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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你沒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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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你沒明白嗎

“胚胎活躍度很高,”俞冬曉嘆了口氣,覆蓋在孟然和景丞身上的光被她收回,“他們倆不可能住福利院,也不可能被普通人家收養了。”

“景丞不是有家人麽?”宴塵遠問。

“但他不是和孟然綁一塊兒了麽,而且他那個家人……小姑懵懵懂懂,爺爺又有點兒老年癡呆,照顧不好他的,”俞冬曉說,“他們倆之前本來就接受過高濃度的試劑注射,胚胎活躍度比普通小孩兒更高,現在突然更換了環境等等一系列因素,導致胚胎蘇醒過來的幾率增加,如果這三天內不能壓抑住胚胎的話……”

她沒有把話說完。

蕭渡水站在後方,抱着胳膊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兩個孩子,他和宴塵遠的靈力雖然成功安撫下了胚胎,但這倆孩子卻沒能蘇醒。

真荒唐。

他想。

這個世界真是太荒唐了。

如果三天內他們倆不能壓抑胚胎,那麽他們倆就會死,但他們倆到底為什麽死,在這短暫的人生裏他們到底做了什麽錯事才招來這樣的災禍?


蕭渡水的視線有些放空。

恍然間他好像回到了十幾年前,自己站在實驗室裏,無數攝像頭對準自己,燈光也打在自己身上,也打在這兩個小小的孩子身上。

“唔……”孟然緩緩睜開眼睛,有些茫然地左右看了看之後猛地坐了起來,近乎是撲到了隔壁床景丞的身上,他生怕景丞死了那樣渾身顫抖着,伸手過去探了探景丞的鼻息,确認對方還在呼吸之後才緩過勁兒來,驚懼得到緩解,他回過頭小聲問,“發生什麽事了?”

蕭渡水走過去,把他抱起來放回床上:“你先告訴我,你和崔道莺做了什麽交易?”

孟然呼吸一頓,偏過頭不願意回答,但他年齡太小了,心事都寫在臉上,宴塵遠走過去坐在他們倆對面——相當于是靠在景丞床邊:“景丞現在什麽都聽不見了,你不用擔心,可以直說。”

“……什麽都沒有,”孟然咬咬嘴唇,低聲道,“景丞怎麽了?”

“睡着了,”蕭渡水打斷了正準備開口的宴塵遠,“你體內胚胎躁動,暈過去後我們帶你來檢查,景丞就順便在你旁邊睡了一覺。”

孟然怔愣了會兒,似乎是在思考蕭渡水話語中的可信度,最後探過身子仔細看了看景丞的臉色,确定下來對方真的沒有事之後才松了口氣。

“還有不舒服的地方麽?”蕭渡水問。

“肚子疼。”孟然乖乖地回答。

“再躺會兒吧,不舒服的時候和我說,或者和其他人說都可以。”蕭渡水拍拍他的頭。

“……好,”孟然遲疑了下,擡起頭看蕭渡水的眼睛,“你不追問我嗎?”

“追問什麽?你不是都說了麽,‘什麽都沒有’,”蕭渡水沒什麽表情,語調卻很輕柔,“我相信你,等什麽時候你想起來‘有事’的時候,可以再來找我。”

孟然緩慢地點了下頭,躺回床上,他側過身面朝着景丞那邊,不知道有沒有睡着。

今晚倆孩子得留在這兒觀察,好在五樓格外安全,出了什麽事兒俞冬曉也能第一時間響應,因此宴塵遠和蕭渡水不必在這兒守着,不過為了以防俞冬曉睡過頭,宴塵遠還是把自己的手機留給他們,然後跟着蕭渡水回了三樓。

從三樓辦公室到最裏間的隊長辦公室其實有段距離,道路兩側的燈又不是感應燈,因此兩人走過去時近乎是摸黑過去的,沉默像場驟然蓋下的霧,将二人淹沒在裏面。

宴塵遠回到辦公室後盯着蕭渡水:“我能問你個事兒麽?”

“關于216鬼體案的麽?”蕭渡水反問。

“嗯,”宴塵遠坐在他旁邊,沒看他,“可以麽?”

“你先說,”蕭渡水往辦公椅上一坐,累極了似的長嘆一口氣,“我聽聽可不可以。”

“你小時候,和負責你的研究員做了什麽交易?”宴塵遠聲音很輕地問完這一句後補了句,“你不想回答也行。”

蕭渡水頓了頓,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勾唇笑了下:“我真的很讨厭聰明人。”

“我是弱智。”宴塵遠立刻說。

蕭渡水看了他一眼,輕聲說:“我讓他從外面給我帶了一束花,放在了我的卧室裏。”

“……一束花?”宴塵遠頓了頓,“所以你是從那時候起就覺醒了靈力麽?”

“不是,你他媽的,”蕭渡水板起臉,“不是弱智麽?有點兒弱智的樣子,你把話都說完了我說什麽?”

宴塵遠樂了會兒,突然擡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從十多年前起,那些研究員就對實驗體很好,這種好是一種憐憫,就像……殺什麽動物之前會給它飽餐一頓一樣,小狗病死之前,也會給它嘗嘗巧克力,”蕭渡水閉了閉眼睛,似乎是陷入了回憶裏,“但他們幾乎不會從外界帶來什麽東西,生怕破壞一點兒實驗現場。”

“嗯。”宴塵遠依舊拍着他的胳膊,像在哄小孩兒睡覺似的,一下一下輕輕地拍着。

“但是我不一樣,我的存在,讓他們的實驗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突破,”蕭渡水說,“同時我也得到了抵抗實驗的能力。”

他說着頓了一下,擡起手,手裏明明什麽都沒有,他卻虛虛握了一下:“我和試劑的匹配度實在是太高了,在實驗進展到第二階段的時候,我甚至可以在試劑打入我身體之前,直接将試劑引爆,這樣他們就沒有辦法繼續對我做實驗,并且被引爆的試劑濺射到研究員身上時,會直接腐蝕他們的身體,你見過白磷彈嗎?”

“那肯定是沒有見過的,”宴塵遠說,“但是聽說過。”

“……嗯,”蕭渡水笑了笑,“試劑接觸到普通人身體,大概就和白磷接觸到皮膚一樣,會直接灼燒進身體內部,哪怕是用法子清洗了,把試劑沾到的肉或者骨頭挖走敲碎了,下一次接觸試劑的時候,試劑依舊會隔空點燃他的身體,燃起來的火會比火葬場的溫度還高。”

“也就是說,那個時候,只要你不配合,他們就完全沒有辦法對你做實驗,如果強行去做,只會損失一名又一名的研究員,”宴塵遠的手從輕輕拍着他胳膊變成輕輕拍着他的小臂,“所以你和他們做了交易,要來一束花。”

“是啊,”蕭渡水說,“那是試劑給我的啓發。雖然我得到了這種能力,但完全沒有辦法離開,于是我要他們每天送來一束花,擺在我的卧室,用來實驗我剛從試劑爆燃中領悟到的,我的火靈根。”

“他們沒有察覺麽?”宴塵遠問。

“察覺了,但是來不急了,”蕭渡水笑了起來,“等他們發現的時候,我早就把馭火術熟練掌控,然後在他們想對我進行實驗的時候,引爆了所有的試劑,然後馭火點燃整個實驗場,制造了一場超級——”

宴塵遠的手從他的小臂輕輕拍到他的手腕,然後虛掩在他手腕和手背上,不動了。

“超級大混亂,”蕭渡水說,“所以我想,孟然應該也是和崔道莺她們做了什麽交易,才會那麽聽話,否則按照他的注射程度,他是完全可以像我當年那樣拒絕實驗的。”

說着,蕭渡水看着他們近乎快交疊在一起的手:“不過,我不打算領養孟然和景丞。”

這個話題實在是有些突然,并沒有人想讓蕭渡水領養孩子,但他突然提起,宴塵遠愣了愣,沒有接話。

蕭渡水側過頭,直勾勾地盯着宴塵遠的眼睛:“我活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目的,就是把所有研究所都搗毀,我想不通為什麽我要受到這樣的折磨,為什麽和我一批的那些孩子要一個一個死在我面前,我只能去恨,是這股恨支撐我走到現在的,我活着就是為了和他們一起死,等我真的搗毀他們之後,我又能做什麽呢?”

宴塵遠頓了頓,伸手完全覆蓋住蕭渡水的手,然後用力握了握。

近乎滾燙的掌心燙得蕭渡水心髒下意識縮了下,他這輩子頭一次不知道該說什麽,頓了會兒道:“你沒聽見嗎?我說我活着就是為了死——”

“多稀罕,”宴塵遠說,“誰不死啊。”

“你沒聽懂我的意思嗎?”蕭渡水頭一次有些急了似的,轉過身子正對着宴塵遠,卻始終沒有把手抽走,“我說……”

“聽懂了,你這個人很沒有意思,活着只是因為恨,如果有一天研究所被完全搗毀了,你就沒有活着的意義,甚至可能在研究所被搗毀當天直接和他們同歸于盡,所以不能領養他倆,也不能建立親密關系,哪怕是幽州隊內的隊員們,你對他們也是淡淡的,不是因為你不關心,是因為你怕你死了大家難過,你想死又怕死,怕自己終究有一天會因為這種恨而死得突如其來。”

宴塵遠捏了捏他的指尖,垂着頭說:“和我有什麽關系,我是弱智,不明白這些。”

“……那你明白什麽?”蕭渡水眼底有着一閃而過的慌亂,宴塵遠的掌心實在是太燙了,“你只是做了一個夢。”

“我明白什麽?”宴塵遠笑了笑,“我明白你很漂亮,漂亮得我見第一面回去就做夢,魂牽夢萦,做了一個夢算什麽,夢到你才是重點。”

他說着,頓了下,擡眼看向蕭渡水:“蕭渡水,為什麽總是要為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來的明天而焦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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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拉扯一下……應該沒有太突兀吧!宴隊一開始就對我們水很感興趣來着…(焦慮地走來走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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