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是你的正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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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準備睡覺的時候,蕭渡水才知道陸樸懷那麽大一張床是拿來做什麽的,那個叫陸柯詞的小孩兒也要和他們一起睡。
小孩兒睡覺還挺乖,躺在陸樸懷另一側懷裏抱着那把黑傘睡得一聲不吭,連翻個身的動作都不怎麽有,蕭渡水晚上也就只聽見陸樸懷翻了幾次身,他自己卻一夜無眠。
說是沒睡着也不太對,蕭渡水感覺自己是做夢了的,但體感上又覺得自己的意識非常清醒。
等早上醒來的時候他連自己做沒做夢都不知道,他只記得以第三視角的形式看到了一處小院,院子裏擺着不少花花草草,他看見自己躺在院子裏的長椅中,一張巨大的毛毯把他包裹起來,懷裏還抱了個貓。
不,那不是貓。
蕭渡水眯縫着眼睛,直到一陣風吹過他才認出來,那玩意兒兩條尾巴,身上有虎紋,耳朵不尖不圓,是莊骁的原型。
為什麽是莊骁?
蕭渡水有點兒想不明白。
臉被戳了好幾下,他緩緩睜開眼,看見陸柯詞趴在床邊用手指戳着他,圓乎乎的小臉湊到眼前,輕聲喊:“起床啦。”
“幾點了?”蕭渡水翻身坐起來,陸樸懷已經穿戴整齊,正從衣櫃裏摸出一套童裝招呼陸柯詞去換。
“九點多,我得帶他去開早會了,”陸樸懷說,“待會兒早點會送到門口,你別睡了。”
“行,”蕭渡水坐起來打了個哈欠,走到衛生間,洗漱完出來發現陸柯詞跟在他身後,就在門口等他,“嗯?怎麽了?”
“你是誰呀?”陸柯詞歪了歪頭,那把黑傘被他背到了身後,看着乖乖的。
“這是我的朋友,你要叫蕭叔叔,”陸樸懷說,“知道了嗎?”
“知道啦,”陸柯詞很認真地點點頭,又對蕭渡水說,“蕭叔叔早上好。”
“……早。”蕭渡水應了聲,擡頭看着陸樸懷。
陸樸懷把陸柯詞推進衛生間,讓他去洗漱,把門關上之後才對蕭渡水說:“這孩子記性不行,魂魄有損傷,睡一覺起來就什麽都忘了。”
“啊,”蕭渡水說,“那他怎麽修道?”
“……各有造化吧。”陸樸懷沒打算繼續說下去。
蕭渡水沒追問,等他們倆去開早會之後自己拿了早點進來吃着,山上沒信號也沒有什麽娛樂活動,蕭渡水吃完後随便抽了本書架上的書看起來,沒一會兒房門又被推開了,陸柯詞回來了,鼻尖被凍得通紅。
“早會開完啦,”陸柯詞非常自覺地開口,“我就回家啦。”
“……好。”蕭渡水點點頭,正打算繼續看書,餘光瞥到陸柯詞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怎麽了?”蕭渡水問。
“我好像見過你。”陸柯詞說。
可不見過麽。
蕭渡水心想。
昨兒剛見的。
不過他沒說話,只看着陸柯詞把圍巾外套一類的都脫下來,乖乖拿去放好,又摸出一個小本子在上面塗塗畫畫,蕭渡水看了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穿的衣服,陸柯詞竟然在本子上畫了個他。
“記下來就不會忘了,”陸柯詞笑笑,“下次見面,我會記得你的。”
“你會寫字麽?”蕭渡水問。
“不會,”陸柯詞不太好意思地撓撓臉,“記不住,第二天就會忘掉。”
“沒事,”蕭渡水笑了笑,“你畫畫很好看。”
陸柯詞也笑,臉蛋紅撲撲的,像炫耀似的同蕭渡水講:“我只是不會寫字,但是我會很多法術,我很厲害的。”
“哦,”蕭渡水認真點頭,“比如呢?”
“比如,比如,”陸柯詞低頭在小本子上翻閱着,最後找到一個角落裏畫的幾個龜殼圖案,“我會轉烏龜殼,師父說這個叫蔔卦。”
“這麽厲害啊,”蕭渡水有點兒好奇,“你睡一覺起來什麽都會忘麽?”
“是呀。”陸柯詞點頭,絲毫沒覺得這有什麽問題,估摸着是沒考慮過太多事情。
“那你是怎麽記住你師父是你師父的?”蕭渡水問。
“師父就是師父哇,”陸柯詞說,“我從小就認識他,他一直都是我師父哇。”
蕭渡水沒再問了,陸柯詞估計不是什麽都記不住的那種,在他耳邊念叨久了,日子長了,他還是能記住一點東西的。
不過陸柯詞沒在意他的沉默,不知道從哪摸出龜殼說:“我來給你算一卦吧。”
“不用了,”蕭渡水笑笑,“我不信這個。”
“不信哪個?”陸柯詞歪歪頭,沒理解他的意思。
“算卦算命什麽的,”蕭渡水說,“我不信這個。”
“……啊,”陸柯詞頓了頓,似乎還是沒理解這裏面的聯系,小心翼翼地問,“那還要我算嗎?”
蕭渡水盯着他沒吭聲。
“每次我算卦的時候,師父都會很開心,”陸柯詞看着蕭渡水的眼睛,“我覺得你不是很開心,要不要我也給你算一下?”
蕭渡水頓了半天,不知道哪來的良心隐隐作痛,最後往椅子上一坐,哭笑不得地說:“行,你算吧。”
陸柯詞挺開心的,把黑傘取下來放到旁邊,捧着龜殼當真給蕭渡水算了起來。
他蔔卦的時候很認真,因為記性不好的緣故,每一步都得仔細回憶琢磨确認,蕭渡水就打了個哈欠,心想,陸樸懷每次都很開心大概是因為只有這個時候,這小孩兒是完全安靜下來的吧,而且認認真真的樣子确實挺可愛。
不過他學藝顯然不太精,算不出什麽,用手指掐着對應的卦位也說不出所以然,正巧陸樸懷回來了,推門帶進一陣寒氣,湊過來一看,臉色驟變:“這是給誰算的?”
“給蕭叔叔呀。”陸柯詞眨着眼睛,乖乖地喊,“師父。”
“……是,”陸樸懷不知道為什麽,臉色變來變去,像去蓉城專門學了變臉,擡頭看着蕭渡水說,“這是你的卦像。”
“啊,”蕭渡水應了聲,“怎麽了,算出我印堂發黑有血光之災了麽?”
陸樸懷把桌上的龜殼收起來,塞到陸柯詞的小包裏,說:“去找歲歲玩兒去。”
“好哦。”陸柯詞點點頭,把傘往身上一背,邁着步子就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腳步一頓,“歲歲是誰?”
“……我送你去。”陸樸懷嘆了口氣,回頭沖蕭渡水說,“你等我會兒,先往我微信裏轉800塊錢。”
“憑什麽?”蕭渡水問。
“卦不走空,”陸樸懷說,“不然他會遭報應。”
蕭渡水“哦”了聲,摸出手機給陸樸懷轉了錢,又目送他出門。
不一會兒陸樸懷回來,往他桌對面一坐:“你知道陸柯詞算出來什麽了麽?”
“什麽?”蕭渡水問。
“你有喜了。”陸樸懷一臉嚴肅。
“……”蕭渡水頓了頓,張大嘴“哇哦”了一聲。
“難怪我覺得最近脾氣越來越暴躁,看見人就想打呢,”蕭渡水笑意中帶着幾分羞澀,“原來是有喜了。”
“誰他媽說是這個喜了。”陸樸懷往他胳膊上給了一巴掌,然後從兜裏摸出一把瓜子開始嗑,“我是說,你的緣分要來了。”
“什麽緣分,”蕭渡水伸手要瓜子,“殺人的緣分麽?”
“不是,”陸樸懷說,“戀愛的緣分,你靈力比較高,應該也有預感到吧?比如做夢什麽的。”
蕭渡水手一頓,莫名想起自己早上做的那個夢。
“你還記得麽,我和你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說過你的命數很詭異,命數裏有太多條線牽着,引導你走歪路,”陸樸懷說,“所以你經常做夢,夢裏的事兒多半都是發生過,或者即将發生的。”
“……我不信這個。”蕭渡水說。
“最近有夢到什麽人麽?”陸樸懷瓜子嗑得咔吧咔吧響,“從他身上下手,或許能找到你的正緣。”
最近有夢到什麽人麽?
蕭渡水接過瓜子,也咔吧咔吧嗑了起來。
人沒夢到,倒是夢到妖怪了。
莊骁……
莊骁是他的正緣?
蕭渡水突然感到一陣惡寒,突然有種好兄弟背着自己做0,還打算讓自己也加入的不适感。
“你這是什麽表情?”陸樸懷好奇道。
“我再給你轉八百,”蕭渡水說,“你把剛剛那卦撤回去。”
“這是我能撤的嗎?”陸樸懷樂了,“時候到了,你的正緣會自動找上門的,你不信都不行。”
“你別說了,”蕭渡水表情有些痛苦,“我現在對正緣這兩個字有點兒過敏。”
“你……”
陸樸懷話沒說完,房門突然被敲響了,他好奇地念着“誰這麽有禮貌啊來找我還敲門”邊走過去打開門:“哎,你怎麽來了?”
蕭渡水正震撼在莊骁可能是他正緣這個消息裏久久不能回神,驟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來找你師父有點兒事兒,他不在麽?”
蕭渡水清醒過來,回過頭,看見宴塵遠站在門外,穿着一身黑色風衣,裹着條圍巾,圍巾遮住他的下巴只露出被凍得通紅的鼻尖。
宴塵遠也看見了他,有些詫異:“喲,挺巧。”
“……哦,是挺巧。”蕭渡水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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