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有點冒犯
關燈
小
中
大
本次行動抓捕研究員共四十七名,實習生二十五名,其中有人倉皇逃竄,逃到一半被喬春燕帶隊把人捉拿回來,一屋子高學歷高智商的人才,竟然就藏在這樣的底下,永無止境地做着他們的人體實驗。
23個孩子全員安然無恙被解救,後續由湛靈發動傳送陣将他們帶回去,蕭渡水和宴塵遠全程沒插手,兩個人呆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直到蕭渡水胸口有什麽東西顧湧着,宴塵遠下意識地想起了被注射試劑後,蕭渡水皮膚底下詭異的東西,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看見蕭渡水衣領那兒冒出一團銀灰色的毛毛。
“……莊骁?”宴塵遠錯愕地看着他。
“嗯,”蕭渡水伸手往衣服裏層的兜裏一掏,把莊骁掏出來放地上,不一會兒他就從獸形變回了人,“我們剛化形成湛靈和研究員那晚,我被關在一個房間裏貼黑符的時候,就是他來給我貼的。”
“我那天來接應湛靈,看見湛靈被抓,就變成了他們研究員的一份子,混進去了,”莊骁不太好意思地撓撓頭,“後面被小渡水發現,我就一直變成原型窩在他兜裏來着。”
“所以你其實給自己留了兩手準備,是麽?”宴塵遠再次看向蕭渡水。
此時的場景實在無法形容,周遭都是血肉,空氣彌漫着腥臭,研究員們滿臉悲憤地被喬春燕趕到角落,打算等一會兒開啓傳送陣一起回去,而崔道莺和林符,一個因為手腕骨折而蜷縮在地上,無聲地哭泣着,一個雙目失神,呆愣愣地往向前方。
蕭渡水沒有說話,他抿抿唇,突然把法器收起來,往項鏈上一挂,垂下頭一聲不吭,明顯拒絕交流,但宴塵遠突然就在這一瞬間想明白了。
如果蕭渡水的目的是進入研究院深處,那他一定會給自己留下保命手段,他甚至提前預判了研究院裏可能會有吸取他靈力,讓他無法動彈的東西,所以他做了兩手準備。
一個是被注射試劑後,從他身體裏彌漫開的,比他原本靈力更具殺傷力的黑霧,而另一個,是被他藏在兜裏的莊骁,如果他計劃敗露,莊骁完全有能力帶着他逃跑。
這麽想來,他的計劃還是挺周全的?
但很奇怪的是,蕭渡水的目的并不是繼續示弱,好被崔道莺她們帶往研究院深處,甚至剛剛在實驗室裏,是蕭渡水先用黑霧熔斷了鐵鏈的,是蕭渡水先動的手,宴塵遠才撕下驅人符,直接用水面做出他們倆憑空消失的假象,方便在門被打開時,直接用水汽襲擊他人。
蕭渡水的真實目的是什麽恐怕沒人知道,他變得格外沉默,把外套拉到頂便垂着頭一言不發,像累極了,直到湛靈跑過來拍拍他們倆,說這裏都收拾妥當了,要把涉案人員和孩子們帶回幽州時,他才點點頭,宴塵遠也後知後覺地感受到疲憊。
他們倆是真真切切的,連着三天三夜沒怎麽休息,甚至沒怎麽吃飯,只補充了少量水分,到現在完全是意志力在硬撐。
回到局裏,二樓刑偵隊忙得人仰馬翻,他倆沒管,五樓術士科因為孩子們的到來而雞飛狗跳,他們不顧,宴塵遠只對蕭渡水說了一句:“你家比較近。”
蕭渡水便心領神會,兩個人一步都不想多走,開了傳送陣直接回到蕭渡水家卧室裏,他外套一拖就要往床上躺,身體重重地墜下去的同時,宴塵遠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去洗澡。”
“不。”蕭渡水說出了喬春燕他們抵達現場直到現在的第一個字,很快又從唇縫裏擠出第二個字,“困。”
“再困也他媽去洗澡,”宴塵遠拎着他的領子把他往浴室拽,“你忘了那個靈噴出多少血麽?”
“潔身咒,”蕭渡水試圖掙紮了下,“乾淨的。”
“乾淨個屁,”宴塵遠把他丢進浴室,砰一下關上門,又隔着門喊,“你家醫藥箱在哪?”
蕭渡水沒吭聲,不願意洗澡的人有時候只是需要有人幫他抵達浴室,水聲不一會兒就傳來,宴塵遠把整個房子掃視了一圈兒,總覺得這兒不像會備藥的樣子,乾脆摸出早就沒電的手機,借用了蕭渡水的充電器充上後開機,外賣買了點兒藥來屯着。
浴室裏水聲還在響,宴塵遠沒忘記身上被濺上血肉時那種粘稠的感覺,就算這會兒身上是乾淨的他也不敢往蕭渡水家沙發上坐,就這麽站在原地發呆,直到水聲停止,恰好敲門聲響起,宴塵遠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原地站了那麽久,久到外賣都到了……他蕭渡水洗澡居然也洗了那麽久!
洗澡還是刮皮呢?
宴塵遠去開了門,接過藥的時候還在想,這麽長的時間,足夠蕭渡水把自己的皮刮掉一層再縫上了。
他是在浴室睡着了麽?
宴塵遠關上門,正好聽見浴室的門打開關閉:“你把頭發吹乾以後來……”
後面的話就這麽卡在了喉嚨裏。
蕭渡水只在腰間圍了條浴巾出來,身上還挂着水珠,水珠順着軀體滑進浴巾裏,他瞥了眼宴塵遠,拖着步子慢條斯理地去衣櫃裏翻了件衣服套上。
宴塵遠簡直不知道自己應該先讓他把頭發擦乾,還是先制止他在身上沒擦乾的情況下穿衣服,他整個身體都僵在原地,腦海裏逐漸只剩下一個念頭。
真白。
他想。
蕭渡水的白是皮膚常年不被陽光照射而養出來的,混着天生皮膚的那種白,沒什麽血色,看着就不太健康,但他并不瘦弱,在他走動時,宴塵遠能看見他因為各種動作而拉出的肌肉線條,線條并不誇張,長在蕭渡水身上顯得格外漂亮。
真漂亮。
宴塵遠不知道第幾次在心底這樣想。
“藥?”蕭渡水穿上內褲後轉過身,走到宴塵遠身邊抽走他手裏的東西,“怎麽買這麽多?”
“……我看你家裏也沒什麽藥,順手就買了點兒,”宴塵遠說,“湊起送價。”
蕭渡水狐疑地看了看塑料袋裏滿滿當當的各種藥物,随便抽了一瓶出來瞅了眼生産日期又放回去。
生産日期還很新,藥物應該也不會有臨期藥就打折甩賣的情況。
“需要我幫你叫一下蔣瞳,讓她帶人去把這家藥店端了麽?”蕭渡水看着他,很認真地說,“或者我幫你打315?”
“什麽?”宴塵遠回過神,看向蕭渡水,蕭渡水的頭發已經沒有滴水了,顯然是在浴室裏擦過,但濕潤地貼在、盤在他的胳膊和臉頰上。
“你仿佛是被藥店宰了啊,領導,”蕭渡水随便從裏面扒拉了兩下,居然還扒拉出兩盒健胃消食片,他順手看了眼外賣訂單,“誰家藥店起送價四百七十六毛五啊?”
“……管那麽多乾什麽,”宴塵遠從他手裏奪回藥袋子,翻出一盒藥還有棉簽塞進蕭渡水手裏,“把你臉上的傷處理一下,別留疤了。”
蕭渡水愣了愣,聽見他繼續道:“給我找件衣服,我去洗澡……”
蕭渡水點點頭,從衣櫃裏翻了件沒穿過的衣服遞過去,又翻箱倒櫃找了半天,找出兩條毛巾,宴塵遠接過這些東西,頭也不回地進了浴室,留下蕭渡水在原地。
直到水聲響起時,蕭渡水才慢吞吞地摸了摸臉,指腹碰到臉頰上的傷口還有些火辣辣的疼,也正好是這份疼痛感讓他保持清醒。
他把那些藥找了個地方放起來,往沙發上一窩,松軟的沙發讓他的思緒變得更加遲緩。
他是真喜歡這張臉。
蕭渡水想。
秦局特地從蓉城調過來的精英,居然是個顏控。
改天自己要是毀容了,說不定宴塵遠得當場哭出來,一邊哭一邊求醫問藥用盡天下法術都要恢複他這張臉。
蕭渡水想着想着,把自己逗樂了,他嘆了口氣,伸出手,掌心的傷口愈合速度快得驚人,已經結痂了,完全看不出他在研究所時劃開的那一道傷口有多深。
黑霧在他掌心緩緩聚攏,他閉上眼,手一握,黑霧瞬間在他掌心消散。
皮膚下有什麽東西在緩緩湧動,又痛又癢的感覺彌漫全身,蕭渡水的手指下意識地撚起佛珠——從研究所出來後,他又把佛珠套回了手腕——不知道過了多久,那種異樣的感覺終于消退下去,浴室的水聲也停了。
蕭渡水的衣服寬松,他習慣性買大一個碼或者兩個碼的衣服,始終認為穿着舒服是最重要的,此時這些衣服穿在宴塵遠身上卻格外合身,他頭發短,用毛巾擦了一會兒加上房間的暖氣就差不多乾了,見蕭渡水窩在沙發上,藥是一點兒沒動,乾脆走過來,往蕭渡水旁邊一坐,剛洗完澡時身上那種潮濕的熱氣近乎要把蕭渡水吞沒了。
“你自己弄,還是我幫你?”宴塵遠沖他揚了揚下巴。
蕭渡水越品他這句話越覺得不對勁,默默摸過藥,起身去廁所對着鏡子上藥,出來時宴塵遠像個門神,不知從哪把他家的吹風機摸過來了,順手從他手裏接過藥的同時把吹風遞給他,示意他把頭發吹乾。
“……宴隊,”蕭渡水很誠懇地說,“我這輩子沒睡過這麽複雜的覺,我感覺睡你都沒這麽麻煩。”
“你這話就有點兒冒犯了,”宴塵遠靠在門框,看他吹頭發,發絲揚起來時,他悄悄瞥過蕭渡水後頸的傷疤,“睡我不用這麽麻煩,你一句話的事兒,我随叫随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