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章 顯眼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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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顯眼包

“所以,您的意思是,”章經理滿眼你們在把我當傻子的眼神,面上卻恭恭敬敬,“您剛剛在廁所抽煙,沒注意,不小心,一不留神,把廁所最裏面那個隔間的牆轟爛了?”

“對。”男人臉色蒼白,沒敢直視章經理,“有個小蟲子飛過去,我一巴掌就……”

“把整面牆都轟爛了。”章經理平靜地重複。

如果面前的人不是幽州市首富的兒子,他們酒吧老板的發小,他這會兒已經報警了。

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

這是中文嗎?

“那面牆後續我會兩倍賠償,別問了,”男人一噎,擺擺手,回過頭沖着蕭渡水讨好地笑,“您現在打算去哪?我送您?”

章經理這才把視線投到後方的人身上。

他手裏不知什麽時候多了塊漆黑透亮的玉,似笑非笑地看着男人:“你先回家換條褲子吧。”


男人又是一噎,酒吧空調開得低,風從胯下過時涼意和尿液的騷氣一塊兒灌上來,他打了個哆嗦,還沒來得及多做反應,蕭渡水便繞過他從走了出去,臨走前他丢了個疊得十分精致的紅色護身符給男人,讓他貼身帶着,遭了鬼的人得帶上這些東西散散陰氣才不至于被髒東西繼續纏身,男人捧着傳家寶似的捧着,再一擡頭,蕭渡水的身影消失在酒吧門口,只給他留下一句——

“我剛點了20瓶酒,記得去付款,當我救你的報酬。”

·

外頭的空氣依舊沉悶,銀色的沃爾沃深夜疾馳而來,停在幽州市西局門口。

蕭渡水拉開大門走進去,門口值大夜班的幾個警察吃着泡面,像是沒看見他進門一樣,從頭到尾睫毛都沒顫一下,任由前者旁若無人般上了三樓。

西局這邊兒的裝修有些老舊,沒裝電梯,樓道聲控燈也不大好使,近乎只能抹黑前進,好在蕭渡水習慣了這裏的每一步臺階,穩當地走上去,推開了三樓辦公室的大門。

辦公室內空無一人,蕭渡水徑直進入最裏頭的一間單間辦公室,打開燈,裏頭只有一張黑色漆面長桌和辦公椅,桌上、書櫃和抽屜裏的文件都被收走了,大概是今天剛收的,桌上還沒來得及落灰。

他随意靠在桌前,從褲兜裏掏出了那塊黑玉,用力一捏,霎時間辦公室的燈閃爍起來,一股黑氣噴薄而出,狂風頓時席卷整個辦公室,下一刻,黑屋凝聚成人形,正是剛才酒吧內和蕭渡水對打的那只鬼。

此時他的身軀已經被完全破壞,身上到處都是灼燒的痕跡,左邊眼眶是空的,眼珠在打鬥間不知道飛去了哪——準确來說是蕭渡水單方面的毆打,他總來不及還手,蕭渡水的下一個招式就已經落到了他身上。

而此時此刻蕭渡水只是理了下自己被風吹亂的頭發,笑笑,開口道:“剛才你在廁所的時候,說那個傻逼富二代是什麽?”

“……”男鬼張嘴好幾下都沒能說出話來,最後還是蕭渡水打了個響指,他才覺得喉嚨屬于自己,只是語調不再初見時那樣嚣張,“……陰命之人。”

“陰命之人,”蕭渡水喃喃念着這四個字,眼神中的笑意逐漸褪去,“從哪兒聽說的這個?”

“我不記得了,”男鬼戰戰兢兢地說着,“只是很久之前聽說過……”

“是麽,”蕭渡水又笑了起來,他一偏頭,劉海也稍稍往旁偏過去,露出纖細的脖頸,“你這陰氣,粗步估算也就死了兩三個月,哪兒來的很久之前?”

“……我們當鬼的,記性是會差一點。”男鬼盯着他的脖子。

“你在酒吧以欲誘人,試圖将他吞噬,按照我隊裏的規矩,我應該送你去地府受刑,”蕭渡水平靜地說着,“但我能給你一個機會,看你自己珍不珍惜。”

男鬼咽了口口水,沒有說話。

“哦,你剛當上鬼,可能不太了解地府的刑罰,”蕭渡水說,“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是電視劇裏會演的那些下油鍋,拔舌,砍頭,極寒和極炎……”

“都會輪一遍嗎?”男鬼問。

“你已經死了,這些當然不會輪到你,”蕭渡水笑着說,“但你總有家人血親在這世界上。”

話音剛落,男鬼愕然擡頭,僅剩的一只眼睛也瞪圓了,像是聽不懂蕭渡水在說什麽。

“你自己做決斷,”蕭渡水說,“我沒有耐心。”

“……開什麽玩笑,”男鬼扯扯嘴角,面部肌肉不自覺抽動着,整個表情看着十分猙獰,“你在唬我?你剛進門的時候我看到了,這裏是警察局,你應該就是那些鬼口中的‘特殊調查局’裏,專門抓鬼的人,對吧?”

蕭渡水沒吭聲,示意他繼續說。

“警察……警察怎麽可能……”男鬼說着自己都笑了起來,笑得十分嘲諷,“警察怎麽可能像我一樣,随便殺人?你想唬我也不找個高級點兒的話術,讓我的家人下地獄?你開什麽玩笑?他們什麽都沒做錯,你憑什麽——”

“——憑我是這裏的隊長。”蕭渡水眼底的笑意已經徹底退了,他聲音不大,卻無端透着股子威嚴勁兒,“還有,你看我渾身上下哪裏像警察?”

男鬼沒出聲。

蕭渡水的确不像傳統意義上的警察,畢竟他乾的活就不怎麽傳統,他既沒有穿制服,頭發還這麽長,手上戴首飾……但這都不足以說明他的身份,更不足以讓男鬼相信,一個在警局工作的人會随便殺人。

蕭渡水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麽,摸出手機撥通了個電話,沒有幾秒被接通:“莊骁,我讓你抓的人抓到沒?”

說完他把手機放下,點了外放,電話那頭窸窸窣窣的聲音便随着電流聲一并傳來,沒一會兒,裏頭傳來一個老太太的聲音:“你誰啊?”

這聲音讓男鬼渾身一震,詫異地望向手機,口中不自覺念:“奶奶……?”

“你這麽晚怎麽在我家裏,你是誰!”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急促起來,“滾,滾出去,啊!!”

最後一聲慘叫擊潰了男鬼的理智,他瞬間扭頭想從窗戶那兒逃出去,但這四周早就設下了法咒,蕭渡水挂了電話冷冷地看着他在房間內橫沖直撞,平靜地開口:“我最後給你一個機會——我這人沒什麽耐心。”

男鬼停下了沖撞,擡起頭,眼珠變得猩紅,死死地盯着蕭渡水。

“你在哪聽過陰命之人這個詞?”蕭渡水問,“誰告訴你的?”

男鬼的嘴唇嗫喏着,已經關了揚聲器的手機裏再度傳來慘叫,他用力閉上眼睛:“……三個月前,我剛死的時候,有人找到我說能幫我複活。”

“誰?”蕭渡水手悄悄用力攥緊,“名字呢?長什麽樣子記得麽?”

男鬼睜開眼,上下掃了他兩眼,眉頭狠狠一皺,剛要開口便瞪圓了眼睛,不等蕭渡水有任何反應,男鬼的身體竟然開始自動溶解,臉上的肉大塊大塊掉落,剩下那顆眼珠也滾了下來,蕭渡水把手機丢開,掌心中蓄起一團黑霧,狠狠拍進男鬼身體裏,溶解停止不過兩三秒便繼續,男鬼渾身抽搐着,不一會兒便成了一具白骨。

“別……別傷害……我奶奶……”骨架內部傳來絲幾不可聞的哀求,“她……沒害過人……”

下一刻,骨架破碎,粉塵消散,空氣中一點兒痕跡都不再有。

蕭渡水怔愣在原地,片刻後用力抿了下唇,将手機重新舉到耳邊:“行了,別裝了。”

手機那頭的聲音驟然停下,那原本蒼老的女聲逐漸變成清澈的少年音:“被識破了?”

“他身上應該是有什麽禁術,剛想說就被殺了。”蕭渡水起身走到窗邊,将窗戶推開,長長地嘆了口氣。

天邊已經泛了白邊兒,蕭渡水望着外頭那點兒光有些晃神,意識不知道飛到哪去了,只覺得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居然就這麽斷了,又覺得這線索斷得理所應當。

“好吧……那什麽,隊長,你別太擔心,”莊骁說,“我們總有一天能抓到他的。”

蕭渡水回過神,頓了會兒才糾正道:“今天開始就不是隊長了。”

“你永遠是我的隊長,”莊骁說,“一日為長,終生為長,我記你一輩子。”

“我是降職了不是死了。”蕭渡水說。

“如果你死了,我會看廣告複活你的。”莊骁說。

“那我謝謝你,一日為謝終生為謝,我謝你一輩子。”蕭渡水笑着和莊骁閑聊了兩句才挂斷電話,一低頭,街對面的包子鋪已經開門了,于是決定去買倆包子充充饑。

昨夜下大雨,路邊積了層能漫過腳踝的積水,蕭渡水走到路邊的時候還在想怎麽過去,繞路有點兒遠,就這麽淌過去鞋襪不保。

沒等他糾結,身側一個人直接大步跨過了水潭,這人身高腿長,肩膀寬闊,留着利落的短發,看着挺陽光潇灑的,如果他沒有在跨過去之後回過頭,挑釁地瞥了蕭渡水一眼的話,就更陽光潇灑了。

傻逼。

蕭渡水面無表情地想着,繞了路,來到包子鋪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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