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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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曲航臉上有兩顆痣。位置在左眼正下方,一上一下的兩顆孿生痣,顏色比較淺淡,如果不仔細看的話看不太出來。
他這兩顆痣和生下他的人臉上痣長的位置一模一樣,但是他媽本人在生下他後就和平離婚尋求真愛去了,兩兄弟長相都仿佛等比例複刻英俊成熟的父親,所以他也不太清楚他母親具體是個什麽形象。
賀曲航這趟仍然坐的是聞蕭延的後座。大少爺對于再一次被他當成司機這件事頗有怨言,但是讓賀曲航坐他車來又是自己主動提出來的,只得神情略帶奇怪地把賀曲航請下了車。
聞蕭延是這家俱樂部的常客,經理一早就等在車外為兩人開門,見到賀曲航時即使愣了一下也很快的恢複了圓滑的态度,對于他們兩位在聞許情三婚當天同時出現在俱樂部這件事情冷汗直冒。
富家少爺的八卦消息互通極為快速。即使聞蕭延一周之前就已經明明白白說過分手,也因為拿不清他一貫的态度而衆說紛纭,畢竟這是他追求了整整兩年才搶到手的男朋友。
直到他今天在宴會裏直白地說出來,這個實錘才如狂風過境一般席卷了整個圈子。
衆人對四角關系議論紛紛,經理讓助教帶着賀曲航去穿戴裝備的時候,選的貴賓廳特意與聞蕭延的專屬休息室隔開了一段距離。
純黑護目鏡,全新連體服。賀曲航禮貌地向引導者颔首問好。他之前接觸過,很快的準備好來到了靶場。
聞蕭延站在桌前,單手插兜,以一種王者般的姿态氣場按動扳機。連體服上簡簡單單地套着黑色軍用背心,頂着做過造型的背頭,被淩厲深邃的五官與菱形臉映襯的桀骜霸道。
一旁的顯示屏裏應聲響起“十環”的機器報音,純白色的護目鏡下,他勾起一抹張揚而頑劣的笑意。
聞蕭延放下手中的石膏彈和手槍,餘光瞅到賀曲航走到自己身旁。
賀曲航英俊傑出的五官被流暢的線條勾勒,輕掃過來一眼,與教練說話時禮貌性溫和了的眉宇中,是冰冷而躍躍欲試的野性目光。
聞蕭延掃過他瘦勁的窄腰與有力的長腿,舔舔唇挑眉看他:“比比?”
賀曲航走過來,靠着記憶熟練地拿起槍械零件組裝,聞言也勾起唇起了興致:“比什麽?”
“我贏了,明天和我去吃飯。”
賀曲航按着槍等着他的下文。
“你輸了,一會兒和我去吃飯。”聞蕭延腦海裏壓根沒有自己會輸這一想法,他笑起來,神色莫測:“你先找找手感?”
站在一旁的經理心驚膽戰地聽着,不知道這兩位的關系到底是什麽發展。兩個退伍軍人出身的教練不論他如何使眼色都宛如啞巴一樣地站在那裏,看着賀曲航将石膏彈的彈匣推進手槍,也不上去插手指導一句話。
賀曲航的姿勢不算标準,但是卻絕對是專門學習過的。流程和動作沒有任何不對之處,讓經理松了一口氣。
經理所在的俱樂部是為聞家服務的,對于賀曲航的一些資料他只背過一點,并不熟悉。雖然賀聞兩家沒有任何對立的利益關系,但是自從兩位太子之間的關系與日俱增地惡化,下面的家族和跟随者也自然而然地開始跟風站隊。
比他高了整整一個頭的兩個俊美男人站在身前,皆都是世家子弟,處在他賠上命也得罪不起的金字塔頂端地位。經理的目光穿透到大型半室內靶場的後方,那裏百年的大樹枝乾粗壯地生長,已經落的沒有幾片葉子,只剩幾片黃色的枯葉挂在枝頭。
面前這兩個人每多說一句話,經理就愈發覺得今天自己的職業也要如同那片枯葉一樣走到盡頭,他小心翼翼地站着,直到他們拿起實彈開始進行反應比拼。
聞蕭延不論靶子怎樣來回不停地搖擺都是百發百中,停在那裏含着笑意示意賀曲航開始。
人形靶在眼前快速移動,高高低低,就如同叢林裏飛速跑動的野兔。賀曲航對于槍械沒有大部分男性那樣熱愛癡迷,上一次拿起真槍實彈還是在大學畢業第一年陪父兄接待貴客時被教導了一番。他甚至叫不出手上槍械的型號,只是摒棄雜念,聚精會神地按下扳機。
成年男人尚可接受的巨大後坐力吹亂他額前發膠散落的劉海,基本上屬于永久性旱在臉上的三七側分背頭下,一雙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泛着無比認真的情緒。
賀曲航漏了兩槍。
他的神色太過淩厲漂亮,眸瞳也閃着聞蕭延不曾見過的奪目亮光。撕去假性溫和的謙遜僞裝,暴露出的是聞蕭延從未見過的、爽快而肆意的另一種神态。
戰鬥服勾勒出的身姿挺拔而有型,聞蕭延近距離地看的有些入了迷,不小心就将他的身形刻畫入眼中。直到賀曲航放下槍在他眼前站定,他才回過神來,從身邊經理不知道遞過來多久的煙盒裏抽出了只煙,欲蓋彌彰地叼進嘴裏。
“去哪吃飯?”賀曲航問。他伸手把一邊散落的劉海重新捋回頭頂,恢複了平時只對聞蕭延所有的冷淡神色。
他和聞蕭延彼此冷眼相待慣了,前些年競争時互相動手的次數都不下十次,也懶得維持對其他人的那副禮貌假面,露出傲慢無禮的真實爪牙來。
聞蕭延之前只覺得他這副懶得僞裝的态度簡直比自己還要傲慢冷血,對待其他人時又神經做作的要死。但是一想到賀曲航這樣鮮活真實的樣子只有自己才看到過,就覺得心情也開始暢快起來。
賀曲航就站在他身前不到一米的距離,和之前無數次發生的場景都不一樣。沒有對峙、憤怒、譏笑和陰陽怪氣的争吵,那顆淺淡的灰色孿生痣就在面前無限放大,性感地叫嚣着自己的存在感,似乎在邀請人去親吻這個地方。聞蕭延喉結滾動,移動視線,盯住他耳畔上那三顆透明的耳釘。
聞蕭延伸手去觸碰,蜻蜓點水般地點過他透明色的高位耳垂,看到賀曲航沒有側身躲閃,卻随着他的動作微抿起的淺淡薄唇,不由得笑起來,聲音低低地說道:“剛好,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送給一個人的東西,他還是第一次這樣随身攜帶。
最下方的流蘇,中間的十字架,與上方普通卻富有質感的小圓點。
聞蕭延發現他有耳洞的時候就冒出這個想法想要送給他。那時候心裏就只有一個念頭,感覺會很适合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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