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2章 聯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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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則桉眉間微微蹙起,神情有些疑惑,問:“為什麽?”
“我一個朋友的母親就住在金柳灣那片要拆的區域。”賀嶼沒繞彎子,眼神坦然:“拆了她就沒家了,而且她母親患了肺癌,活不了幾年,就想守着老屋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顧則桉沉吟片刻,似乎依舊沒法理解:“那是你朋友的母親,又不是你的,有什麽好處?”
賀嶼輕笑了一聲,眼神卻多了幾分揶揄:“你是不是沒什麽真正的朋友?!”
顧則桉沒反駁。
“朋友之間哪有那麽多利益好處可算的?賀嶼很緩地眨了一下眼,語氣有些認真:“要算的話就是我去她家蹭了好幾次飯。”
“即使我們律所不做,李柏寧也會找別的優秀的律師。”顧則桉淡淡地說:“似乎也沒用。”
“只要不是你們律所,而且...”賀嶼抿了抿唇:“如果有什麽問題我希望你能幫我,不僅僅是法律上的。”
即使對方不是李柏寧他也會幫洛姐,只是恰巧,如果顧則桉不出手而且還幫他,那有把握保住金柳灣現在不被拆。
顧則桉盯着賀嶼那雙眼睛,那是一種他不太熟悉的目光,坦誠又清透,沒有打量,也沒有盤算,好像他提出那個請求,僅僅真的是因為想幫。
在他的世界裏,沒有哪一次伸手是單純的,沒有哪一份好意是不帶價碼的,他從小生活在規則裏,懂得怎麽審時度勢,怎麽拿捏人情,律所若是幫李柏寧,那李家會回饋人脈資源,這是明碼标價的互利,這才是處事之道。
顧則桉沉默了幾秒,眼神依舊停留在賀嶼臉上,突然不太懂這個人,想要進名利場,在那愛慕虛榮裏可以放下自尊用交換身體來獲得虛假的人情,可偏偏又能赤裸裸地袒露出一種讓人無法理解的善意。
上次在宴會為了一個萍水相逢的服務生,這次又是為了一個所謂的朋友的母親,像個不該存在在這個規則裏的人。
顧則桉擰了擰眉:“這就是你要的補償?”
賀嶼沒拐彎抹角,點頭。
顧則桉思考了一下默認了,拆遷這事本身就很敏感,他也知道李柏寧的德行,律所沒必要去趟這灘渾水。
他起身從椅背上拿起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朝賀嶼擡了一下下巴:“吃完了嗎?”
“吃完了。”賀嶼跟着起身,把椅子靠回了餐桌下面,随口問:“你要去律所?”
顧則桉一頓,眉眼間浮出一絲短暫的遲疑,他們之間沒必要了解對方的行蹤,語氣淡淡地說:“你好像不需要知道。”
空氣有一瞬的靜默。
“随口問問。”賀嶼聳了聳肩,不甚在意似地笑了一下:“那你之後聯系我。”
......
顧以軒坐在窗邊的躺椅上曬太陽,腿上蓋着薄毯,手臂上的繃帶還沒拆:“手怎麽這麽慢。”
安玫削蘋果的手一抖,刀刃蹭過指腹,痛得她皺了皺眉繼續削。
門外傳來腳步聲,突然被打開。
“哥。”顧以軒臉上的陰雲瞬間收斂,嘴角擠出一絲笑。
顧則桉穿着一身深色西裝,立在門口,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淡,他只是掃了一眼顧以軒。
“宅裏的傭人都是做了很多年的。”他說:“我最後再說一次,別拿他們撒氣。”
語氣一如既往的疏離,轉身便要走。
“等等。”顧以軒叫住了他,側頭看安玫:“你先出去。”
安玫點了點頭,把蘋果放下後起身離開了房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氣氛沉沉地落下。
“我不這樣你怎麽會來。”顧以軒靠在椅背上,眼裏帶着一點玩味:“但我不會動榮叔的,那是你媽媽親自挑的人。”
顧則桉眉宇輕蹙:“所以你最好收斂點。”
“打馬球那天我知道你是故意的。”顧以軒嘴角動了動,半晌,突然輕聲道:“但我不怪你。”
顧則桉眸色很沉,聲音冷得像石子落進冰裏:“随便你。”
“至少這樣你對我是有情緒的,而不是完全把我當不存在一樣。”顧以軒看着他:“你就不能對我笑笑嗎?哥。”
房間裏沉默了一瞬,風吹動窗簾沙沙作響。
顧則桉站在門邊,眉頭緊擰,目光幾乎可以結霜:“你是個瘋子。”
顧以軒怔了一下,然後忽然笑了,笑聲在空蕩蕩的屋子裏散開,帶着病态的愉悅:“你說得對啊,我是瘋子,可你也是個瘋子,哥。”
“我們身上都有他的血。”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顧則桉:“都有病。”
顧則桉輕眯了眯眼睛,嘴唇緊緊抿着沒說話,指節卻收緊。
顧以軒像是愈發興奮,整個人往前傾了傾,語速緩慢:“你以為你能控制住?你以為你比我清醒?沒用的......那個人留在我們身體裏的東西,早晚會腐蝕掉你所有的自律和理智,你也會折磨其他人。”
“你知道我願意被你所用。”他靠着椅背,仰頭看着顧則桉,像個乞求寵愛的孩子:“你不是恨爸嗎?想扳倒他嗎?我可以幫你,只要你......屬于我。”
“夠了,你不覺得惡心我覺得。”顧則桉整個人散發出不容置喙的壓迫感:“如果你覺得這裏的空氣吸着不舒服,那我就讓你滾出國吸。”
“哥。”顧以軒的笑容緩緩收了下去,眼裏閃過一絲偏執:“你就這麽讨厭我嗎?”
“你和我有相似的血液,就是厭惡的本身。”顧則桉看着他,眼神冷淡又鋒利:“而你這人,純粹也讓我厭惡。”
顧則桉走後,安玫又進了房間,把桌上之前削好的蘋果遞給他,可顧以軒手肘一揮,蘋果直接被打掉在地上。
“你怎麽了?”安玫見他情緒不好,小心翼翼地問:“是因為賀嶼?”
顧以軒皺眉盯着她:“什麽賀嶼?”
安玫知道顧以軒對他哥的感情有點不對勁,但也沒想得太仔細:“則桉哥好像對賀嶼有意思,他們兩個......”
“你TM胡說八道什麽?”顧以軒捏住了安玫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神狠了幾分。
安玫以為剛才顧以軒知道了所以心情才不好,她輕輕吞了吞口水,把顧則桉和賀嶼在那天聖誕派對的事告訴了顧以軒。
可還沒說得完,顧以軒直接扇了她一把掌:“你TM不早說!”
安玫捂着被打得紅了一半的臉,擡頭,見顧以軒狠戾的神色突然變得平靜,身體怕得打了一個寒顫,輕微地發抖。
“轉過去,自己先脫了。”顧以軒起身去旁邊的玻璃櫃裏取出了一根皮鞭,把安玫的身體直接桉在冷冰冰地牆壁上:“不就是個賀嶼,我有的是辦法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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