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這樣會讓我感覺你要向我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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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警報聲驟然響徹整個研究所,尖銳的聲音刺得宴塵遠耳膜疼,但他沒有絲毫停頓,近乎是在警報聲響起的那一刻拔腿朝蕭渡水的方向沖去,和他一塊兒那個研究員卻沒有動,若有所思地盯着宴塵遠的背影,忽然從兜裏摸出一個對講機:“——目标過去了。”
化形咒怎麽會突然失效?
宴塵遠身體裏的靈力還算充沛,施下的化形咒是肯定能維持半個小時的,他們過去把那些孩子安頓好也只花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在這樣短暫的時間裏,追蹤咒和化形咒同步失效,怎麽可能?!
到底發生了什麽?
宴塵遠沖過那個拐角,一把推開實驗室大門,眼前一幕卻讓他猛地怔住了——
蕭渡水恢複了自己原本的樣貌,渾身無力地攤坐在地面上,身上的黑色符咒全都化了灰燼,空氣中彌漫着什麽東西被燒焦的味道,他垂着頭,看不清表情,旁邊的輪椅被打得扭曲報廢,房間裏也有打鬥過的痕跡,但崔道莺和林符毫發無傷。
腳邊還有一小團火苗,林符擡腳将它踩熄,擡眼看向宴塵遠:“來得真快。”
暴露了。
宴塵遠甚至來不及細想他是怎麽暴露的,整個人直接沖進去擋在蕭渡水面前,還不等他開口,一抹紅色的光線十分刻意地掃過他的眼皮,對準了他太陽xue的位置。
“你覺得,是你快還是子彈快?”林符聲音輕柔地問。
宴塵遠沒有說話。
他沒有把握,在子彈打進自己頭顱之前,他能順利扛着蕭渡水離開這個地方。
他以前對抗的都是鬼怪,從未和子彈比過速度,在這種情況下,稍微有點兒閃失,丢的就是他倆的命。
如果他們此時還是在幽州的研究所,他大可直接發動傳送陣,将自己和蕭渡水,甚至還有那群孩子給傳送走,可傳送陣發動的最大前提就是施法者必須知曉自己身在何處,将要去向何處,宴塵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無法定位成了最大的困難。
“你們是什麽時候發現的?”宴塵遠盯着面前的兩個女人,腦海裏飛快思索着對策。
“這不是你們自己暴露了麽,”林符笑笑,從兜裏摸出一把手槍對準了宴塵遠的額頭,臉上的笑意淡去,“崔道莺,把黑符拿來。”
崔道莺擡了擡下巴,轉身走到不遠處儲物櫃旁,取出了一沓嶄新的黑色符咒走過來,低聲道:“我勸你不要做多餘的事情,紅外線瞄準的不止是你。”
宴塵遠稍稍垂眸,餘光便瞥到了,紅色的光點穩當地停在蕭渡水額頂和頸側,他定了定神,同崔道莺講:“你覺得,什麽叫多餘的事?”
崔道莺冷笑了聲,沒有回答,她只是兩只手指撚起符咒,正要往宴塵遠身上貼時,林符突然高聲喊道:“不對!”
崔道莺的動作比她的聲音更快,符咒貼上去的一瞬,林符近乎是壓着自己那聲“不對”同步扣動了扳機,子彈卻直直射入後方的牆體,眼前的一站一蹲兩個人竟然直接化成了一灘水,瞬間消失在了她們眼前。
“……什麽?!”崔道莺詫異地往後退了半步,回過頭,林符咬牙切齒地說:“是傳送陣。”
“情報裏不是說,如果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傳送陣就無法生效嗎?”崔道莺眼神陰沉,語調沒什麽起伏,卻讓林符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迫。
“……你冷靜點!情報不可能出錯的!”林符吼了起來,“他們肯定沒有離開這裏,不知道自己在哪就無法完成遠距離傳送,但近距離呢?!他們只需要知道自己在研究所裏不就可以随便跑了嗎!”
“水系,那人是宴塵遠,你輕敵了,早點開槍就不會有事,”崔道莺沒接她的話,蹲下來用用手指輕輕撚了撚地上那小攤水,低聲道,“他帶着蕭渡水,不能讓他逃了。”
“不用你說。”林符低聲罵了一句,從兜裏摸出對講機迅速下了命令,而崔道莺則是快步走到前方那些儀器旁,打開了所有的監控攝像頭。
屏幕一閃,屏幕上方瞬間出現無數個小方塊,每一個小房間都安裝了監控,他們無處遁形。
但攝像頭打開後,每一個房間都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
崔道莺用力攥緊了拳頭,低聲道:“驅人符……”
驅人符隐去了他們的行蹤。
直到他們碰到其他人之前,他們将會隐藏在這座研究院的各個角落。
“真是醜陋。”
一聲聲音不知從哪傳來,崔道莺和林符同時僵住了身子,沒敢回頭,只從屏幕的反光上看到了一個坐着的人影。
那男聲聲線十分溫和柔婉,吐出的話卻冰冷刺骨:“一個驅人符就将你們攔住了,我都不知道,養你們這麽多年是做什麽的。”
林符攥緊了拳頭,将指甲用力掐進肉裏才勉強保證自己的聲線沒有顫抖:“……對,對不起……”
男聲沒有接她的話,而是緩緩說出了句:“他們逃不出這個研究所,我希望在兩個小時內,你們把他抓回來,宴塵遠不重要,重要的是蕭渡水,你們明白嗎?蕭渡水,不要讓他再逃跑了。”
“槍發給你們,不是拿來做擺設的,我不想看到你再犯下同樣的錯誤。”
“林符。”
林符打了個激靈,聲音還是控制不住哆嗦起來:“……是。”
單字尾音還沒落下,林符只覺得自己的手指傳來一陣鈍痛,她下意識地低下頭,看見自己右手的食指竟然憑空消失了,血如泉湧,瘋狂往外噴濺着:“——啊!!!”
崔道莺像是早有猜想那般,立刻俯身去找了止血藥物和工具來,迅速走到林符身邊,剛蹲下就察覺到那抹身影已經消失了。
“我要殺了他,”林符咬牙切齒,因為疼痛雙目猩紅,“我要……殺了……”
“你痛糊塗了。”崔道莺面無表情地講。
“宴塵遠,我要殺了他!!”林符嘶吼出這一聲,因為疼痛而生出的眼淚落下,崔道莺的手頓了頓,沒有應答。
*
“這裏每個人手裏都有一把槍,沒辦法用傳送陣,知曉我們用驅人符隐身的情況下,應該也沒有人會去打開密碼鎖,如果硬打起來,你覺得我們的勝率是多少?”
宴塵遠靠在門縫邊,打量着外頭的場景。
警報聲還在響,所有的研究員都在四處尋着他們。
“如果沒有我,勝率是百分之百。”蕭渡水說。
宴塵遠頓了頓,沒再吭聲。
此時他們躲在方才宴塵遠來接應的,那群孩子們最開始住的地方,裏頭那個電視機一樣的設備還沒抗走,應該是打算以後都放在這兒了。
外頭人們腳步匆匆,都在低聲談論着蕭渡水和宴塵遠逃跑的事情,宴塵遠只沉默了不到十秒,便扭頭沖蕭渡水說:“沒有這種如果。”
蕭渡水擡起頭,直勾勾地看向他,沒有做聲。
房間裏沒有開燈,只有門縫那邊透進來的一絲光亮正好落在蕭渡水臉上,他被黑符吸走了所有的靈力,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緩過來,而在靈力被吸光後,那些黑符又吸食起他的精力來,蕭渡水現在除了手指頭能勉強動一動以外,其他什麽地方都動彈不得,渾身使不出一點兒力氣。
可在不久前,他帶他去吃飯的時候,他還沒有展露出這樣的情況,一切都惡化得太快了,讓他們沒有辦法去想後路和對策。
“聽我說,宴塵遠,”蕭渡水的聲音很輕,“你逃出去,後續可以通過我的八字定位我的位置,但如果你非要把我帶上,我們倆都會逃不出去的。”
“說這些做什麽,”宴塵遠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就算現在我一個人跑,也不知道往哪跑。”
“你知道,”蕭渡水還是看着宴塵遠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你的靈力,足夠你自己傳送到地面,但你帶不動我了,你支撐我們兩個人的化形咒三天兩夜,你撐不住了。”
“剛才的傳送陣裏,你感覺到了?”宴塵遠低聲問。
“是,”蕭渡水說,“我感覺到了,你的靈力十分不足。”
“……萬一我找不到你了怎麽辦?”宴塵遠的聲音一下變得十分低沉,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似乎是在對蕭渡水的說法而動搖。
按照當前的情況,蕭渡水說的的确是他們之間的最優解。
“你可以通過八字來定位我的方位,我是擁有靈力的成年人,和那群小孩不同,他們沒那麽容易殺死我的,”蕭渡水實在是沒什麽力氣了,每說兩句話就要喘口氣,“你不用擔心我。”
“你已經做好留在這兒的準備了,是麽?”宴塵遠問。
“……這沒什麽準不準備的,”蕭渡水擰了下眉毛,“只是目前,我們只有這一條路。”
宴塵遠偏過頭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鏡早就不知道丢在了什麽地方,此時一張臉煞白,就這麽仰着頭,臉上沒有一點色彩,臉上也沒什麽表情,但說出的話又讓人感覺到他的堅定。
感覺到他真的想讓宴塵遠平安逃離的堅定。
“蕭渡水。”宴塵遠輕聲喊他。
“……什麽?”蕭渡水下意識地應。
“你為什麽一定要戴那串紅佛珠?”宴塵遠問。
他這個問題來得突如其來,讓蕭渡水不知道作何反應,但宴塵遠看見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不明情緒,宴塵遠便輕輕笑了一聲:“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在想,你長得真的很漂亮。”
蕭渡水古怪地看着他,張了張嘴沒能接上這句話。
這不是宴塵遠第一次誇他好看漂亮,卻是最突兀的一次。
“那年年會,滇南有人利用厲鬼運毒,最後是你神兵天降,救了在場所有調查支隊隊長,後來他們在背後議論你,你給他們發名片的時候我沒太在意,事後我才想,怎麽沒去找你要一張,那樣的話,或許我們更早就能認識了。”宴塵遠緩慢地說着,他的手揣在褲兜裏,似乎是在撚着什麽,蕭渡水抿抿唇,說:“你這樣會讓我感覺你要向我求婚。”
宴塵遠笑了笑,外頭的人正在搜查房間,已經到了距離他們前兩間了:“但是見你第一面的時候,我也想起來,從小我的師父就和我說,越是漂亮的人,嘴裏越是沒有真話。”
“所以,蕭隊長,”宴塵遠蹲下來,手指輕輕撚起蕭渡水臉側的頭發,“打算什麽時候和我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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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懂沒關系!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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