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 第97章 你好,我叫賀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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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你好,我叫賀嶼

顧則桉站在洗手池前,低頭盯着那濕了的一塊看了一會,最終還是不情願地呼了口氣:“我自己拿去吹就是了。”

說完,他一邊解着襯衣的扣子,一邊轉身朝旁邊的挂壁式烘乾機走,手指解到第三顆時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向下解。

賀嶼本站在原地,可自己把水灑人身上實在有點不好意思,還是想過去搭把手幫個忙,但剛轉身腳步就猛地停下來。

顧則桉已經把黑色襯衣脫下,那是一副近乎苛刻地自律出來的身形,從肩胛到腰背的弧線利落緊致,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身上有不少傷疤。

那些傷疤,淺白或微粉,有些細長,有些呈破碎狀,零零星星地落背上、腰側,還有一道在肩胛下沿蜿蜒至胳膊肘,觸目驚心。

顧則桉本是側對着他,但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忽地轉過頭來。

兩人目光在空中突然撞上,賀嶼還沒來得及收回視線。

顧則桉眉棱挑了一下,慢條斯理地擡手将襯衣攤開:“其實你的身材也不錯,不用這麽妄自菲薄。”

賀嶼愣了愣,耳尖倏地泛了紅,他連忙移開視線,眼神有些飄忽不定:“我不是......就是……我只是……挺驚訝的。”

他低聲又補了一句,像怕對方誤會:“我身上也有幾道傷疤,位置跟你這邊挺像的。”

顧則桉動作頓了頓,眼尾微挑:“嗯?”

“冒昧問一下。”賀嶼實在有些好奇:“你這些是怎麽留下的?”

顧則桉原本搭着襯衣的手指輕輕收緊,被這句話突然觸碰到了某根不願被提起的神經,額角的青筋慢慢收緊,一陣說不上來的刺痛沿着神經一點一點鑽出來。

不劇烈,不尖銳,是那種隐約的、悶着的痛,就和陳程第一次提起賀嶼的時候一樣,整個人陷進一陣短暫的空白裏。

他揉了揉太陽xue,過了片刻才很淡地回了一句:“車禍。”

賀嶼聽完,不知為何心裏也跟着一緊,似乎有根纏繞着心髒的線也被順着扯出一點。

“雖然這麽說不太好……”他捂着心口,不想讓話題顯得太沉,語氣努力保持輕松:“但也太巧了,我身上的幾道傷疤也是車禍留下的。”

顧則桉沒意料到地“嗯”了一聲,但明顯不遠多提起。

出院的那段時間,他的情緒常常莫名低落又極端易怒,有時候夜裏醒來會突然胸悶到喘不過氣。

林清來他家,把跟賀嶼有關的痕跡全都收拾乾淨了,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他也問過,林清也說:“你們其實也沒在一起多久。”

于是,他就真的沒有太放在心上。

他不相信什麽短時間真愛,也不相信熱烈得不得了的相愛,在他看來,感情像法律條文,講究證據、事實與時間累積,一年都不到的關系談什麽深入人心。

後來,他又忙了起來,案子一個接一個,白天在法庭上唇槍舌劍,晚上連飯都來不及吃就要整理卷宗,忙得再也沒問過關于賀嶼的任何事,像是把某一頁掀過去,就再也不去翻。

只是有一天,在某個夏天的傍晚,他一個人走過家附近的濱海公園,看見角落裏有人給自己的狗立了一塊迷你的木牌。

他不知道怎麽了,站在那裏愣了很久。

第二天,他就讓人做了一塊很簡單的墓碑,上面刻着“賀嶼”兩個字,沒有照片,沒有生日,沒有任何附加的信息,放到了墓園,象征性地給那個人的存在留了一個位置。

賀嶼見顧則桉神色有點沉,剛想開口抱歉自己有些冒昧,結果褲兜裏的手機突然震動,是賀之茹打來的,他不太好意思地對顧則桉揚了揚手機,小聲說:“我妹妹。”

然後接通了。

“哥,你去哪了啊?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

賀嶼笑了一下:“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挂掉電話後,他垂下眼,把手機收進口袋,擡頭看向顧則桉。

“我得先過去了。”他說:“婚禮馬上就開始,我是伴郎......我妹妹已經等急了。”

顧則桉低頭正整理袖口,聽見賀嶼的話,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沒有擡頭。

賀嶼站了幾秒,看着他,猶豫着還要再說點什麽抱歉的話,但還是什麽都沒說,只點了點頭:“那...我先走了。”

門關上後,顧則桉緩慢地扣上最後一顆扣子,空氣裏還殘留着賀嶼身上好聞的味道,清爽,乾淨,不多卻又帶着點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喲。”賀嶼剛回到婚禮草坪,沈淮便從人群中鑽了出來,一手端着香槟,一手搭上賀嶼的肩:“你剛才去哪兒了?不會是偷偷跑去和美女聊天了吧?”

賀嶼輕輕“啧”了一聲,假裝嫌棄地推開他一點:“就不能是帥哥?”

“欸!”沈淮被嗆了一下,眼裏卻滿是打趣:“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什麽帥哥能有你帥啊?你穿這身西裝誰能不迷糊?”

賀嶼下意識地想起了剛才在洗手間裏看到的顧則桉,還真是比自己帥。

不遠處,賀之茹穿着一身拖地魚尾婚紗,挽着郭川賢的胳膊朝賀嶼招手:“哥,快過來!馬上開始了!”

主持人的聲音也随即響起,宣告儀式正式開始。

賀嶼站到伴郎的位置,臺下的人都笑着鼓掌,氛圍溫暖又浪漫。

儀式結束後酒會開始,新郎新娘被簇擁着四處敬酒,賀嶼跟在他們身後,一路陪笑、碰杯、說着場面話。

直到走到草坪另一側,他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顧則桉。

“顧則桉。”郭川賢一邊走近,一邊笑着打招呼,舉杯輕輕碰了一下他手中的酒杯。

顧則桉點頭,神情禮貌而疏淡:“婚禮籌備得很不錯。”

“主要是太太的功勞。”郭川賢環視一圈,又問:“林清呢?你倆不是總一塊行動?”

顧則桉的指尖輕扣着杯壁,慢條斯理地開口:“他攝影工作室那邊有點突發情況,回酒店找電腦處理了,可能一會兒處理完就趕過來。”

“哎,他那個性子。”郭川賢無奈地笑了笑:“追求完美的藝術。”

賀之茹和伴娘去別桌聊完天走過來,郭川賢攬過她:“來,我介紹一下,這是我太太賀之茹,這是我高中同學,現在是君泰律所的合夥人顧則桉。”

顧則桉颔首淡笑:“你好,幸會。”

“君泰律所的合夥人,這麽厲害。”賀之茹回了一個明媚的笑容,似乎想到什麽,又側身把賀嶼拉過來:“正巧,這是我哥,他也是律師。”

賀嶼沒料到賀之茹會提他,愣了幾秒才上前半步,謙和地笑着伸出右手:“你好,我叫賀嶼,剛從英國回來,正打算和朋友一起成立一家小型律師事務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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