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1章 咬你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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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前,賀嶼用筷子挑了幾口菜,忽然擡眼問:“你有沒有印象覺得像誰?”
顧則桉給他盛松茸雞湯的手頓了一下,又把清炒蝦仁推到他面前,才說:“我還不太清楚那晚的派對,先讓人查一下。”
賀嶼點頭“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麽,低頭繼續吃飯。
顧則桉抽了一張紙擦了擦嘴:“我等下回一趟老宅去拿高爾夫球杆,明天有個委托人約我打球。”
“正好。”賀嶼把最後一口飯送進嘴裏,咽下去後才說:“剛才洛姐還發消息說讓我去店裏,她從泰國給我帶了禮物。”
兩人出了公寓,賀嶼坐在副駕駛上,一只手搭在車窗上:“你回老宅顧以軒也在吧?”
“嗯。”顧則桉單手掌着方向盤:“他一直就住那裏。”
“那......”賀嶼偏過頭看他:“我想跟你一起去。”
顧則桉趁着紅燈側過臉看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了什麽,說:“你不想我單獨跟他見面?”
“嗯?”賀嶼本來靠在椅背上,整個人坐直了點:“我為什麽不想你跟他單獨見面?”
顧則桉一愣,眉眼輕輕抽動了一下。
為什麽?嗯......因為顧以軒對他有不一樣的感情,他以為賀嶼心裏介意......但結果好像不是。
“那你怎麽想去?”顧則桉嗓音淡淡掩飾略微的尴尬,綠燈亮,他發動引擎。
賀嶼又歪着頭看窗外:“我是想去再多打他幾拳,反正和你一起他又動不了我。”
“......”顧則桉很淡地笑了笑,右手伸過去輕拍了他腦袋一下。
“乾嘛?”賀嶼轉過頭看他,有點懵:“乾嘛拍我?”
顧則桉掌着方向盤,視線沒離開前方:“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覺得有點可愛。
“你現在要不是在開車。”賀嶼靠回椅背:“我真想咬你一口。”
顧則桉又把右手很自覺地伸了過去:“你現在咬,晚上輪到我咬你。”
“......”賀嶼把他手推開,手肘撐着下巴靠在車窗上,看他:“你為什麽這麽厭惡顧以軒?”
顧則桉沒立刻接話,沉默了幾秒,才說:“他流着顧家的血,從小我就對他沒什麽感情,後來有一次他在我酒裏摻了藥,幸好及時被我發現了。”
“靠!”賀嶼低聲罵了一句才回過味來:“你和你家裏關系也不好?”
顧則桉握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沒有否認但也沒有繼續說,顧家的事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講清的,那不是家,是一座裝滿規則與扭曲的牢籠。
“我不知道該從哪給你講......”他說。
賀嶼抿了下唇,伸手輕撫了撫他的背,很懂分寸地沒有再問。
兩人才剛開始交心,有些事太早問出口只會顯得莽撞,有些話只有在關系更親密的時候,才會自然而然地說出來。
“那他...”賀嶼為了掩蓋這一瞬間的沉默,又問:“那顧以軒怎麽會喜歡你?”
“這個...”顧則桉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我也不知道。”
賀嶼側頭看了他一眼,顧則桉的樣子像是真不知道。
也是,喜歡這個東西有時真的說不清,不一定來得轟轟烈烈,也不一定是一眼淪陷,而是那種慢慢滲透、悄無聲息的,在某個瞬間,某個動作甚至某個眼神......荷爾蒙就像被點燃的引線,突然蹦了出來。
喜歡一個人大概就是在不合時宜的時候,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會想他。
顧則桉依賀嶼的要求,把車停在離奶茶店有點距離的路邊,打了雙閃,轉頭一臉“我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人”的表情看着他。
“你別這樣看我。”賀嶼拉開安全帶,撓了撓後腦勺:“洛姐這人聰明得很,我敢保證她光看我倆走路姿勢,就直接能判斷出我們昨晚誰在上面,別說是什麽關系了。”
而且…他們兩人現在是什麽關系,賀嶼也不清楚。
“......”顧則桉本來想逗他,反而被他逗笑了,嘴角往下壓:“你意思是很介意別人知道你躺在下面?”
“不是,這我倒不在乎。”賀嶼語氣突然認真:“現在的重點是芊媛的事,不能讓洛姐八卦咱倆的私事,要分心。”
“這樣啊。”顧則桉靠回座椅,臂肘搭在車窗上,半笑不笑地看着他一臉正經的樣子:“等下我來接你。”
“嗯。”賀嶼打開車門:“你套一下顧以軒的話。”
顧則桉坐在車裏,看着他快步朝奶茶店走,一邊走還一邊整理自己的衣角,有點像是偷了情的樣子,倒是有些後悔剛才沒有真的把他按在車上。
他從兜裏掏出手機給賀嶼發了一條信息:【你走路屁股放松一點,不然要暴露。】
“......”賀嶼:【閉嘴.jpg】
賀嶼到了奶茶店,朝在吧臺研究新品的洛姐招了下手:“洛姐。”
洛姐擡頭,笑着給他指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那邊,我給你拿禮物。”
賀嶼應了一聲,卻沒動地方,就那麽站在桌旁。
“怎麽不坐啊?”洛姐提着一個紙袋,一邊走過來一邊說:“平時有椅子絕不浪費一秒,今天還給椅子讓尊了?”
賀嶼咧嘴笑了笑,剛才顧則桉不說還好,一說他感覺自己屁股疼得要開花了。
“剛吃完飯有點撐。”他說:“站一會兒消化消化。”
“哦...”洛姐把袋子塞到他手裏:“這是寺裏給你祈福求的佛牌,還有在曼谷夜市買的特産。”
“謝謝洛姐。”賀嶼也沒客氣,接過袋子:“你破費了。”
“對了,我看網上說李柏寧現在在警察局。”洛姐又想起正事:“芊媛的......”
話還沒說完,賀嶼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他從兜裏摸出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時手頓了頓,是他媽,但他和他媽基本只有每個月打錢時才會聯系,
他接了起來:“喂?”
“賀嶼。”電話那頭傳來一連串抽噎聲:“你要救救你哥哥。”
賀嶼下意識地皺眉:“他怎麽了?”
“他白血病複發了,現在在我們縣醫院,情況不好。”朱虹娟吸了吸鼻子:“你把你哥哥弄到你那兒治,治得好。”
“我們這兒?”賀嶼眉頭皺得更厲害:“這裏的醫院臨時挂血液科的號很難挂,而且轉院不一定有床位。”
“我不管!”朱虹娟聲音突然拔高,帶着幾分咄咄逼人:“你在港都待了幾年是乾什麽吃的?你不是在港北大學讀書嗎?你那些什麽同學,朋友,老師的,就沒人認識醫院的人嗎?”
賀嶼張了張嘴,竟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
他擡手揉了揉太陽xue,心裏一陣煩躁翻湧上來,他最怕的就是接他媽突然打來的電話,一定沒什麽好事,但又讓他沒地方可躲。
“媽,我大學讀的是法學,不是醫學。”他說得有些無奈:“而且我又不是本地人,哪裏有什麽關系...”
“你哥等不了了!”朱虹娟哭得更厲害:“過幾天我就帶他來港都,你現在先把住的給我們安排好,醫院你得想辦法。”
賀嶼閉了閉眼,他不想答應,可他知道不答應,朱虹娟能來這裏哭着把整條街都鬧醒。
“我試試。”他說。
“不是試試,是一定要弄好!”朱虹娟說得理直氣壯:“你哥哥的命還指望你......”
“我知道了。”賀嶼打斷她,語氣冷漠:“到了港都給我打電話。”
挂斷電話,他握着手機的掌心冒出一層薄汗,像是被突然抽空了力氣坐到椅子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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