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疑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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洄夜。
河流逆流之夜。
為什麽要用一頁紙單獨寫這兩個字?
秦秋生有些想不通。
冊子繼續往下翻,上頭寫了些胡亂的詩句,什麽春風江上路,不覺到君家,後續又看不清了,有大片大片的墨浸透了紙張。
秦秋生啧了下,繼續往後翻,視線在胡亂的字句中飛快掃過,最後猛地一定。
這頁紙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關于靈的記載。
秦秋生迅速在上面翻找,最後終于找到了有用的資料。
【“它”誕生自攜帶靈力之人的雜念,是六界之外的生物,誕世之處沒有自我意識,全憑讓“它”誕生那個人的思維而行動,學習力與模仿力極佳,我刻在石板上的字,“它”不到一刻便能在地上寫出來,字跡同我的一模一樣。
我嘗試交給“它”一些法術,“它”也是立刻學會。
這樣危險的東西,不能讓世人發現。
不能讓任何人發現“它”的存在。
“它”必須死。】
靈擁有極強的學習能力,那麽……
秦秋生有了個詭異且大膽的猜想。
那麽是不是可以證明,“靈”可以模仿出任何人的長相?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見到的湛靈就能說得通了,畢竟跟着杜觀那只靈是見過湛靈的,可……俞科長。
那只靈沒有見過俞科長,它是怎麽模仿出俞科長的模樣的?
秦秋生搖搖頭,摸出手機給蕭渡水打電話,剛打算把這個消息傳輸過去,沒關好窗戶吹來一陣涼風,他一哆嗦,鬼使神差地,他想起湛靈在伍成棟那個案子結束之後,獨自去探望了當時救回來的那幾個女孩兒。
那次她回來後,臉色很不對勁,秦秋生敏銳地察覺到,端了杯熱茶去慰問,湛靈只是僵硬地笑了笑,問:“小秦,你覺得你們蕭隊這個人……怎麽樣?”
“嗯?”秦秋生被問得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乖乖地回答,“我入隊後他沒怎麽管過我,不過他辦案很快,也很聰明,我覺得他很厲害。”
“……是嗎。”湛靈的眼神有些放空。
那會兒雨已經下了七八場,幽州市正式入秋,湛靈那天還穿着夏季制服,手被凍得發紅,最後捧着那杯茶很久才輕聲說了句:“……我也覺得蕭隊很好很厲害,我和他共事這麽多年,我……所以,她看到的應該是錯覺吧。”
“什麽?”秦秋生沒聽明白。
“沒什麽啦,”湛靈笑了笑,“謝謝你的茶,我回五樓啦。”
秦秋生看着她的笑,驟然想起那天在醫務室外,他來送外套時,聽見那個女生小聲和湛靈說:“我見過他。”
“在你們來之前,我就見過他。”
按在撥號頁面的手莫名顫動,最後手指點開了宴塵遠的號碼,秦秋生明明是一個人待在這裏,額頭卻出了層冷汗,扯着嘴角僵硬地笑着,喃喃安慰自己:“畢竟現在隊長是宴隊,我有什麽情報,第一時間通知他才行……我不是懷疑……我……”
秦秋生咬咬牙,把所有話都憋回去,撥通了宴塵遠的手機。
*
“我們要去哪呀?”湛靈小聲問,“這邊好像不是回去的路吧?”
莊骁沒有回話,他繼續朝前走着,空氣中有股怪異的味道,湛靈的腳步頓了頓:“莊骁?”
“……嗯?”莊骁回過頭看她。
“你要帶我去哪?”湛靈把手揣進兜裏,手指摩挲着一張和她往日裏使用的完全不同的符咒。
“回去呀,”莊骁回答得很理所當然,“你不是說這裏不安全嗎?”
“回去的路不是這邊,”湛靈說,“你要帶我去哪?”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湛靈感覺莊骁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就那麽一瞬間的事兒,恢複原狀的速度快得她甚至無法分辨剛才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湛靈咽了口口水,另一只手摸出手機,憑着記憶點亮屏幕,解鎖。
“回去呀,”莊骁說,“你不是說這裏不安全嗎?”
湛靈腦中有根筋繃緊了,不知道哪沒關緊的門窗吹進來一絲涼風,她扯開嘴角僵硬地笑了下:“……什麽意思?這裏……不是回去的路。”
莊骁凝視着她,半晌才開口,表情變得怪異無比,他的五官在變形,逐漸扭曲成螺旋狀:“……回去呀,你不是說這裏不安全嗎——”
在他話音未落的瞬間,湛靈轉身就跑,邊跑的同時邊往自己胸口貼了個驅人符,“莊骁”也在她動身的那一瞬間跑了起來,死死追在她身後不肯放,驅人符似乎對他沒什麽效果,他依舊可以準确定位到湛靈的位置。
該死的。
湛靈摸出手機,也沒看清是給誰發的消息,只一股腦将自己所見所知發了條語音出去。
轟——
前方牆面破出一個碩大的洞。
湛靈僵在原地,手裏的手機因為這場沖擊而飛了出去,要不是她躲得快 ,她此時就随着這陣沖擊被扇在牆上了。
她回過頭,看見“莊骁”的模樣一點點退化,最後變成了一個沒有外貌,沒有實質,甚至不分男女的黑影。
而那陣沖擊帶來的沉煙散去,一只通體漆黑的怪物伏在地上,那怪物四肢修長,支撐着瘦小的軀乾往前匍匐着,身上不知名的黑色粘液持續往下滴落,同時飛快劃動着四肢朝湛靈撲來。
湛靈倒吸一口涼氣,終于從兜裏摸出了那張符咒,她飛快念了個訣,符紙飛出穩當地貼在怪物身上,火光乍現,瞬間爆破聲從符紙下方傳來,怪物發出聲凄厲地嘶吼。
不行。
她想。
殺傷力太低了。
這張符紙是她之前出去做任務時,俞科長給她的,說是用來防身。
但現在看來,殺傷力還是太低了。
憑什麽術士天生無法學會攻擊法術?
就算她們拿到了殺傷性武器——比如這個法咒——她們也無法造成巨額傷害?
這樣的天賦是誰決定的?
湛靈死咬着嘴唇,身後腳步聲響起,前方怪物吼叫着,因為她造成的傷害而在地上打着滾,她乾脆放手一搏,邁開步子朝着剛才怪物打破的那面牆跑去——
漆黑的槍口頂住她的額頭。
“結束了,小姑娘,”崔道莺冷冷地注釋着她,在槍口碰到湛靈的那一瞬間,她胸口的驅人符也掉了下來,“孟然,去處理掉。”
崔道莺話音剛落,身後便走出一個瘦小的孩子,正是剛才湛靈在電梯關閉前看到的,那個拎着砍刀的孩子。
孟然連眼皮都沒掀一下,平靜地走到怪物身旁,随後怪物發出比剛才還要慘烈千倍的吼叫,沒多久,孟然就走了回來,他手上沾了不少黑色粘液,但他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只是走回來向崔道莺複命,就像做了無數次這樣的動作。
“好孩子,”崔道莺漫不經心地誇了一句,随後又看向湛靈,“現在我們來談談你的事兒吧,湛靈。”
*
“這兒!”宴塵遠壓着聲音喊了句,從傳送陣裏出來的蕭渡水匆匆朝他奔去。
“術士沒有辦法定位,俞冬曉為了保護她們的安全,在她們身上下了反追蹤,”蕭渡水迅速說道,“能不能定位到莊骁的靈力?”
“我還在試,”宴塵遠語速也很快,二人朝着研究院寝室走去,“但意義不大,如果他們真的在研究陰氣和人體實驗,那麽應該也會有屏蔽探測靈力的法子。”
蕭渡水沉默了瞬,手下意識地摸向自己脖頸,宴塵遠看見他的手指在頸後摩挲了下,應該是在摸他那道疤。
宴塵遠移開視線,垂眸看向地面。
他們已經抵達了研究院的寝室,根據湛靈的說法,在這片地底下就存在着那個罪大惡極的研究所。
可是他們要怎麽下去?
硬打?
在他們把地面打穿之前,那夥人可能早就察覺到震動逃跑了。
“湛靈還活着,”蕭渡水也垂眸看向地面,似乎是猜透了宴塵遠的想法,“如果她死了或者受傷了,這會兒和我們站在一起的人就還要加上俞冬曉,她很重視手下的術士,只要她們受傷,她會第一個感知到。”
宴塵遠擡頭,正要說話,餘光瞥到旁邊走出來兩個人,他和蕭渡水非常迅速且默契地躲到一旁陰影處,今晚後半夜積起了雲,把月光遮擋大半,出來的兩個人沒有察覺到他們倆的存在。
一男一女兩個人似乎十分疲憊,身上還穿着白大褂,嘴裏念叨着什麽,二人沒走多遠,到門口的自動販賣機買了兩瓶咖啡就扭頭往回走。
蕭渡水壓着聲音,湊到宴塵遠耳邊:“我有個想法。”
宴塵遠就跟被鬼摸了下耳朵一樣往旁邊一杵:“我猜到你的想法了,但你怎麽确定,這倆是地下研究所的人,萬一不是呢?”
“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蕭渡水從褲兜裏摸出一張驅人符遞給宴塵遠,“快,他們倆要走遠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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