不都是練手用的,穿孔穿裂的也給他。

還有這一撮臭不哄的草,他放陽臺曬了好幾個太陽還是有股子味道,搞半天獅子趴窩屁股底下薅了一把給他,

可真行啊,送給周晚風都是細致認真的成品,到他都是剩下的殘次品。

“那你現在胳膊腿跑不動了?怎麽回來了?”江臣決定回去就把那些破石頭,破草扔垃圾桶,然後改天偷摸去陸清家,挑幾個他沒用的大牌拿回來,權當彌補這些年的損失。

“我媽身體不舒服,讓我回來看看。”陸清這話編的,江臣忍不住翻白眼。

“我前幾天在商場還見到大哥,他讓我幫忙聯系,給阿姨做個全面體檢。人都是我帶到科室的,檢查報告都是我第一個看的,說吧,不年不節的你回來乾啥。”總之就是一個不正常。

見陸清岔開話題,轉頭研究一盆綠植。

江臣直接撥打雲靖雅辦公室電話,“你,除了我,就和雲靖雅聯系了。”

陸清一看,上前一把摁住,“江小臣,揣着明白裝糊塗是吧?”

“什麽意思?”

“她轉業這事你不知道?”

“誰?什麽轉業?”推開手,還想打電話,下一秒,江臣整個站起身,瞪着眼睛,“周晚風轉業了?什麽時候?”

江臣一直覺得周晚風腦袋和常人不一樣,高中的時候不漏聲色的報考了軍校。

軍校畢業不選東部戰區,偏去南部戰區。

以為會=今後會像軍旅電視劇一樣,排長,副連,連長...參謀...結果她又去了邊防部隊當了團長。

聽雲靖雅說那地方條件艱苦,常人根本堅持不下來。

他覺得這是周晚風能乾出來的事。

結果現在她轉業了?

“不對啊,她轉業,你回國?”

“嗯,她轉業,我回來了。”陸清眉眼笑眯眯,臉色在外面曬得有點黑,但是江臣知道,陸清鐵随他媽,在家憋個把月,膚色就能捂回來。

“你回來乾嘛?”

“你說我能乾嘛。”

“兄弟,你給個準話行嗎?還喜歡呢?”江臣問的仔細,又小心,說實話他不太信,但是又不得不信。

“一直都喜歡啊。”

“喜歡你這些年乾什麽去了?”江臣覺得問題最大可能是眼前這個,腦子也不正常。

“她乾她喜歡的事,我做我喜歡的事,她在部隊我也見不着啊,而且你不知道現役軍人結婚需要政審嗎?我出國留過學光這一條政審就過不去。”說完這句,陸清咧開嘴露出雪白的門牙,“現在不一樣,她轉業就不是現役軍人,她退役了,結婚不需要政審,不用申請打報告,可以直奔民政局領證。”

陸清笑的嘴角怎麽都壓不下去,甚至在江臣注視下越揚越高。

“你不會就盼着這天的吧。”

“比我預想的要提前,江小臣,兄弟一場,你幫我個忙呗。我先準備準備,她時間安排你問雲靖雅,到時你幫我湊個局,然後我隆重出場。”

“我天天忙的很,你現在又沒工作你自己來,再說搞這些不麻煩啊,把人約出來直接吃個飯,直接問。”

“你懂個屁,怪不得江易老婆孩子都有了,你還是個光棍。”陸清忽然覺得找江臣就是個錯誤,他應該去找雲靖雅幫忙。

“你有臉說我,你自己不也是。”

“咱倆情況不一樣,我送周晚風的東西從來沒被退回來。”

江臣差點噎死,她想退也找不到你人啊。

陸清揮揮手走了,江小臣靠不住,得找雲靖雅,不過在這之前他得打理一下自己。以前在國外,他長得好總招人,拒絕起來太麻煩,索性不修邊幅起來,胡子邋遢也不講究穿,頭發也不修剪。

現在回來,可得好好整整捯饬一下,談戀愛男人長得好是占優勢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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