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思考方式別太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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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成棟,蓉城人,10歲時突然被幽州首富家接走,對外宣稱是給伍越找個伴兒一塊兒上學,18歲後自立門戶,在幽州創業創出一片自己的天地。
簡歷乾淨明白,看不出什麽端倪,他甚至每年堅持去孤兒院做慈善,在幽州市內小有名氣,如果不是查到他在論壇上的購買記錄,任誰也不會相信他在策劃一場獻祭。
他家裏的陣法經過術士科調查,已經可以确定,那是一種攏財的邪術,取出生在24節氣的少女的心頭血,和某種特制的泥土混合在一起,塗抹成法陣,最後由殺人者本人立于法陣中心,法陣就算成了,未來五十年他的財運,他子孫的財運都會無窮無盡。
可他明明已經很有錢了。
他靠着伍文星給的啓動資金,已經賺到了尋常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他還不知足,他要財運長長久久。
長長久久有什麽錯?
伍成棟從身後的背包裏摸出了把刀,刀通體黢黑,上面還沾着鏽和血跡。
陰影裏那個人說:“你可得快點動手,幽州那些警察已經盯上你了。”
“盯上我有什麽用?”伍成棟嗤笑,“只要我完成這個陣法,我立刻就能出國,接應的人已經安排好了,到時候他們有再大的能耐又怎麽樣?穿越國際來把我殺了償命?”
陰影裏那個人也笑了起來:“那你可得謝謝我。”
伍成棟扭頭看向他的方向。
別墅裏燈光實在太暗了,他看不清那人的臉,不過也無所謂,他們認識了這麽些年,那個人從來沒有讓他看清過自己的臉,永遠都在陰暗處,醞釀一場平靜又狂亂的風暴,說起來,他甚至連他的名字都還不知道。
“是得好好兒謝謝你。”伍成棟皮笑肉不笑地說。
說完,他拿着刀走到陣法前,彎腰看向那幾個小女孩兒,眼神中竟然流露出幾分惋惜,但這情緒只是一瞬,他高舉起手,那把鏽跡斑斑的刀刃上綻出詭異的光——
*
“伍成棟離開家時開的是那輛白色保時捷,定位定位!”
“車停在郊外,楊可帶人過去的時候裏頭已經沒有半點兒線索了!”
“有同夥接應他……不,他早就料到了事情的敗露,這會兒早就逃出幽州了!””
市西局,刑偵支隊內。
蕭渡水推開門走進去,急躁地喊:“蔣瞳!”
一名長發女人從一堆文件裏擡起頭,急匆匆地塞給他一份報告:“你這次可欠我人情了,我跟你說,我們隊放假呢,我把全隊喊回來給你找資料,你知道我們刑偵隊放個假有多不容易嗎——”
蕭渡水迅速翻開那幾頁紙,上面果然不出他所料,在來之前他們調查過,伍成棟近些年在資助一些孤兒院,而且大多都是資助女生,在三天前,伍成棟從不同幾所孤兒院裏帶走了四個女孩兒,而這幾個女孩兒的生日,都是在8月22日到24日,正是處暑。
他從甜甜和伍越死去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計劃會逐漸敗露,但再上論壇去買女孩兒已經來不及了,只能從當地的孤兒院裏挑,風險雖大,但只要法陣完成他就可以立刻逃亡國外,躲避制裁,財運加身會讓他在國外依舊混得風生水起,因此他發動了法陣,試圖把蕭渡水和宴塵遠直接碾死在酒吧裏,同時逃離了幽州。
“謝了,”蕭渡水把資料塞給宴塵遠,單手拍了兩下蔣瞳的肩,“下次請你們隊吃飯。”
“喲,這位是?”蔣瞳看向宴塵遠。
“我們隊隊長,前幾天剛上任的,”蕭渡水一邊說一邊往外走,“宴塵遠。”
宴塵遠沖蔣瞳點點頭,迅速跟了上去。
蔣瞳在後面喊:“你小子終于降職了!可喜可賀啊!”
蕭渡水擺擺手沒空搭理她,強撐着身體回到三樓,第三支隊辦公室內,之前固定的骨頭似乎已經錯位了,他呼吸都疼得厲害,額上布滿細密的汗珠,左手止不住地發顫,把那四個女孩兒的資料往桌上一拍,單手豎起兩根手指在身前,剛要發動法術,宴塵遠直接把資料從他手底下抽走。
“我來,”宴塵遠說,“你去坐着。”
蕭渡水擺擺手,嘴唇發白,“快點,快點,不能有人再死了。”
宴塵遠沒有說話,左手手指點在資料第一頁,生日那一欄上,女孩兒的生日立刻從紙張上漂浮到半空,黑色的字體逐漸透明,竟然變成了深海那樣的藍色,另一邊莊骁立刻鋪開一張幽州地圖,字體沒有落下,旁邊又有人鋪開了其他城市的地圖。
地圖一張一張鋪開,占據了大半個辦公室,直到秦秋生鋪開手裏那張蓉城地圖時,藍色的字體立刻朝着一個位置飛奔而去——喬春燕吼道:“那幾個女孩兒就在這兒!出發,立刻出發!”
“來不及了,”秦秋生一張臉煞白,眼睛瞪得渾圓,無力地喃喃,“蓉城離這兒一千多公裏,等我們趕到的時候,那幾個女孩兒早就……既然八字定位法能用在活人身上,為什麽不早用?我們不是早就有伍成棟的八字了嗎?”
“伍成棟用法術做了反追蹤,我們無法定位他,”湛靈解釋,“但他帶走的那幾個女孩兒……不知道是時間匆忙還是他的‘陣法’不允許女孩兒們提前染上法術,那幾個女孩兒身上沒有反追蹤。”
湛靈說完頓了頓:“這個線索,是我們從酒吧裏那些骨片中推測出來的,那些囤放在酒吧二樓的乾屍上沒有任何法術處理,他根本就不認為有人會去找她們。”
“可是來不及了啊!”秦秋生有些崩潰,“她們……”
他話音未落,另一側蕭渡水已經喚出了自己的法器,他左手持仗,将那玄鐵豎在身後,宮燈就在他腦後,燈內的火焰忽明忽暗。
“來得及,”蕭渡水低聲說,“這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情是來不及的,只有想去做和不想去做的區別。”
秦秋生一愣:“可是我們趕不到的!時間根本不允許!”
“我說來得及,就是來得及,”蕭渡水往前走了一步,地板突然像水波一樣,随着他的走動而蕩開,“你以為我們以前抓鬼,是開車去抓的嗎?”
——別墅內,伍成棟高舉起手,刀刃上的鏽跡像血一眼就要滴到最前面那個女孩兒的臉上了,她手腳被捆,嘴巴也堵着,只能從喉嚨裏發出些嗚咽的鳴叫,像她的一生,像這裏比她先死去的二十三個女孩兒的被束縛的一生。
不!
女孩兒驚恐地盯着刀尖。
不要!
刀尖穿破她胸口的皮膚,血液立刻湧了出來,那刀似乎有魔力,把血液都汲進了刀刃中,一滴都沒有淌到其他地方,甚至沒有沾到衣襟。
另外三個女孩兒想救她,但身體完全無法挪動,像有什麽東西死死抓住了她們,讓她們動彈不得。
救救我。
女孩兒瞪圓了眼睛,眼淚止不住地落,她感覺身體裏的血液在逆流,全世界都停頓下來——
全世界都停頓下來。
女孩兒是跪坐在地上的,她擡頭看伍成棟,同時也看見了他腦後那點兒一閃而過的火星。
下一瞬,火星升騰,緊貼在天花板上,火光燎原,瞬間将整個天花板燒成了塊碳,變數來得太快,伍成棟甚至來不及反應,一個人影打破了那層碳,從天而降,落地後迅速一記飛踢将伍成棟狠狠踹了出去,速度快得伍成棟根本反應不過來。
又是好幾個人從上空落下,女孩兒看見最後掉下來的那個男人,眼睛登時瞪得更圓了,下意識地往角落裏看去,而原本還有一人的角落不知什麽時候早就沒了人影。
“砰——!”
伍成棟還沒睜眼,又被一拳打飛出去,身體重重擊在牆上又滑落在地,喉嚨一甜,頓時噴出一口血。
他渾身劇痛,只覺得被誰拎着領子被迫站了起來,睜開眼,是宴塵遠拎着他。
湛靈替那幾個女孩兒松了綁,掌心蓄起一團靈力輕輕送進最開始那個女孩兒胸膛中,輕輕撫着她的頭發,低聲道:“沒事了沒事了,別害怕。”
女孩兒打了個哆嗦,視線終于從蕭渡水身上挪開,戰戰兢兢地回過頭看向伍成棟,登時瞪圓了眼睛,失聲尖叫:“小心他那把刀!”
宴塵遠立刻往後退,伍成棟揮刀砍了個空卻沒有停頓,很快又朝着宴塵遠砍來。
“就差一步,就差最後一步!”伍成棟歇斯底裏地吼着,臉上全是灰塵和血跡,特別是在餘光瞥到那幾個女孩兒已經被湛靈松綁後,整個人都陷入了種癫狂的狀态裏,“就差最後一步!你們為什麽要妨礙我?!這些女孩兒是生是死,會對你們造成什麽影響嗎?!”
他的刀法毫無路數,完全是胡亂揮砍:“她們哪怕是死了一百年也不會有人過問一句,你們偏要來查,偏要來追,害得我不得安寧,害得我——”
他話猛地頓住了,整個身體也僵住。
他的餘光瞥到,蕭渡水站在他那個法陣的最中央,法器被他橫放着懸浮在空中,兩側宮燈中的火焰熊熊燃燒,最後火星落到地面,沿着地面法陣的路徑一點點吞噬過去,每吞噬過一個地方就有黑煙升起,煙霧中似乎有無數個女孩兒失聲哭嚎,尖叫,最後上升,和法陣一起,一切化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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