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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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道莺在記錄完所有的實驗數據後才剛想起來似的,說:“帶她去吃飯吧,注意別讓她使用任何咒術。”
盡管在黑符貼了她兩天兩夜并且不吃不喝的情況下,崔道莺并不相信她還能使出什麽咒術來,但萬事小心為妙。
事到如今,她已經不希望再出現什麽變故了。
宴塵遠連忙跑到屋外,扯下自己的驅人符又推門走回來,低眉順眼地問:“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哦,你來得正好,”一名研究員道,“你帶她去食堂吃飯吧,出門左拐走到頭再右拐就是。”
“好。”宴塵遠點點頭,走過去将蕭渡水推走,剛好化形咒時間快到了,他把手放在蕭渡水肩膀上,再次施下化形咒。
這個研究所之前就在啓用,崔道莺她們只是搬過來加入,因此裏頭設施完善,只是這個點兒來食堂吃飯的人并不多,等宴塵遠安頓好一切再把蕭渡水嘴上和眼睛上那張符咒撕開時,食堂周圍除了打掃的阿姨已經沒有其他人了。
“我們必須立刻把這些孩子救出去,”宴塵遠說,“按照他們這麽個實驗法,那24個……23個孩子遲早死無葬身之地。”
湛靈之前來的信息只說他們在做人體實驗,但沒想到,是這樣耗損“試驗品”的實驗。
宴塵遠皺着眉看蕭渡水,而後者并不答話,因為長時間沒有進水,他的嘴唇變得乾燥開裂,眼睛也是眯縫了幾下才完全睜開。
手腳還被捆着,他進食飲水必須靠宴塵遠的幫助,宴塵遠也沒矯情什麽,去食堂那邊兒打了份粥端過來一口一口地喂給他。
蕭渡水吃了幾口後突然抿了下唇,說:“被抓的孩子,絕對不止23個。”
宴塵遠的手一頓,沒有開腔。
蕭渡水的聲音有些沙啞,哪怕此時有了米粥的浸潤也是嘶啞的,他聲音低,說得也很慢:“這只是我們發現的第二個據點,能發展出這種規模的實驗室,他們肯定還有更多的據點,怎麽辦?”
“……你什麽意思?”宴塵遠敏銳地察覺出不對,“你打算繼續這樣潛伏下去?”
蕭渡水擡起眼睛,他盯着湛靈的臉,但那雙眼睛眼底的光是只有蕭渡水才能擁有的神情:“23個孩子,和成千上百的孩子,你救哪邊?”
“這不是我們應該考慮的問題,”宴塵遠說,“只要發現人質有生命危險,必須優先搶救人質。”
“現在的情況是,所有的孩子們都有危險,如果你選擇救這裏的23個孩子,那剩餘的孩子們呢?”蕭渡水問,“不管了嗎?”
宴塵遠覺得蕭渡水有些奇怪,但又說不上是哪奇怪,畢竟這只是他們合夥辦的第二個案子,兩人之間說熟悉也不算太熟,說陌生也沒到那個份兒上,可現在蕭渡水的問題有些太古怪刁鑽了,宴塵遠沒辦法回答。
23個孩子,和那些其他據點的孩子,優先救哪邊,這是什麽問題?
如果是先救下這23個孩子,那麽剩下的據點肯定會拉響警報,在接下來或許是在很久之後,他們都無法獲得剩下的線索。
如果他們選擇繼續深挖下去,說不定能救出更多的孩子,但這23個孩子又憑什麽繼續待在這裏?
他們憑什麽成為查案路上的墊腳石?
他們憑什麽成為那根本看不見影,也不确定是否真實存在的其他據點的,其他“試驗品”唯一的生路?
這問得沒頭沒尾的,什麽鬼問題。
宴塵遠擰着眉,剛要說話,食堂門被推開,林符領着自己帶的研究生走進來打飯吃,他們應該也是剛到沒多久,林符還打着哈欠。
“林老師。”宴塵遠起身,低眉順眼地喊。
“哎,不用這麽客氣,這孩子,”林符笑着擺擺手,“喂完趕緊送回去吧,剛我路過的時候,聽見你們崔老師等不及了呢。”
蕭渡水看了眼食堂上的鐘表,從他揭開眼睛上的符咒開始進食到現在才過了不到三分鐘,崔道莺這就等不及了,恐怕是要用他的血做其他的實驗。
宴塵遠也沒再耽誤,把粥吹涼了喂蕭渡水吃完,把符咒重新蓋上後把蕭渡水推了回去。
崔道莺沒有急着抓下一個孩子實驗,她的視線盯着實驗室裏那攤骨肉,眼神直勾勾的,直到宴塵遠把蕭渡水推到她身邊,她才挪開些許視線,坐到一旁去記錄起她所觀測到的數據。
宴塵遠的視線卻停在了崔道莺剛才站着的地方,那地方不知什麽時候起了一小團霧氣,黑漆漆的,與此同時,坐在輪椅上的蕭渡水挺直了脊背。
那是靈氣。
那是他們觀測之下,追逐着杜觀而行動的那個黑影,如出一轍的靈氣。
*
秦秋生暈倒在俞冬曉辦公室,手裏死死地攥着那本古冊。
秦局趕到醫院的時候,湛靈守在外頭,她好幾天沒休息,兩眼熬得通紅,但秦局來的時候她還是立刻起身:“秦局。”
“秋、秋生呢?”秦局抓住她的手,急躁地問。
“在裏面,醫生檢查過了,沒有任何傷口和受刺激的情況,”說着,湛靈壓低了聲音,“我也用靈力探測過,他魂魄正常,應該只是睡着了。”
秦局覺得荒謬:“睡着了?你的意思是他半夜跑到俞冬曉的辦公室,攥着一本書,睡着到送醫院也沒醒過來?”
湛靈張了張嘴,不知道什麽解釋,但秦秋生就是睡着了。
他甚至還扯了兩聲鼾,咂麽着嘴,算是這兩天最惬意的人。
“……确認他魂魄沒事是吧?”秦局深吸了口氣。
“是的。”湛靈點頭。
“他半夜怎麽會去俞冬曉辦公室?”秦局問,“俞冬曉喊他?不對吧,俞冬曉冬天不是得冬眠麽……”
“是、是蕭隊帶他去的,”湛靈小聲說着,“案子遇到點兒問題,所以蕭隊帶他去俞科長辦公室查資料。”
“等會兒?”秦局不可置信地打斷她,“案子?你們特殊調查隊最近有案子?”
湛靈呼吸莫名一窒。
她視線有那麽一瞬間的放空,似乎是想起自己加入這支隊伍前領到的那份員工手冊。
第一條,遇到任何問題,及時上報直屬領導。
“反了天了!我這幾天都在局裏,從來沒聽任何人說起過你們接手了案子!”秦局把手裏水杯狠狠摔在地上,音量不受控制地拔高,“他蕭渡水要翻天!”
“……現在的隊長是宴塵遠。”湛靈忍不住小聲辯解。
“人家宴隊的職級還挂靠在蓉城!他将來是要回蓉城升職的!”秦局吼着,“這事兒發生的第一秒,他蕭渡水就應該立刻報告給我!”
“先生,不好意思,麻煩您小聲些,”護士走過來提醒,“周圍還有病人在休息。”
秦局接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壓抑住情緒,和護士說了對不起,又從兜裏摸出一盒煙,就這麽放在手裏握着:“所以呢?是什麽案子讓你們需要去俞冬曉那兒查?”
湛靈簡單把“靈”和杜觀的事情給秦局說了一遍,說完後又講到自己潛入研究所,看見人體實驗。
不知道為什麽,在說到“陰氣注進小孩兒身體”的時候,秦局的瞳孔猛地收緊了,手裏攥着的那包煙也被捏癟。
好半晌,他才深吸了口氣,轉過身鄭重地對湛靈說:“最近刑偵隊也接了個大案,我不能離開,你們特殊調查隊的事兒我也幫不上忙,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但是……湛靈。”
“我不管你用什麽方式,必須在今天之內,把蕭渡水喊回來。”
他的語氣重得讓湛靈有些茫然,而裏頭的秦秋生仿佛是感應到什麽似的,痛苦地皺起了眉毛。
“再慢一點兒,你們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他這個王八犢子了,個狗操的,”秦局說得咬牙切齒,“這麽多年了,他還是沒放下……”
湛靈沒聽懂,但不等她追問,另一邊一個婦人推着輪椅的腳步一頓,回過頭,顫着聲音問:“剛剛、剛剛你們說的那個,蕭渡水……噢,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聽你們講話的,但是,但是,那個蕭渡水……”
湛靈回過頭,看見那個婦人和輪椅上的青年都和蕭渡水有幾分神似。
“那個蕭渡水,渡水,渡水複渡水,看花還看花那個渡水,是嗎?”婦人的聲音愈發顫抖,帶着幾分掩不住的欣喜。
“……您是?”湛靈問。
“我是他媽媽啊,”婦人一眨眼,眼淚落下來,“這孩子從小被拐,回來之後性情大變,最後和我大吵一架,我就再也找不到他的去向了,你們知道他嗎?他現在在哪?能不能告訴我?我、我想見他一面,我是媽媽啊……”
秦局攔住了還要繼續開口的湛靈,視線落在坐着輪椅的青年上:“不好意思姐姐,你們的家務事我不好參合,您留個聯系方式吧,等他回來了,我讓他聯系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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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鋪墊完了!下一章開始收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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