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欲擒故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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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幾個老師被食堂大媽的大嗓門兒吸引來朝這邊看,賀嶼低頭扶着額角,朝大嗓門兒禮貌地笑了一下,強裝鎮定地撤出教職工窗口,去學生那邊重新排隊。
等他端着葷菜明顯少了一半的餐盤去顧則桉坐的位置,對方已經淡然而優雅地坐在那裏,餐盤裏的糖醋排骨油光發亮,旁邊還有一杯咖啡,吃得斯文。
那咖啡應該換成裝着羅曼尼·康帝的高腳杯,賀嶼想。
“故意遛我呢?”他把飯卡放在褲兜裏,坐下。
“腦子開始動了,繼續保持。”顧則桉取下眼鏡,放在提前墊好的衛生紙上面:“不過也算帶你來開了眼界。”
“謝謝你啊,讓我知道了什麽是糖醋排骨。”賀嶼有些無語:“不然我還以為它是什麽國家一級珍稀食材...”
顧則桉喝了一口咖啡,很淡地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賀嶼握着筷子,有種想把他餐盤裏的東西給攪和得亂七八糟的沖動,但是忍了,低頭吃飯,吃到一半,他嚼着紅燒裏脊突然擡頭看着顧則桉,兩邊腮幫子像塞滿堅果的松鼠,沒有說話。
“怎麽?”顧則桉看着那雙潤亮的眼睛愣了一下,順手從風衣兜裏掏出紙巾,抽了一張往自己臉上擦:“有東西?”
賀嶼盯着他依舊不說話,慢悠悠地吞下嚼完的裏脊肉,搖頭:“沒有,只是中場休息。”
“......”顧則桉擦臉的手一頓,用紙巾擦了擦嘴才顯得沒那麽尴尬,又放到桌上:“報複心還挺強。”
賀嶼做了一個微信裏面的微笑表情,低頭繼續吃飯,吃得差不多的時候陸子澈給他發了條微信語音,他放到耳邊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不小心點錯了,聽筒那邊磁性的聲音突然公放出來。
“小嶼,聖誕派對是不是在玫庭那個小莊園?我聽說那裏有一個小型馬球場,那天下午我們幾個先過去打馬球,馬和裝備我們自己都有,你和那邊提前聯系一下清理場地。”
馬球?賀嶼想了會兒才想起是什麽,之前混圈的時候聽幾個富家千金聊過,什麽高爾夫賽馬已經過時了,馬球成了圈裏的貴族運動,一匹自己養的精品馬至少百萬起步。
“好的,陸少。”賀嶼原本清冷的聲音柔了一個度,聽起來有幾分溫順讨好。
微信那邊沒有回複,過了兩分鐘陸子澈打了語音電話過來,賀嶼看了一眼顧則桉,還是點了接聽。
“你聲音真好聽,說過不要叫我什麽陸少,叫我澈哥就行。”
“......”賀嶼覺得膈應,但也跟着假笑:“澈哥還有什麽事嗎?”
“今晚我一個朋友投資的電影城開業。”陸子澈的語氣有點暧昧:“我可以包一個影院,要不一起去看電影?我來學校接你。”
“我...”賀嶼不太想去,在電影院看電影又不好套話,那密閉的空間說不定還會被他動手動腳,便找了個借口委婉地回拒:“不好意思澈哥,我明天有期中考試,今晚得在圖書館複習,實在不能陪你看電影。”
陸子澈有點遺憾但笑得又有一絲玩味:“後面幾天我都在國外,那咱們就只有派對上見了,你到時候一定要好好陪我。”
“......”賀嶼聽得有點反胃,這人比吃的這紅繞裏脊還要油,可也只能陪笑道:“嗯,好。”
挂掉電話,賀嶼擡眼就看到對面的顧則桉,那人雙手環胸,盯着他,不帶任何意味的眼神也足以讓人覺得有股淡淡的壓迫感。
“不要玩我的那套,我臉上可沒東西。”
盯了一會兒,顧則桉才開口:“速度挺快的。”語氣仿佛在說“天氣真不錯”,平淡裏卻帶着些許諷刺:“是挺能屈能伸的。”
在自己面前像一只随時會炸毛的狐貍,愚蠢中帶了點狡黠,在別人面前溫順的像只綿羊,這人的兩副面孔切換得也挺自如的。
賀嶼從桌上顧則桉的那包紙巾裏抽了一張出來,一邊擦嘴一邊假裝毫不避諱地說:“那可不,找到目标立刻下手,這就叫行動力。”
顧則桉微妙地挑了一下眉棱,聲音很淡沒有什麽溫度:“那你剛才怎麽不答應他去看電影?”
“欲擒故縱,欲拒還迎。”賀嶼擦完嘴把紙巾放到餐盤裏,眼彎彎地笑了笑:“懂不懂?”
笑起來還真像一只狐貍,膚淺的狐貍,
“......”顧則桉眯縫了下眼睛,盯着他的視線突然落在賀嶼下巴沒擦乾淨的一顆飯粒,皺了皺眉:“你嘴角那顆飯是打算下午當點心吃嗎?”
“啊。”賀嶼下意識地用手去拂,但顧則桉眼疾手快及時抓住了他的手腕,從那包紙巾裏又抽了一張出來,遞給他。
賀嶼另一只手去接,結果肘尖不小心“啪”地一下磕在桌角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疼得他倒吸一了口涼氣,緩了一下才說:“跟你吃飯簡直自損八百。”
飯卡被刷,手被撞了,還被食堂大媽白白教育。
他捂着胳膊去接紙,手還沒碰到電話突然又響了,低頭往桌上的手機一看是輔導員打來的,輔導員很少給他打電話,以為有什麽急事兒就先接了。
“喂,妍姐。”
“......”顧則桉放開他的手後,盡力克制自己不再去擦手的沖動,緩緩地呼了口氣,過了片刻勉強把沖動壓下去後才發現賀嶼的手腕骨很漂亮,很白。
手感好像還不錯,有點軟。
但是,那人嘴角的飯粒随着說話上蹿下跳的看着實在有點煩,他順着手上的紙直接伸過去替賀嶼把嘴角的飯粒給輕輕地擦掉。
賀嶼感受到顧則桉手掌傳來的熱度,呼吸頓時促狹了幾秒,聲音短暫地滞了一瞬才對輔導員說:“...好,我會去,今晚之前發你郵箱,謝謝妍姐。”
挂掉電話後,賀嶼感覺有些別扭,下意識用手摸了一下被擦過的嘴角,其實他沒那麽矯情,但被人擦嘴這種事對他來說還是溫情了點,印象之中劉叔他們都沒有給他擦過嘴,因為那時候被領養回去自己表現得很乖,吃飯不鬧,吃完要主動收拾。
而且...這人是顧則桉,之前碰一下他都要拿紙巾擦手,這潔癖的點真是奇奇怪怪的。
“你吃完了嗎?”賀嶼問,就當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顧則桉在手機上回複了陳程彙報的獎學金的事兒後,才擡頭說:“嗯,走吧。”
在賀嶼端起餐盤剛站起來時,顧則桉突然淡聲道:“看在你沒有吃上糖醋排骨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你最好別把目标定在陸子澈身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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