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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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龍話音剛落, 燭夜突然笑了。
會議室裏氣氛瞬間凝結,每條龍的臉上都露出緊張的神色,只有袁盈不在狀态, 不懂燭夜為什麽笑,就疑惑地“嗯?”了一聲。
燭夜對上袁盈迷茫的眼神, 冰冷的眼底浸染了一分笑意。
她愉悅地幫袁盈整理了一下頭發, 說:“三年前不殺燭風, 是我做的決定,他剛才那句話等于質疑我的決定, 重複兩遍就等于質疑兩次,你說我該不該生氣?”
燭夜一直覺得, 解釋是一件很蠢的事,但面對自己的人類, 她的話總是會多一些。
此言一出,袁盈還沒有反應, 剛才說話的男龍已經臉色煞白:“王……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真的……”
話沒說完,看到燭夜在給袁盈整理衣角, 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不敢再多廢話。
會議室裏靜得落針可聞, 在場的衆龍都不自覺地繃緊後背放緩呼吸, 生怕會成為下一個被打的出頭鳥。
袁盈腦子裏擠滿了太多思緒,大腦承載過量, 導致整個人都看起來有點遲鈍, 燭夜都說完半天了, 她才反應過來。
有些真相呼之欲出,她懶得理會此刻奇怪的氛圍, 下意識抓住燭夜的手腕:“你們剛才說三年前該殺的……是燭風呀,就是龍境現在的王?”
“百日挑戰還未結束,他是不是王還不一定呢。”有龍忍不住接話,但被燭夜看了一眼後又閉嘴了。
“是他,怎麽了?”燭夜的視線落在她抓着自己的手上。
別說,被人類抓住的感覺還不賴。
袁盈強壓情緒,勉強擠出一點笑意:“我剛才在門口的時候,聽見……聽見那個誰好像說了,他是被你們從人間抓回來的。”
那個誰現在都快吓尿褲子了,巴不得燭夜趕緊忘了自己說過的話,一聽到袁盈再次提起,一時間絕望地捂住了臉。
燭夜卻罕見的沒有生氣,只是耐心回答袁盈的問題:“是的。”
“什麽時候?”袁盈下意識問。
燭夜頓了頓,探究地看向她:“問這個乾嘛?”
袁盈愣了一下,強裝鎮定:“我就是喜歡聽故事……不想講也沒關系,我可以不聽的。”
說罷,默默松開了燭夜的手腕。
燭夜抓住她的手,又拉回自己的腕子上。
“喜歡造謠,喜歡聽故事,還喜歡什麽?”燭夜含着笑意問。
面對她哄小朋友一樣的語氣,袁盈扯了一下唇角,笑不出來。
燭夜沒得到回應也不在意,見自己的人類會對這件事感興趣,索性中斷了會議,直接在現場找了一條最會講故事的女龍,讓他來講述前因後果。
女龍被委以重任,喝了一口水激情澎湃地開始了。
“要說我們去人間抓燭風的事,得先從為什麽抓他開始說,當初先王只有兩個孩子,大兒子燭雷,二女兒燭夜,也就是我們偉大的王,那個燭雷草包一個,我們王是鐵板釘釘的王位繼承者,誰知道半路突然冒出個燭風。”
“燭風是他母親跟先王分手後生下的孩子,多年來先王一直不知道他的存在,直到巡視龍境時,感應到血脈的羁絆,才發現自己還有一個孩子,他當即要把燭風帶回王宮,但燭風不肯啊,他就親自帶龍圍攻,強行把他鎖了回去。”
燭夜皺眉:“讓你講抓燭風的事,你扯到哪裏去了?”
女龍:“呃……”
“燭風的母親呢?她就眼睜睜看着兒子被帶走?”袁盈忍不住問。
女龍看向燭夜。
“繼續。”對自己的人類,燭夜沒有原則。
女龍精神一震:“燭風的母親啊,把還是一顆蛋的燭風放進火焰河沒多久就去世了,燭風破殼後還是自己爬到河岸上,在被先王找到之前當了十六年的野龍。”
袁盈腦海裏浮現一條小龍顫顫巍巍爬上岸的畫面,頓時心裏發酸。
剛認識的時候,燭風說他是離家出走,之後也從來沒提過自己的家人,她為了照顧他的心情,從來沒有問過這方面的事。
沒想到時隔多年,竟然從別人口中知道了真實情況。
袁盈的情緒來得隐蔽,誰也沒有發現她有什麽不對,女龍繼續興致勃勃地講故事。
“燭風真是我見過最犟的龍,別的龍夢寐以求的王室身份,他一點也不稀罕,只要有機會就想跑,先王試過用沾了乾草水的鞭子抽,用碗口粗的鎖鏈捆,還不給飯吃不給水喝,他都沒有放棄逃跑,那段時間整個王宮都把他當成重刑犯看押,只有我們善良的王,會時不時去看他,給他送食物和傷藥。”
女龍啧啧兩聲,直搖頭。
“就這麽過了半年,他終于妥協了,但先王從來沒有放松過警惕,時刻派人盯着他,最後還用他唯一的朋友束鱗的命威脅他,他才算徹底打消了逃走的念頭。”
【不喜歡上課為什麽還要上?
不上課就沒飯吃,還要被鐵鏈鎖着,被沾了乾草水的鞭子抽到妥協為止,我也是沒辦法啊。】
不久之前的對話還在耳邊,當時袁盈只當他在說笑,沒想到全是真的。
“後來呢?”她輕聲問。
提到後來,女龍冷笑一聲:“後來他不僅不跑了,還不知道給先王灌了什麽迷魂藥,讓先王竟然生出讓他做王位繼承者的念頭,真是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我們王對他那麽好,他竟然背叛……”
“也不一定是背叛吧,”袁盈忍不住替燭風說話,“他連王子都不想當,更何況是王呢,明明是你們那個先王一廂情願,跟他有什麽關系。”
女龍很想反駁,但一看到以回護姿态坐在她身邊的燭夜,又咽下了反駁的話。
燭夜放松地靠在沙發上,不緊不慢地跟袁盈解釋:“他想不想當王不重要,重要的是先王想讓他當,那他就是下一任王。”
袁盈不知道他們龍境還有多少奇怪的規矩,只是突然想起第一次見燭風時,燭風身上那些駭人的傷口,一時間呼吸都淺了:“……所以你對他做了什麽?”
燭夜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從桌上端起果汁送到她嘴邊:“喝嗎?”
袁盈搖了搖頭。
燭夜就把杯子放下了。
女龍主動回答袁盈剛才的問題:“我們王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呢,燭雷就先忍不住了,他先是騙燭風喝下乾草水,又把他騙到一處山坡上,帶着一衆心腹圍攻,想要置他于死地,也是他命大,竟然在危急之中撿到一張啓動的通道鑰匙,直接逃去了人間。”
“燭雷就沒那麽幸運了,混戰的時候被燭風刺中要害,奄奄一息時我們王及時趕到,直接把他結果了。”女龍提起這件事就忍不住得意,“燭雷費這麽大功夫,最後卻給王做了嫁衣,估計死都不能瞑目吧。”
“燭風逃去了人間,然後呢?”袁盈不關心別人的死活,只想知道燭風身上發生的一切。
女龍喝了口水:“然後王就回去跟先王複命了,說燭雷和燭風互相殘殺雙雙殒命,先王表面相信了,結果偷偷派龍去尋找,沒想到還真讓他找到了線索,知道燭風去了人間,再後來就是王和先王同時派龍去人間,我們王棋高一着,先一步找到了燭風。”
燭風當初突然失蹤的真相已經呼之欲出,袁盈怔怔倚進了沙發裏,突然一個字都不想再聽。
而女龍還在講述她不知道的那些往事。
“我們是在一個小區裏找到他的,他手裏提着一兜子菜,應該是剛從超市回來,我們幾個本來不是他的對手,但在去抓他之前調查過,知道他在人間交了一個女朋友,所以在開戰前告訴他,如果他敢動用龍族力量,人間就會把他拉入黑名單,他這輩子都不能再來人間。”
“不能來人間,就等于再也見不到人間的女朋友,他聽了之後果然心生顧忌,一直到被我們抓住都沒動用一絲龍族力量。再後來,王将他關進了一等監牢裏,用鎖龍刺困住他,直到先王去世。”
“兩年多的時間裏,無數人都勸王殺了他以絕後患,我們王始終沒有動他,結果他倒好,在王的百日挑戰時期突然越獄,夥同多年老友和監牢鄰居一起折了蘋果枝,趁我王生病時提出挑戰,簡直是無恥之極!”
說到最後一句,女龍義憤填膺。
“太過分了。”袁盈低喃。
女龍點頭:“是吧,你也覺得他過分吧?”
“我說的是你們!”袁盈眼角都紅了,盡管死死掐着手心壓抑情緒,可一開口還是聲音發顫,“你們怎麽能……拿他女朋友威脅他,怎麽可以……”
燭夜眼眸微動,扭頭看向她。
女龍也一臉茫然:“怎麽不能了?”這不是很正常的手段嗎?
冷靜。
一定要冷靜。
不能被他們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否則會給燭風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袁盈呼吸清淺急促,好一會兒才勉強恢複鎮定:“沒什麽,我就是覺得你們這樣勝之不武。”
話音剛落,會議室裏衆龍都忍不住笑了,有龍想嘲諷她天真,但對上燭夜的視線,又把話咽了回去。
女龍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憋了半天說了一句:“哎呀這個事……我們追求的是結果嘛,至于過程怎麽樣,那肯定是怎麽方便怎麽來啦,而且王抓到他之後都沒有殺他,只是把他囚禁起來,真的仁至義盡了。”
“你們是方便了,有沒有想過他女朋友?她招誰惹誰了?男朋友突然失蹤,她得有多着急?”袁盈心裏有無數的情緒瀕臨爆發,但因為怕露出破綻,只能挑選了最不起眼的角度發難。
女龍被她的反應搞得有點懵,只好再一次看向燭夜。
注意到她的視線,袁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抱歉,我就是……同樣作為人類,有點共情燭風那個女朋友。”
燭夜不懂這有什麽好共情的,但還是告訴她:“通道只開三小時,抓了燭風之後就關了,但三個月後我帶他去了人間,讓他給他女朋友打了電話。”
打電話……
【我回家了,別找我。】
原來是在這種情況下說的嗎?
所有不告而別的真相都在這一刻浮出水面,袁盈反而平靜下來。
“這個故事好無聊,”她說,“我回房間休息了。”
說完,無視一屋子顏色各異的龍,直接走了。
“這個人類好沒有禮貌。”有龍小聲嘀咕,燭夜一個眼風掃過去,龍立刻改口,“但是很可愛,這麽可愛就應該沒禮貌。”
燭夜勉為其難放過他。
袁盈走了,不用再講故事哄她開心,一屋子的龍又開始聊正事。
“百日挑戰還剩最後四天,王你的傷恢複得如何了?”一條男龍問。
燭夜直接解開襯衣,露出肩膀上還在滲血的傷口。
“這不行啊,”剛才講故事的女龍皺眉道,“按照現在的恢複速度,四天時間根本無法痊愈,到時候怎麽迎戰全盛狀态的燭風。”
“我沒辦法短時間內恢複全盛狀态,那就把他也從全盛狀态拉下來好了,”燭夜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水,兩只手随意地合握杯子,“這樣才公平,不是嗎?”
衆龍面面相觑,最後還是女龍主動開口:“王,您打算怎麽做?”
“明日兵分兩路,我去火焰河盡頭折蘋果枝,你們召集所有部下,以車輪戰的方式攻打王宮,務必在我回來之前,最大程度地消耗燭風的戰力。”燭夜淡淡道。
女龍提出異議:“可我們打不過他。”
“也沒指望你們能打得過他,”燭夜掃了她一眼,“不要死磕,打不過就跑,休息夠了就繼續,輪番上陣,保證他在接下來的幾天裏一直處于戰鬥中,片刻都不得安寧。”
有龍驚呼:“我懂了,這是疲勞戰術!”
“這樣确實可以消耗燭風的戰力,但效果不一定好,而且他一旦派其他龍迎戰,自己死活不出來,那我們的計劃就白費了。”一條粉龍持反對意見。
燭夜看過去:“你有更好的主意?”
粉龍就等她問呢,聞言立刻道:“他自從孵化出小龍後,這段時間就一直親自守着,可見對那條小龍的重視,我們可以想辦法把小龍綁過來,逼着他……”
燭夜将杯子放下,白瓷的杯底碰觸大理石的桌面,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粉龍腦門上突然冒了一層虛汗。
“怎麽不說了?”燭夜平靜地問。
粉龍大氣都不敢出,突然懷念袁盈還在的時候,至少燭夜看起來不會這麽恐怖。
一片寂靜中,燭夜緩緩開口:“前幾天讓你們在火焰河伏擊時,我說過什麽?”
“……伏擊只為吸引注意,不可傷害幼崽。”女龍緊張道。
燭夜笑了一聲,眼底一片冰涼:“看來是我在監牢待了太久,說話都不管用了。”
“屬下不敢。”
“屬下不敢。”
衆龍紛紛起身行禮,燭夜直接起身離開。
“燭風知道我們是沖他去的,絕對做不出讓其他人迎戰,自己躲在後面當縮頭烏龜的事,所以不用擔心他不接招,”燭夜走到門口時,面無表情地停下,“我要的只是一場公平的對決,再讓我知道誰打幼崽的主意,絕不輕饒。”
衆龍連忙答應,燭夜懶得理會他們,出了門就直接往五樓去了。
五樓只有一間卧室,鋪了地毯的走廊裏,藍青龍正在打瞌睡,迷迷糊糊間看到燭夜,立刻打起精神:“王!”
“她呢?”燭夜問。
藍青龍忙道:“在屋裏。”
燭夜點了點頭,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裏窗簾都拉開了,下午的陽光落在地毯上,将整個屋子都烘得暖暖的。
燭夜第一眼沒有看到袁盈,視線移動兩圈後,才在床上發現一個鼓包。
她無聲揚起唇角,款步到床邊坐下。
“睡了嗎?”她問。
床墊微微下陷,躲在被子裏的袁盈不說話,假裝已經睡着了。
一分鐘後,床墊回彈,燭夜似乎走了。
袁盈默默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雙泛紅的眼睛。
結果猝不及防跟站在床邊的燭夜對視了。
袁盈:“……”
燭夜本來還因為成功騙到她笑了,結果一看到她紅紅的眼睛,眉頭瞬間皺起:“為什麽哭?”
袁盈有一秒慌亂,但也只是一秒而已:“因因為不開心。”
“為什麽不開心?”
“我……想家了。”
燭夜頓了頓,問:“因為剛才他們提到了人間?”
“……算是吧。”袁盈見圓過去了,就默默坐了起來。
燭夜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想家的人類,思索半天後問:“我給你錢。”
袁盈:“?”
“你們人類不是很喜歡錢?有了錢應該就開心了,”燭夜還真的開始思考起來,“我在人間有一個戶頭,但要轉錢的話得先去人間,現在就只有一點現金,大概三百萬左右,要不先拿給你,等通道開啓後再給你轉賬?”
袁盈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燭夜當即就要去叫人搬現金,袁盈趕緊撲過去拉住她。
“我我我不要!”
燭夜居高臨下地看着她:“那你想要什麽?”
“我什麽都不要。”袁盈立刻道。
燭夜:“那飯總要吃的吧?你好像中午就沒吃。”
袁盈沒想到她連這個都知道,一時間陷入沉默。
燭夜見她沒有反駁,就叫人送了食物過來。
十分鐘後,一人一龍在卧室裏的茶幾前坐下了。
袁盈看着一桌子自己喜歡的美食,很餓,但又沒胃口。
“怎麽還不吃?不喜歡嗎?”燭夜問。
袁盈看向她,心情很複雜。
一方面,她剛得知燭夜是害自己和燭風分開三年、也是害燭風受了兩年多苦的罪魁禍首,她覺得自己應該恨她讨厭她。
可另一方面,燭夜對她簡直予取予求,每當她要生出抗拒的心理時,燭夜總能用各種微小的細節動搖她。
……真是非常莫名其妙的一種恨海情天。
袁盈又是一聲嘆息。
“別不高興了,”燭夜夾了一塊山藥給她,“再過兩個多月,你就可以回人間了。”
袁盈抿着唇撥了撥盤子裏的山藥,欲言又止地看向她。
“想說什麽?”燭夜問。
袁盈:“沒……”
她沒有想說的,燭夜卻有:“我明天可能要出去一趟,不能陪你了。”
“你要去哪?”袁盈突然敏感。
人類主動的關心,讓燭夜很受用:“去一趟火焰河的盡頭。”
還以為她要去找燭風打架的袁盈:“……去那裏乾嘛?”
“折蘋果枝,”燭夜一邊給她夾菜一邊解釋,“龍境的規矩,要想參加百日挑戰,就得先去火焰河的盡頭折一段蘋果枝。”
袁盈:“……”
說來說去,還是要找燭風打架。
袁盈沉默地開始吃飯,燭夜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又一次看過來。
“就不能……不去嗎?”袁盈鼓起勇氣。
燭夜笑了:“舍不得我?”
袁盈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燭夜嘆了聲氣:“不能不去。”
袁盈的心情突然低落,燭夜擡手摸摸她的頭:“好了,我會盡快趕回來的。”
“這不是你盡不盡快的事……”
“那是什麽?”
“是……”
袁盈剛發出一個音節,突然注意到燭夜襯衣肩膀上的點點紅痕,她頓時睜大了眼睛:“你受傷了?!”
燭夜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不太在意道:“還是之前鎖龍刺留下的傷,沒什麽大礙……”
話沒說完,袁盈已經跑去拿了醫藥箱。
“衣服脫了,我看看。”袁盈說。
燭夜盯着她看了幾秒,愉悅地解開襯衣扣子。
充滿力量感的肩膀展現在袁盈面前,一同展現的還有硬幣大小的貫穿傷。
一看到這個傷口,袁盈就想起燭風雙肩的疤痕,一邊心裏難受,一邊打開醫藥箱給燭夜上藥。
“你回來之後就一點沒處理嗎?怎麽能讓傷口一直流血。”袁盈皺眉問。
燭夜:“一點小傷。”
“那也要處理。”袁盈堅持。
燭夜啧了一聲,顯然沒當回事,但袁盈一個眼神掃過來,她立刻坐直了些:“好的,處理。”
袁盈這才不說話了,低着頭給她認真塗藥。
燭夜安靜地坐着,一扭頭就能看到袁盈垂着的睫毛,和白白嫩嫩的臉蛋。
雖然才從監牢裏出來兩天,但袁盈的狀态明顯要好了很多,燭夜對此十分滿意。
正在認真上藥的袁盈一擡頭,對上了燭夜含笑的視線,她有點莫名:“你看什麽?”
“看你。”燭夜說。
袁盈抿了抿唇,繼續塗藥,一副好說話的樣子,燭夜看得心情更好了。
很快就塗完藥,袁盈給燭夜裹上紗布,示意她可以把扣子系上了。
“胳膊擡不起來,你幫我系。”燭夜說完,配合地揚起下巴。
袁盈:“……你剛才不是自己解開的嗎?”
“剛才沒綁繃帶,動作不受影響。”燭夜一本正經地扯謊,保持仰着頭的動作不變。
雞賊的樣子簡直跟燭風一模一樣,不愧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弟。
袁盈心情更複雜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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