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0章 一起睡這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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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嶼望着顧則桉,喉結不明顯地滑動了一下,呼吸在狹窄的空間裏變得異常清晰。
“那我們......”他的聲音很輕:“是在談戀愛?”
“難道不是?”顧則桉身體略微前傾,拉近兩人間的距離,洗手間昏黃的燈光投在他臉上,顯得眉眼更深,鼻梁的陰影幾乎落在賀嶼唇邊。
賀嶼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定定地望着他,目光裏有種淡淡的、卻難以掩飾的溫熱。
他以前總是一個人扛着一切,從來習慣把所有的情緒壓進心口的最深處,但眼前的人成了他可以松下來的出口,心口突然有些微微發脹,像塞進了一團棉花,柔軟又安穩。
原來人被放在心上時,是這種感覺。
賀嶼聲音低下來,卻又格外清晰:“謝謝你。”
顧則桉皺了皺眉,視線盯着他翹起的唇珠,似乎有些不滿:“我不想聽謝謝。”
“我......就要謝。”賀嶼的心跳幾乎要撞破胸腔,但偏過頭,像是故意和他唱反調:“我要謝謝顧則桉,非常感謝,大謝特謝,謝了還想謝。”
“......”顧則桉聽他一本正經地貧嘴,緊繃的心也松了一些,說:“謝得太敷衍了,沒半點真情實感。”
賀嶼撇撇嘴,忽然擡手将顧則桉往旁邊推開一點,語氣認真地說:“那你站好了。”
顧則桉愣了愣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賀嶼筆直站好,朝他鄭重地九十度鞠了一躬,語氣誇張得仿佛主持人閉幕詞:“謝謝!”
“......”顧則桉一時間無語至極,但他知道賀嶼是故意的。
賀嶼擡起頭,嘴角咧開笑笑,眼睛裏終于有了溫度,像是被陽光突然照亮的琥珀。
顧則桉看了一圈狹窄的衛生間,是想做點什麽,但最終還是輕嘆一聲,擡手揉了把他的頭發:“算了,在廁所也謝不出什麽花樣,先回病房。”
兩人并肩走回病房,走廊的白織燈把深夜的醫院顯得格外沉重。
回到病房,賀嶼看着白牆和醫療儀器感覺空氣又開始凝重,可當他餘光掃到顧則桉的身影時,心口的那塊石頭又輕了一點。
顧則桉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走近了幾步:“你現在身體沒事了,今晚要不要回公寓?”
賀嶼想了一下,還是搖頭:“我還是就在這兒吧,明早還要處理我哥的事,而且我媽還在隔壁休息。”
說到“我媽”時頓了頓,他眼底情緒又複雜了些:“雖然我對她沒什麽感情,但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
顧則桉坐在床邊,把賀嶼攬進懷裏:“我留下來陪你。”
賀嶼沒有馬上回應,只是靠在他懷裏靜了一會兒,擡頭時看到旁邊那張單人沙發。
“你應該睡不下吧?”他側過臉看顧則桉:“你今晚回去,明早再過來。”
顧則桉的拇指掃過賀嶼的鬓角,那動作既親昵又漫不經心:“我也沒打算客氣,今晚我和你一起睡這床。”
賀嶼挑了挑眉:“擠得下?”
“我試試。”顧則桉用眼神示意他往旁邊挪一挪,脫了大衣搭在沙發上,剛要走到床邊突然想起什麽,又從大衣兜裏摸出便攜式藥盒,吃了兩粒藥。
賀嶼見他這架勢,拉開被子鑽進去,問:“你還随身帶了藥?”
“一直都帶着。”顧則桉正在解衣扣,金屬扣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有時候和客戶吃飯難免會喝一點酒。”
賀嶼的呼吸頓時亂了一拍,不敢想象顧則桉喝了酒在床上會有多瘋狂,可意識又不受控地開始浮想聯翩......
自己不會是真有M傾向吧?
不可能,肯定是因為對方是顧則桉,抛開他在床上有些很S的行為,但他就是想和顧則桉接吻,想被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遭欲念染紅後注視着,想在唇齒交纏間聽對方啞着嗓子喊他名字。
賀嶼被自己大膽的想象燙到了,急忙翻了個身,卻在顧則桉上來之後明顯感覺到這張窄床往下沉了一些,床墊随即朝他這邊傾斜了一點,讓他整個人也跟着滑了幾厘米,後背貼得顧則桉更緊。
嗯,下面也更緊了。
賀嶼暗暗地呼了一口氣,試圖轉移注意力:“要是半夜你掉下去了怎麽辦?”
顧則桉在他旁邊側身躺下,鼻息貼在了他耳邊:“掉下去我就爬回來。”
賀嶼身子僵了一瞬,這床窄得幾乎能感受到身後人胸膛起伏的弧度,顧則桉的吐息一下一下撲在他的後頸上,酥酥癢癢的,繼續說:“那我要是滾下去了怎麽辦?”
顧則桉替他蓋好被子:“那你就爬上來。”
“哦...”賀嶼剛想說睡了,結果下一秒,顧則桉的手臂有力地從後面摟住他的腰,掌心緊貼在他小腹,将他整個人往後一帶,嚴絲合縫地嵌進懷裏:“這樣你就不會掉下去了。”
賀嶼渾身肌肉都繃緊了,呼吸間都是背後的人的氣息。
他倒是吃藥了,可自己沒吃啊!?
賀嶼閉上眼,睫毛在黑暗中輕顫,試圖用數羊來分散注意力。
就在他快要沉浸在這份被包裹的安全感中時,顧則桉突然收緊環在他腰間的手臂:"還冷嗎?怎麽感覺你身體就像凍僵了一樣?”
“......”賀嶼的指尖無意識地揪緊了床單,眯了眯眼睛:“你是故意的?”
“賀嶼。”顧則桉在他身後動了一下,說:“你要學會向我提要求,比如...現在。”
賀嶼的腰往前面挪了一點:“我的要求是你禁止往前,并且別亂動。”
“我幫你。”顧則桉恍若未聞,無視了賀嶼劃定的三八線。
賀嶼按住被子下顧則桉越過他大腿不安分的手,小聲說:“這是醫院。”
“所以我給你安排了單間。”顧則桉接得還挺順口的:“不過不能像往常一樣大聲喧嘩。”
“......”賀嶼裝睡不理他,顧則桉看着他耳朵尖尖紅透了,也不逗他了,把手很規矩的放回他腰上。
夜色像一層沉重的幕布,将病房外的世界一點點隔絕,牆上的鐘表滴答滴答地響着,每一聲都在靜夜中被放大。
兩個人都還沒睡着,賀嶼忽然開口:“顧則桉,你說我哥是不是解脫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顧則桉貼着他的後背,眉頭幾乎不可察覺地皺了一下:“不知道。”
賀嶼睜開眼:“你大道理也不講一個?”
顧則桉動了動手臂,搭在他腰上的手更緊了些,他覺得賀嶼不該為一個不怎麽愛他的哥哥和母親去承擔愧疚,比起虛假的溫柔,他更想讓賀嶼把注意力放回他自己的身上。
“我不太會安慰人。”他聲音很緩很慢:“但人死不能複生,你哥的事不是你的錯,現在你的任務是把自己照顧好。”
賀嶼眼睫顫了一下,或許別人會說你媽媽剛失去了一個兒子,你要好好照顧她畢竟她是你親生母親把你生下來,但顧則桉不會。
顧則桉繼續說:“你身體太差,低血糖又貧血,情緒一波動就能暈倒,得大補。”
賀嶼默了兩秒,鼻尖好像有點酸,但他清了清嗓子故意說:“你的意思是說我不好養?”
顧則桉惡狠狠地在他耳邊吹了一口氣,激得賀嶼脖子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男人輕輕将下巴擱在他的肩上:“我是說你值得被好好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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