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1章 善惡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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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善惡業

人們的生活依舊在繼續。

偶爾會傳出a大被抓捕了幾個教授老師的傳聞,但這種傳聞在上頭有意隐藏下,消息就像前些陣子查封的福利院一樣,逐漸淡出了大衆視野。

一切塵埃落定,只是秦秋生還沒醒,俞冬曉親自去看過之後只是說他在睡覺,睡醒了就好了,但沒人能保證他什麽時候能醒,只能祈禱他盡快做完他的夢。

“不過他手裏這本書挺有意思的,洄夜,”莊骁捧着從秦秋生手裏硬扣下來的古籍,仔細翻看着,“你們要不要看看?”

“上面都是古文,誰看得懂啊,”蕭渡水瞥了一眼,又趴回桌上打了個哈欠,“你念給我們聽算了。”

莊骁作為活了好多年的妖怪自然能看懂,但他搖搖頭,說:“這種書,得你本人看才有意思。”

“什麽書,”宴塵遠剛開完會,一樓上來,“笑話大全?”

蕭渡水悶着樂了兩聲,一擡眼,宴塵遠正朝着他走過來。

“乾什麽?”蕭渡水問。


“關于這次的事兒,過兩天會有上層來找你談話,”宴塵遠坐到他旁邊,握了握他的胳膊,“你準備下吧。”

“怎麽準備,”蕭渡水還是趴着,把胳膊從宴塵遠手裏抽出來,“我要沐浴更衣焚香靜候嗎?”

“然後過會兒再來倆太監把你卷成瑞士卷,直接放龍床上,”莊骁頭也不擡地說,“你也不用開會了,直接侍寝吧,伺候開心了他們就不給你處分了。”

“好主意。”蕭渡水坐直打了個響指。

宴塵遠按住他的後腦把他按回去,對莊骁說:“你少看點兒電視劇。”

說完他又看向蕭渡水:“你半年多前剛受處分,這次在沒有任何報告的情況下直接調動所有人,并且全程有意瞞着秦局,這事兒挺嚴重的。”

“哈,”蕭渡水說,“那種緊要關頭,我再寫個紅頭文件發過去,湛靈胚胎都植入八十個了你信不信。”

“誰讓你發文件了,”宴塵遠說,“你知道我什麽意思,那種關頭,你但凡發個短信給秦局說有情況,他們都不可能來找你談話,況且……”

況且蕭渡水的身世和這件事兒息息相關。

剛開會時,上頭竟然有人說,不排除蕭渡水是想叛變,回歸研究所那一方的嫌疑。

宴塵遠沒在幽州這邊的系統內開過幾次會,因此領導人認得不是很全,但他很迅速地對說出這句話的領導做出重要指示:傻逼。

“好了好了,知道了,”蕭渡水揮揮手,把他的胳膊打開,“你下午是不是要去趟地府?”

“嗯,”宴塵遠說,“崔道莺招供了不少東西,張生瑞的魂魄還在我這兒,我下午送他去投胎,我答應了她的。”

“我也一塊兒吧。”蕭渡水又一次坐起來。

“行,那你把秋衣秋褲穿上。”宴塵遠說。

蕭渡水一愣,随即像機器人般僵硬地扭過頭:“我穿了。”

“我剛捏你胳膊的時候感覺到了,你沒穿,”宴塵遠扭頭看了眼窗外,“外頭又降溫了,你多穿點沒壞處的。”

蕭渡水心想這個逼難道是什麽豌豆公主嗎,輕輕碰一下就能察覺到異樣,家裏開秋衣秋褲制造廠的?保暖小王子?

他沒說出口,扯着嘴角笑了笑,然後回家把保暖設施做好之後和宴塵遠一塊兒下了地府。

冬季是個充滿死氣的季節,地府的風愈發呼嘯,細一聽像有人在哭,又像沒有。

兩個人并肩走入大門,哭聲就愈發明顯了,鬼差們忙忙碌碌地牽引着鬼魂,沒空搭理他倆,直到往裏走了很長一截之後才有個馬面攔住他們:“宴隊,蕭隊,有什麽事嗎?”

“送個人投胎,”宴塵遠說,“這會兒很忙?”

“嗯,”馬面道,“還沒到輪回司開啓的時間,二位先送魂魄去司命臺吧,待會兒優先給他安排。”

“行,謝了。”宴塵遠點點頭,和蕭渡水轉頭走向另一條路,盡頭是扇黢黑的門,門上印着玄武的畫像,推門進去,黑白無常正指揮着不少鬼魂上前,宣讀他們的判詞和轉世道。

蕭渡水顯然和這兒的鬼差更熟一些,走過去招招手:“小黑小白。”

“喲,蕭隊,”白無常也沖他招招手,“您終于死了?來來來,上秤盤,我給您念您這一生做過的惡,您放心啊,小到踩死螞蟻大到打死蚊子,一點兒都不會給您錯過的,争取讓您早入畜生道啊!”

宴塵遠愣了愣,随即臉色沉下來,還沒開口,蕭渡水便道:“這話說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比你先死了呢,你怎麽沒入輪回啊?是因為不想嗎?”

“蕭渡水!”白無常把手裏的幡一扔,指着蕭渡水罵,“你不要欺人太甚!你總有死的一天,你遲早會落我手裏!”

“等我死的時候我就把魂魄撕碎了扔得滿天飛,”蕭渡水雲淡風輕,“你休想得到我。”

白無常氣得差點兒撲過來咬他,好在黑無常一把把他攔住了。

“你倆還有恩怨啊?”宴塵遠聽出了點兒不對勁,臉色不似剛才那般陰沉,“你刨人家祖墳了?”

“那倒不是,”蕭渡水頓了下,“你知道地府所有的鬼差,在成為鬼差之前,都是游魂麽?”

“知道。”宴塵遠說。

這算是個基礎知識,除去忘了自己已死,游蕩在人界的魂魄會成為游魂以外,身上有執念的或者罪孽的人也會在地府成為游魂,他們無法去投胎,只能在地府謀個一官半職做,因此鬼差的身份通常只是一個職位,并非固定代表了誰。

“他是我當年一個案子的受害者,我親自帶下來投胎的,”白無常已經操起招魂幡準備打他了,他往宴塵遠身後躲了躲,“但當時他沒能過司命臺,他心底有執念,放不下,于是我就替他在地府謀了個職位,他自己爬上了白無常的位置。”

宴塵遠道;“……那現在是……?”

“哦,可能是因為他向我表白被我拒絕了,”蕭渡水平靜道,“惱羞成怒吧。”

宴塵遠:?

宴塵遠不确定道:“你确定他惱羞成怒能惱成這樣麽?”

蕭渡水還是很平靜,繼續道:“可能還有一個原因。”

“什麽?”宴塵遠問。

“當年我在隊裏聊得來的人不多,因此不怎麽開口說話,他是從來沒有聽過我的聲音的。”蕭渡水說,“而且當年,我的頭發比現在還長。”

宴塵遠心底隐隐有了一種預感。

時間線一下被拉回好幾年前,略顯青澀的蕭渡水默不作聲地把略顯青澀的白無常帶下地府,送他投胎。

臨走前,白無常道:“這個事情确實非常感謝你們,下輩子我當牛做馬都會報答你們的,特別是你……蕭警官。”

“你營救我們的時候,燈裏打出來的火光真的……非常漂亮,就、就像你一樣漂亮,”白無常羞紅了一張臉,“我、我的,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來世,我們能再遇見的話……”

蕭渡水雙手合十,稍稍一歪頭,天真無邪地望着宴塵遠,眼底豐富的情緒都要滿溢出來了,矯揉造作地學着當年的白無常:“我們能不能在一起?”

“蕭渡水!”白無常瘋狂怒吼,“我他媽要殺了你!你還他媽學上了!”

“小白!冷靜!”黑無常在後面抱住白無常,瘋狂把他往回拖。

“……然後你怎麽回答的?”宴塵遠問。

“我怎麽回答的,”蕭渡水想起這個直接樂出了聲,“我說‘對不起,我恐同,如果你下輩子還是這樣的話,我讓孟婆在你孟婆湯裏加點兒中藥調理一下吧’。”

宴塵遠沒憋住,扭頭沖着空地樂得肩膀都抖了,蕭渡水也跟着他一塊兒樂,後面的白無常吼得越大聲他倆樂得越高興。

“你們當時那個案子破了多久?”宴塵遠仔細想了想,問。

“三天。”蕭渡水揉了揉笑僵的臉。

“三天,排除破案和審問階段,你和他待在一塊兒的時間總計恐怕半天都沒有吧,”宴塵遠說,“他就這麽喜歡上你了?”

“很合理吧?”蕭渡水笑得眼睛都眯縫了,“畢竟喜歡上我就像呼吸一樣簡單。”

“嗯,”宴塵遠說,“別笑了,先送張生瑞上司命臺吧。”

“好……”蕭渡水說完頓了下,他那句“你嗯什麽”差點兒脫口而出,但被他攔截在了嘴邊。

白無常氣得渾身發抖,拒絕為他們服務,因此張生瑞的魂魄被放出來後,是黑無常領着他上的司命臺——所謂司命臺,便是一杆兩米多高的秤,魂魄站在一邊,此生一生做過的善業也會和他在同一邊,但同時,站上去的瞬間,惡業也會落在另一邊,必須是魂魄低于惡業,或者相等者才能夠踏入輪回司,轉世輪回。

魂魄放出來後,一個呆板穿着校服的孩子出現在衆人面前,他似乎有些茫然,但還是跟着黑無常走上了司命臺,秤杆開始像魂魄這邊傾斜。

張生瑞此人這一生苦痛太多,恐怕沒有什麽善業來替他累積重量,但就這樣的話,也不會出什麽錯。

宴塵遠剛想開口,腦海裏卻突然有什麽東西閃了過去,與此同時,天空像裂開了洞,無數代表惡業的黑色方塊重重地砸下來,将張生瑞的魂魄翹到了最高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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