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入冬了,宴塵遠很擔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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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渡水帶宴塵遠去的是火鍋店。
幽州人其實不怎麽愛吃火鍋,但考慮到宴塵遠是蓉城人,蕭渡水還是找了家附近評分最高的店,點了鴛鴦鍋。
店裏有些悶熱,蕭渡水一進門就把頭發紮了起來,順手把眼鏡摘了。
宴塵遠坐在對面,看着他這一整套動作做完才問:“你近視很嚴重嗎?”
“我不近視。”蕭渡水說。
“那你戴什麽眼鏡,”宴塵遠有點兒納悶,“純裝逼啊?”
“你不覺得我不戴眼鏡的時候看着特別小麽?”蕭渡水擡起頭,往前湊了湊,“沒什麽威懾力。”
“戴了眼鏡也沒威懾力啊,”宴塵遠掃他幾眼,“我見你第一面的時候就感覺你很好相處。”
蕭渡水坐回去,盯着宴塵遠啧啧啧好幾聲:“是麽,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也覺得你很好相處。”
“你這表情,看着不太像心裏話吧。”宴塵遠樂了。
“怎麽會呢,領導,”蕭渡水也笑起來,笑意不達眼底,“你那——麽長的腿,跨過那——麽大一攤積水,我不佩服都不行。”
“你修道的啊?”宴塵遠看他。
“嗯,”蕭渡水說,“主修陰陽,副系八卦。”
宴塵遠笑着指了指他,不知道想表達什麽。
蕭渡水把眼鏡摘了之後反而更女氣了些,倒是對自己的評價很貼切,他眉眼生得實在柔和,像古時候那種書卷茶點堆出來的公子哥一樣,不戴眼鏡壓一壓确實沒什麽能威懾住人的地方,睫毛也長得過分,嘴角輕輕抿着,盯着自己面前的調料碗發呆。
宴塵遠盯着他看了會兒,最終還是在服務員上菜之前挪開了目光,看向窗外,剛好看見湛靈往外走去,她穿着術士科的制服,低着頭看不太清表情,眨眼就消失在下一個路口。
烏雲密集,幽州的雨季來了。
*
鬼魂殺人的案子不常有,在伍成棟案件之後,幽州又恢複了往日的和平。
眼看着就入了冬,每日早起愈發困難,蕭渡水從宴塵遠家離開後自己在西局附近租了房子——以前他都是直接睡在辦公室的,但現在辦公室給了宴塵遠,沒地方呆,左思右想還是租了個單人公寓——步行到西局四百米的距離,蕭渡水還是覺得每天起床很難捱,每天到支隊後都得趴在桌上再睡半小時才能清醒,不過就算再困,他也沒遲到過,每天都是卡着點兒到,然後往桌上一趴睡得昏天黑地。
沒案子的時候也沒人管他們,第三支隊的辦公室就像陷入了冬眠一樣,每天都安安靜靜的,窗簾一拉就是睡。
宴塵遠每天的任務就是去街對面打包早點攤的第一籠,然後拎到辦公室,給每一個人分發完早點後自己回辦公室,中午的時候又出來把大家準備打開的泡面奪走,招呼幾個男生和他一塊兒下樓拿外賣,多是炒菜蓋飯一類的,總比泡面有營養,最後再在晚上下班的點兒,站在辦公室門口很嚴肅地說:“晚上回去記得吃飯。”
也不知道是對誰說的。
反正莊骁評價道:“再這樣下去,我覺得他會每天早上守在辦公室門口,檢查我們有沒有穿秋褲。”
“所以你穿了麽?”蕭渡水問。
“沒穿,”莊骁應得很快,“我和你們人類不一樣,感受不到冷,你穿了麽?”
這會兒正是下班的點兒,堵車堵得有點兒嚴重,蕭渡水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手指輕輕敲在上面,不知道在想什麽,視線随着前方的車流停滞,隔了會兒才說:“沒穿,刺撓。”
“那你防着點兒,”莊骁說,“我感覺他每次說‘晚上回去記得吃飯’的時候都是盯着你說的。”
“我三餐吃得挺準時的。”蕭渡水說。
“可能因為你太瘦了吧,”莊骁說,“入冬以後你好像又瘦了。”
蕭渡水又不吭聲了,紅燈終于過去,車流緩慢地向前挪動。
又瘦了麽?
他自己沒什麽感覺。
三餐每天按時吃,運動量也不多,按理來說應該是胖了才對。
又是一個紅燈,車停下,蕭渡水的視線落在自己手腕上的佛珠上。
“過兩天我要請個假,”蕭渡水說,“去還個願。”
“行,”莊骁維持着小孩兒身體大小,不能坐前排,只能在後座乖乖系着安全帶,從後視鏡裏看蕭渡水的眼睛,“那就辛苦我自己走路上下班了。”
“太辛苦你了,”蕭渡水笑了笑,“走慢點兒別把自己累死。”
“死了你會看廣告複活我麽?”莊骁問。
“30秒的可以考慮,”蕭渡水說,“60秒的就算了。”
“男人啊,”莊骁嘆氣,“不長情的男人。”
“你厭男啊?”蕭渡水樂了,“難怪你不願意變成成年男人,一直維持小孩兒體型呢。”
“懶得和你說。”莊骁說着,車到達了目的地,是一座墓園。
墓園裏頭葬着誰蕭渡水并不清楚,只是每年這個時候莊骁都會來墓園,大多時候都是蕭渡水下班時順路送他一截,但他沒有那麽旺盛的好奇心,從沒問過裏頭是莊骁的誰。
莊骁活了幾千年,有幾個死去的家人朋友簡直太正常了。
蕭渡水把他送到後順路把車開回了家,順便給宴塵遠微信發消息,請幾天年假,宴塵遠回得很快,乾淨利落兩個字:準了。
蕭渡水盯着這兩個字,回了句:謝主隆恩。
-你請三天假?乾嘛去?
-你不應該在準了之前問我麽?
-隊裏又沒什麽事兒,你想請就請呗,我只是随口一問。
-幾年前許了個願,打算請個假去還願。
-什麽願?
蕭渡水挑了下眉毛,不太理解宴塵遠這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是哪來的,随便回複了句:求了個姻緣,過兩天結婚了,去還願。
消息發過去之後就沒了動靜。
蕭渡水開着車回到自己租的公寓,剛把車停好,手機再一次震動起來,他摸出來一看,宴塵遠又回了他兩個字:真的?
他嘆了口氣,把手機湊到嘴邊,給宴塵遠發了句語音:“宴隊,這是微信,我的話你不能全信。”
發過去沒一會兒,宴塵遠直接打了個電話過來。
蕭渡水接通,只聽那邊的宴塵遠說:“蕭副,這是假條,我不批了。”
“一會兒批一會兒不批的,”蕭渡水沒忍住笑了下,“真兇啊。”
“你真去還願?”宴塵遠沒理他的話茬。
“嗯,”蕭渡水說,“沒求姻緣,求的別的。”
“行,”宴塵遠說,“之後把假條補上來就行。”
“好。”蕭渡水應了聲,“沒什麽事就先挂了。”
宴塵遠沒吭聲,蕭渡水挂了電話進電梯,回到家裏摸出手機才發現宴塵遠又給他發了條消息:你家地址在哪?之前你住我這兒的時候有幾件衣服沒拿走,給你喊個跑腿送過去。
-你明天上班的時候拿給我不就行了麽?
蕭渡水覺得有點兒莫名其妙。
他住宴塵遠家那陣兒買了不少新衣服,的确有幾件落他家了,不過換了季那些衣服也穿不了,蕭渡水就沒想着拿回來,不知道宴塵遠怎麽會突然提這個。
沒一會兒宴塵遠又回他:我大掃除呢,你那些衣服我都收好了,不拿走我別扭。
“強迫症吧。”蕭渡水嘀咕了句,把自己家地址發給他,宴塵遠回了個收到的表情包後沒再回消息了。
骨折那會兒蕭渡水也是想着自己租個房子的,但宴塵遠沒同意,他們倆那會兒都不太熟——雖然現在也不是很熟,但總比他骨折那會兒好,不知道宴塵遠哪來的底氣說不同意,怕他一個人在家把自己折騰死,于是就這麽在宴塵遠家賴了兩個月。
隊裏應該是沒人注意到這件事兒的,莊骁偶然聞到過他倆身上洗衣液是一個味道,被蕭渡水用“巧合”這個理由搪塞過去,也沒人再多問。
宴塵遠有點兒強勢且莫名其妙的,像高中門口染着黃毛叼着玫瑰,一臉蕩漾地說“我想闖入你的生活”的那種人,自然得就像他們認識了很久一樣。
蕭渡水換了衣服坐下,手指下意識地在佛珠上摩挲着。
手機又震了下,他以為是宴塵遠,摸起來一看卻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上面只有兩個字:回家。
這兩個字蕭渡水近乎快品出被套進塑料袋裏一點點拽緊的窒息感了,他深吸了口氣,把這條短信删除,號碼拉進黑名單,把手機丢到一邊沒再有任何動作。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房門被敲響,跑腿把他的衣服送了過來,蕭渡水一件件收拾好,收拾到最底下的時候,摸出兩條嶄新的秋褲。
蕭渡水:……
宴塵遠的消息也在這時候傳了過來:過兩天降溫,我給全隊都買了秋褲,先給你弄過去兩條,記得穿。
-謝謝宴隊。
-不用謝。
-我真的會謝。
-真不用謝。
蕭渡水把兩條秋褲丢進衣櫃最深處,給莊骁發消息:你猜對了,他真的要檢查我們的秋褲了。
莊骁回了個表情包:低聲些,難道光彩嗎.jpg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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