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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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說話,四周靜得聽得見風聲,俞冬曉和喬春燕對視着,誰也沒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點兒什麽自己想要的情緒。
但很突然的,俞冬曉眼睛一閉,一頭栽倒了下去。
她倒下得十分唐突,像睡着了那樣瞬間失去所有力氣,直到秦秋生扶着喬春燕從廢墟中走出來,走到她身邊時才察覺,是她身上被陸柯詞貫穿的傷口在瘋狂撕裂,她不得不調動靈力去填補那些傷口,但傷口填補的速度根本跟不上撕裂的速度,于是她力竭,倒在這裏,雙眼平靜地等待着死亡。
宴塵遠很明顯感覺到一直壓在自己身上的那股困勁兒消失了,山下的屏障和各種法術也順應散開,陸樸懷很快到了這裏,迅速分辨出局勢,一把摟住陸柯詞:“把你的法術停下。”
陸柯詞有些茫然,他把傘骨劍收回,變成一把傘緊緊抱着:“怎麽停下?”
陸樸懷張了張嘴,就見宴塵遠起身到了陸柯詞面前,說:“什麽都不要想。”
“……哦?”陸柯詞愣愣地,“哦……”
“閉眼,”宴塵遠将手掌輕輕壓在陸柯詞頭頂,“深吸一口氣,放松。”
“一切都結束了。”
有一束白色的光從陸柯詞天靈蓋那兒鑽了進去,陸柯詞一頓,氣息紊亂一瞬,緊接着他的法術就停了下來,俞冬曉的傷不再撕裂,但已然十分可怖。
喬春燕到了她身邊,試探着握了握俞冬曉的手,她們的呼吸都有些發顫,但沒有人出聲。
湛靈也被蕭渡水攙扶起來,所有人圍在長廊前,圍在俞冬曉身前,誰都沒有說話,或許是不知道要說什麽,有醫修撲上來甚至都不知道該不該救俞冬曉,畢竟這個人就是襲擊了他們道觀的罪魁禍首,但……此時此景,空氣中無端彌漫着一股怪異的悲傷。
直到陸樸懷朝着他們使了個眼神,他們才敢撲上來,用盡渾身解數試圖留住俞冬曉的命,俞冬曉沒動,像個木偶那樣任人擺弄着,她被人攙扶到一棵大樹邊靠着,喬春燕也跟過來,她們對視一眼,喬春燕先開口:“我以為我們不會走到這樣極端的一步。”
“是麽,”俞冬曉抽了口氣,“如果我知道我會因為你們陷入這樣的苦痛,我會在大山的時候就殺了你們。”
喬春燕垂眸看着她,沒有說話。
“哈,哈……”俞冬曉笑起來,“媽的,真是早就該把你們殺了。”
“那為什麽不早殺?”蕭渡水也跟了過來,蹲在她身邊,“是因為你殺不了,對麽?早些年你的靈力還是會和佛像有牽連,如果你殺了其他權能者,佛像的能力降低,你自己也會受到牽連,但是現在不會了,一個是因為你吸取了很多術士的法力,已經找到了能量的來源,另一個……”
蕭渡水垂下眸子,盯着她:“是因為佛像本身的力量也在削減,失去了對你們的掌控權,所以你想殺掉其他權能者,徹底從佛像的控制中掙脫出來。”
俞冬曉咳嗽了兩聲,血順着她咳嗽的動作從喉嚨裏噴出來,她緩了好一會兒才盯着蕭渡水:“我還沒死到臨頭,別想套我的話。”
蕭渡水笑笑,還沒笑完,一旁的醫修一瞪眼:“你笑什麽你肚子上那麽大一個洞!旁邊躺着去,我馬上安排人來給你縫上!”
她不說蕭渡水還不覺得有什麽,這會兒一被提醒,腹部的疼痛感瞬間襲來,額頭上也冒出細密的汗。
宴塵遠迅速過來将他扶到另一邊坐下,醫修迅速過來跟要在他肚子上縫出一套關公像似的大展針線活起來。
宴塵遠伸手摸了摸他的鼻尖:“別着急,我已經想起來青銅像在哪了。”
“我只是在想,俞冬曉明明一開始就知道喬春燕和秦秋生是權能者,但沒有在一開始就殺掉他們,應該是在這個過程中,青銅像發生了什麽問題,才讓她的目标得以轉變,”蕭渡水語速挺快地說着,“我覺得,和蕭時安有關。”
“先治傷,”宴塵遠蹲在他旁邊,拉過他的手捏了捏,“蕭渡水。”
“嗯?”蕭渡水垂眸看他。
“……”宴塵遠沉默了會兒,張了張嘴,看口型好像是想說“我”,但是他沒有說出口,于是蕭渡水也不問了。
兩個人就這樣陷入一種莫名的沉默中。
*
天空被厚重的雲層遮蓋,四周都暗淡下來,無數穿着制服的調查員已經将山下包圍,只等着信號或者一聲令下他們沖上山頭,将“罪犯”捉拿歸案。
但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
包圍隊伍最末尾的小警察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後方那臺黑色轎車。
為什麽還不發令?
在等什麽?
“喂,別亂看,你不要命啦,”胳膊被人碰了下,小警察回過頭,是上周和他一起入隊考察的女孩兒,“楊局都說了,那裏面坐的是我們整個調查局的顧問,不用質疑他的決定,你乾嘛那樣看他?”
“……沒怎麽,”小警察擰了擰眉毛,“我就是覺得……奇怪。”
“什麽?”女警察問,“哪裏奇怪?”
“不知道,我總覺得心裏毛毛的,”小警察說,“希望是我多想了吧。”
女警察睨他一眼,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了什麽,聲音被車窗車門阻隔聽不太清,但車上的人也沒打算聽清。
他靠着座椅,腿上堆着毛茸茸的厚毯,閉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坐在他旁邊的是兩個小孩兒,孩子們交握着手,表情是出人意料的平靜,他們像他那樣靠在座椅上,更多是彼此互相依靠着,但仔細一看,能看見兩個小孩兒半睜着的眼中是沒有絲毫聚焦的。
樹葉突然嘩啦啦地響起來,明明沒有風吹起,樹枝和僅存不多的樹葉們卻瘋狂抖動起來,他睜開眼睛,按下車窗看了眼外面。
“蕭顧問,”立刻有人湊過來,“需要我做什麽?”
蕭時安看向那人,笑笑:“撤退吧。”
“好,我去叫他們……”那人下意識地應了蕭時安的吩咐,随後才反應過來,“……什麽?”
“失敗了,我們沒有必要再留在這裏,硬碰硬我們的勝算不大,”蕭時安說,“撤退吧。”
那人原地愣了會兒,然後有些糾結地開口:“那俞科長……”
“她輸了。”蕭時安說。
那人不說話了,又一次沉默之後,他走到前方拉開車門,坐上駕駛座,發動了車。
在衆人高度戒備的情況下,汽車的發動聲格外刺耳,調查員們紛紛轉過頭,不解地看向那輛突然離開的車,但他們看見周圍的部分隊員眼神中突然露出了驚恐的神情,下一刻,不少警員丢下武器,瘋了似的朝着那輛車追去。
嘭——
一個人的身體突然炸開。
“嘭,”蕭時安拉着離他最近的那個小孩兒的手,輕輕一握,“孟然,嘭。”
後方又是一聲巨響,人眨眼炸得粉碎,空氣中飄着血舞,內髒的腥臭彌漫整個山野。
孟然和景丞就那樣無神地靠坐着,誰也沒有動。
也是在那一瞬間的事,近半的警員身體突然炸開,四肢和血肉亂飛,從他們炸開的腹腔中逐漸走出各種各樣怪異的實驗體,它們要麽根本看不出五官或者四肢,要麽只長出了手臂,其他地方都是肉球,都是些發育不完整的玩意兒,但無數個發育不完整的東西彙集到一起後,一只怪物驟然出現在這裏。
“……您這樣做,沒辦法和楊局解釋的,”車上,開車那人咽了口口水,低聲道,“楊局追問起來……”
“那就說是蕭渡水做的吧,”蕭時安笑眯眯地說,“反正他和我,馬上就是同一個人了。”
“其實那些人也沒有必要死吧,”司機從後視鏡裏看到了後方的慘狀,那怪物抓起還活着警員的身體,眨眼便将他們撕得粉碎,“留着的話,反而能讓蕭渡水……”
“我沒有更多的精力去養他們了,”蕭時安似乎心情相當不錯,他一直笑眯眯地,拉着孟然的手,像一位真正喜愛孩子的長輩那樣,輕輕揉捏着他的手掌,“那些人都是俞冬曉招進來的實驗體,要安撫他們體內的實驗體我得耗費太多精力,現在俞冬曉輸了,我沒有必要養着他們。”
那些近乎是幽州調查局近半的警力。
這個人到底把幽州的警局滲透到了什麽地步?
司機再次咽了口口水:“那那些正常的警員,他們活下來會不會對我們更有幫助?”
“是啊,”蕭時安伸了個懶腰,他很喜歡能夠自由操縱自己四肢的感覺,“那又怎麽了?”
他反問完這句,司機便不敢說話了,握着方向盤的手甚至有些發抖,蕭時安注意到這一點,愉悅地笑了起來:“我和蕭渡水太久沒見了,那些東西,就算是留給他的驚喜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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