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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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塵遠把手機放回兜裏。
沒過十秒,他又再次把手機摸了出來,點開和蕭渡水的對話框,放大那張照片仔細看了一眼。
別說,還真別說。
蕭渡水鎖骨也長得十分漂亮。
宴塵遠沒忍住回想起之前,諸葛影給他包紮傷口時,他把衣服全脫掉,裸個上半身血淋淋地坐在那裏,那時候顧着他的傷沒什麽其他念頭,但這會兒想起來了……
“我去,”陳希路過,看了眼他的屏幕,“你還真不把我們當外人啊,當衆看黃片兒?”
“你們有病吧,還有你,霍泉婷,”宴塵遠指着陳希,又指向剛剛說他聊騷那女孩兒,“腦子裏能不能有點兒積極正派的思想?誰他媽黃片兒或者聊騷只看鎖骨以上啊!”
“我勒個前副隊長哎,”霍泉婷樂得不行,“你這句話就不怎麽積極向上啊。”
隊裏的人哄笑起來,包間內四處洋溢着歡樂氣息。
宴塵遠這次年假回蓉城,到家行李都沒放就直奔蓉城調查支隊,把之前隊員都約出來吃了頓飯。
蓉城在近年關時接了個案子, 因此放假時間比幽州稍晚一些,剛好年會在幽州舉辦,宴塵遠打算直接待到那天,然後直接跟着蓉城全隊一塊兒回幽州。
這會兒菜終于上齊,大家也不再走來走去地逛,宴塵遠終于有空打開手機回消息,但他盯着那張照片,突然不知道回什麽。
世界上有一種冷叫宴塵遠覺得你冷。
蕭渡水一直很叛逆,這會兒突然這麽聽話了,讓人怪不習慣的。
宴塵遠盯着照片發了會兒愣,突然察覺到不對:你在隊裏?
他記得隊裏放假前都是安排好了值班人員的,大家一人輪一天,公公平平整整齊齊,蕭渡水的值班在假期最後幾天,怎麽這會兒就到隊裏了?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蕭渡水就回:是的。
-沒輪到你值班吧?隊裏出問題了?
-那倒沒有,只是我熱愛工作,24小時見不到我的崗位我會心絞痛而死。
宴塵遠給他回了個表情包: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jpg
蕭渡水回:和我說話請投幣.jpg
宴塵遠發了個紅包過去,繼續問:隊裏到底怎麽了?
蕭渡水點開紅包一看,整整二百,他毫無負擔地收下,發了個謝謝的表情包之後打字道:沒怎麽啊,就是我過年沒事兒乾,來幫着值班了。
-那原本值班的人呢?
-回家過年去了呗。
宴塵遠頓了頓,不知道該回什麽了。
崔道莺這個案子牽扯到全國太多地方,陳希他們也接到通知去徹查,雖然沒能查出什麽實驗室,但也以外收獲了幾個作惡的鬼怪,這會兒興致勃勃地讨論着案子的事兒,宴塵遠沒辦法參與進去,但他不覺得別扭,和這群人坐一塊兒哪怕是牽着手拉屎他都不會覺得怪,他很享受這種氛圍。
“哎,好在是陳隊來得快,”霍泉婷還在感嘆上一個案子,“不然我得被那厲鬼撕成八瓣。”
“謙虛了,”陳希說,“就你插着腰站那兒罵厲鬼的勁兒,他不把你撕成條條都算怨氣不夠重。”
“你罵什麽了?”宴塵遠一樂。
“沒罵什麽啊,”霍泉婷滿臉無辜,“就他說‘來抓我的怎麽能是個女警,女的能成什麽大事’,我就回了他一句‘你丫是不是出生的時候回頭看一眼都得吐一口,說怎麽是個女的生的我啊’。”
飯桌上的人又是一陣狂樂。
“笑什麽,”霍泉婷說,“陳隊說得也很過分啊。”
“你又說了什麽?”宴塵遠扭頭問陳希。
陳希清清嗓子道:“我說‘做大事是需要用屌才能做成嗎?’”
宴塵遠又是一通樂,推杯換盞間被灌了不少酒,飯桌正前方還擺着個平板,平板上的人面如死灰,雙眼無神,死死地盯着他們,但在場的人沒有人在意他,直到飯桌快結束的時候他才嗚咽出聲:“憑什麽你們出去吃香喝辣,就我在隊裏當留守兒童啊!”
“因為你今天值班啊!”陳希說得理所應當。
“那你們就不應該再叫上我了啊!”屏幕裏那人怒吼,“你們哪怕擺一張我的照片也算我去過了!你們開個視頻讓我看你們吃是什麽意思啊!故意的嗎!”
“是啊!”陳希笑得眼睛都眯縫了,“故意得不明顯嗎!”
“操!”那人吼,“我平等地操你們所有人!”
“待會兒回去給孩子帶盒腎寶吧,”宴塵遠放下酒杯,語重心長,“別給孩子累到了。”
霍泉婷打了個響指,立刻打開美團下單。
宴塵遠樂了半天,想了想,不知道為什麽又想起了蕭渡水。
如果這會兒被擺在那兒的,視屏另一頭的人是蕭渡水,他會說什麽呢?
他應該什麽也不會說。
且不談他和蓉城衆人不熟的緣故,就蕭渡水那個性格,他最多嘲諷兩句,然後安安靜靜地看着他們吃完,始終保持一副無所謂的态度。
蕭渡水好像一直都是無所謂的。
沒看他因為什麽事兒特別高興過,也沒有特別悲傷過,情緒平穩得像個死人。
飯局很快散了,陳希把喝多了的隊友一個個用傳送陣送回家,随後又回到宴塵遠身邊:“你住酒店還是住隊裏宿舍?”
“咱隊裏還有宿舍了?”宴塵遠有點兒驚訝。
“是啊,”陳希點頭,“上頭新實行的計劃,目前蓉城是試行點,還沒全國啓用。”
“安排個員工宿舍還試行上了。”宴塵遠笑笑,摸了根煙出來,遞給陳希一根。
陳希搖搖頭:“戒了……你知道的,上頭有部分思想古板的人害怕我們聚在一起。”
“嗯。”宴塵遠應了聲,沒說話。
他點燃了煙,煙霧從他指尖升起,陳希盯着那缭缭繞繞逐漸散去的煙霧,突然問:“你打算什麽時候回蓉城?”
宴塵遠沉默了會兒,說:“我現在是幽州第三支隊的隊長。”
“但是你的檔案在蓉城,”陳希說,“你總有一天要回來的,那些老古板不會同意你離開蓉城太久。”
話音剛落,她自己就笑了一下,好不容易稍微正經一點的氣氛瞬間消散:“不過,要是你死活不肯回來的話,我也能理解。”
宴塵遠瞥她一眼:“理解什麽?”
“哈哈哈!”陳希用力拍着他的肩膀,“沒事兒,姐懂你!”
“神神叨叨的,”宴塵遠翻了個白眼,“我住酒店吧,早就定好的,不去錢也退不了,浪費了。”
“行,”陳希說,“明兒我喊你,咱倆去見呂廳一趟,他今年準備退休了。”
宴塵遠含糊不清地應了聲,目送陳希走遠,自己在街邊抽完了這根煙才轉身離去。
這會兒夜深了,路邊沒幾個行人,宴塵遠慢條斯理地走了一截後,突然摸出手機看,他和蕭渡水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下午那句“回家過年去了呗”。
想了會兒,他打字:你吃飯了沒?
-你吃飯了沒?
這條消息從上方橫幅彈出來時,蕭渡水正往面前擺了兩桶方便面,紅燒牛肉味和泡椒牛肉味,他還沒想好吃什麽,看了眼信息也沒打算回。
在此之前他接了個電話,是秦局給他打來的,內容十分簡潔:“上面的人明天會過來,你做好準備。”
做好什麽準備呢?
蕭渡水最終還是撕開了那桶紅燒牛肉面,起身去倒水,坐回來發了會兒呆才反應過來自己沒擠調料包,呆發得有點太久,水都涼了,他又往裏灌了點兒熱水。
冬天的料包被凍得發硬,蕭渡水擠進去之後等了會兒才掰開叉子。
最大的處分就是讓他離職。
上面那群人看不慣自己了,上次處分時是俞冬曉出面才把他的降至試用崗改成降成副隊的,那這次……
蕭渡水從來不後悔自己任何決定,包括以身做局的這一次。
但如果自己被開除的話,對于後面的追查會非常不利。
他不能坐以待斃。
蕭渡水心不在焉地吃了口泡面,還沒嚼,眼前突然藍光一閃,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辦公桌前。
蕭渡水:……
宴塵遠:……
蕭渡水囫囵咽下嘴裏的泡面,推了推手邊另一桶泡面:“吃麽?”
說完他看了眼宴塵遠手裏大包小包,咽了口口水:“你去蓉城乾食堂采購去了?”
宴塵遠盯着他看了會兒,慢吞吞地說:“蓉城的一點兒小吃,你吃麽?”
蕭渡水半信半疑地接過袋子,打開:“哇塞。”
“……別陰陽怪氣,”宴塵遠指指他,“別說話!”
“不是,”蕭渡水笑了起來,“你管這些叫小吃啊。”
桌上擺着不少葷肉大菜,蕭渡水面前的是一盆比他臉還大出兩圈兒的看不出是什麽的菜,紅油厚厚一層,花椒辣椒鋪滿,蕭渡水拿了袋子裏的一次性筷子伸進去撈了看看,撈出一塊魚肉。
“美蛙魚,”宴塵遠說,“如果你吃不慣就吃別的菜。”
“也不提前問問,”蕭渡水笑着,“萬一我不吃辣怎麽辦?”
“上次你自己在家做面,辣椒放得能把我蓋進去,你說不吃辣誰信啊,”宴塵遠說,“而且我怎麽沒問,你回了嗎?”
蕭渡水愣了愣,這才摸過手機一看,宴塵遠發了挺多消息,自己一條也沒回。
“你吃了嗎?”蕭渡水扯開話題。
宴塵遠盯着他看了半天:“沒。”
蕭渡水立刻從外邊兒搬來椅子,往宴塵遠身邊一推,笑眯眯地說:“那一塊兒吃點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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