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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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曲航的三顆耳釘是他高一的時候一起打的。那時候他處于剛剛明白自己性取向的叛逆期,兄長打趣地問起時才發現自己對于同齡女生沒有任何春心萌發的情愫。
這無所謂,科技誕生嬰兒的技術已經很成熟,再說他們家又不是只有他一個男丁。他父親是很傳統的異性戀,對同性戀這個群體态度秉持略微不贊同的态度。但上層圈子本身就亂,像他們家這樣潔身自好的不多,亂玩男人的比比皆是。
他父親認為賀曲航本人的心情最為重要,沒有多表示什麽,只說你可能是繼承了你媽媽的基因。
同性戀可婚的政策是在他高三的時候通過的,來自政客聞家的提案,引起了全社會轟動和改革。而聞蕭延他父親提出這個提案的原因簡單無比,不是因為順應歷史潮流和大風氣,只是因為唯一的繼承人聞蕭延喜歡男人。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還是改變不了他,那就改變社會。
賀曲航對于聞蕭延的事跡簡直如雷貫耳。此刻看到聞蕭延兩指間夾着的小盒子,神情莫測地審視了他一眼。
“我又沒讓你戴。”聞蕭延抿了抿嘴裏被他深咬出齒痕的煙頭,挑眉道,“就當是見面禮。”
賀曲航似笑非笑起來,認識第六年了,現在又是哪門子的見面。他屈起食指碰了碰自己已經習慣每次出門前換成透明色的耳釘,目光仿佛要穿透聞蕭延整個人一般去看清他的眼底。
聞蕭延态度散漫随意地站着,嘴角挂着和之前別無一致的不羁笑意,似乎真的只是心血來潮給與他的贈禮,見他遲遲不收,無意識間眯起眼眸,泛出幾分危險的神情。
經理摸不清這是哪一門路的競争套路,見賀曲航遲遲沒有反應,這幾秒內頭發幾乎都要大把大把地落到地上。聞蕭延不耐煩後第一個遭殃的絕對是自己,于是心一橫,上去準備勸說幾句。
賀曲航伸手把盒子接過來了。
盒子包裝精致,很小一個,順着他的力道在食指關節與大拇指之間翻轉,賀曲航穿着連體服,渾身上下沒有一個能用來裝東西的口袋。再次打開盒子看了眼裏面三顆精致的小玩意,突然笑起來:“現在給我,是想讓我放到哪裏?”
聞蕭延想說當然是你耳朵上,但是喉結滾動了一下,他點起打火機的火,卻怎麽也說不出這分外輕佻的話語。
不可以拿以前玩票的心态對待。聞蕭延心頭一跳,下意識詢問起來:“如果你願意的話……”
話到一半他又開始不耐起來,終于将煙點燃,白色的霧氣升起後模糊了兩個人之間的視野,氣氛變得詭橘起來,經理把剛剛邁出的右腳默默收了回去。
賀曲航後退回到他原本的位置,将盒子随手放到身前的桌子上,輕叩石膏彈手槍的槍身,神色淡然,半晌擡眸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聞蕭延叼着煙思索,眸光閃爍不斷,沉默着笑道:“你定就好。”
賀曲航當然是選擇不吃,但是依照比試的原則答應了明天的請求。
聞蕭延對于他的拒絕表示異常的遺憾,但是沒有再說什麽,散漫地靠在桌子邊沿,只讓他先去收拾。
俱樂部的休息室裏有浴室,經理為賀曲航準備了一套全新的暗紅色西裝,半濕的碎發零落地散開在額頭,賀曲航注視着鏡子自己裏那張分外眼熟的臉龐,又看到一旁蘇在起和安林不久前分別發來的語音通話申請,想起剛剛聞蕭延行為怪異的贈禮,閉上眼睛覺得久違地有些疲憊。
他按了手機靜音,躺在貴賓休息室的床上閉上眼睛想着捋一下最近發生的情況就起身,卻不自覺的就真的睡了過去。
他陷入夢境的困擾裏,夢裏細細地閃過兩年前的相處中自己未曾注意到過的微小細節,坐落于陌生與熟悉之間,交雜在夢幻的虛實裏,賀曲航不由得開始懷疑,自己真的是在做夢嗎?
這是一場頭腦異常活躍的清醒夢。
聞蕭延換上了之前留在這裏的酒紅色西裝。心情很好地半躺在沙發裏等賀曲航收拾完過來。對方說今天不想一起吃飯,那他等着對方沒有反駁的明天就好。
聞蕭延一向不會讓自己處于不愉快的心情之中,他想,和來時一樣,送對方回家的這種借口應該會被接受。
一小時後,仍舊沒有等到人的聞蕭延起身向經理要來了賀曲航房間的備用房卡。
經理的話頭有些猶豫,但是還是動作麻利地遞到他的手裏。心裏思索:俱樂部為保護隐私沒有安裝監控,是賀曲航悄悄走了但自己沒有發現?還是對方其實并沒有收拾好,但是自己卻把房卡給了聞蕭延。
這哪一種結果所導致的代價他都受不起,但是他更怕不應從聞蕭延話語的後果。哪怕如經理這般察言觀色的人精,也已經開始猜不透這兩個人現在的關系。
聞蕭延哪裏知道經理心中這麽多的猜想。他拿着房卡就大步向盡頭的那間房間走去,心裏只是怕賀曲航有任何的不測。
摔倒在浴室?被衣服絆倒?總不能是喝水嗆到然後不好意思出來吧。
賀曲航如果知道自己這樣想他,絕對會勾起唇用冰冷的視線将他戳個對穿,然後再一拳利落地砸過來。聞蕭延刷卡開門的時候,自己都要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但是賀曲航打起架來是真的狠,一看就是小時候天天玩命打架的那種……聞蕭延思想越跑越偏,看到在床上睡着的賀曲航,下意識輕手輕腳地走進去。
賀曲航身上還穿着和他樣式顏色一致的西裝,碎發淩亂的落在臉上,蓋住他總是泛着冷意的深沉眼眸,多了幾分意料之外的柔和。他沒有蓋被子,未打領帶的西裝扣子只扣了中間一顆,露出的白襯衫貼着胸口緊致飽滿的肌肉,随着呼吸間上下浮動。
聞蕭延的眼珠随着那處上下移動幾秒,一把扯過一旁的被子給他蓋上。
眼不見心為淨。聞蕭延壓低唇角深刻地想,難道這就是自己喜歡玩弄他人感情的報應?
他雖然情人三天一換,但也只是談談樂子,從來不屑于用下半身思考。而安林性格清冷,在一起後也和他保持着完美的距離,兩個人之前談的那段時間別說是同居,感覺完全就是花錢供了一個會給自己送設計品的大爺。
他一邊東想西想,一邊極其自然地伸手揉開賀曲航在睡夢中皺起的眉宇,滿意地站起身去拉半閉的窗簾,沒注意到對方微微顫動後張開的眼。
賀曲航終于在現實裏睜開眼睛。看到聞蕭延一臉高深莫測地側對着自己,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着樓下高嵩的銀杏樹林。
他推開身上溫涼的被褥,打開手機,以為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清晨,卻發現自己只睡了不到兩個小時。
賀曲航按壓住不斷刺痛的太陽xue,站起身不緊不慢地把自己的西裝撫平,扣上不知道何時散開的西裝扣,擡起頭才發現聞蕭延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轉過來注視着自己了。
聞蕭延凝視了一會兒賀曲航平靜冷淡的面容,上下掃視起他已經整齊服帖的着裝,又在自己的目光即将接近胸膛時移開道:“你不多睡一會兒?”
賀曲航語氣暗啞,咳嗽了兩聲,拒絕道:“不了。”他打開手機又一次準備去呼叫那位二十四小時待命的可靠助理。
助理半小時前發消息說禮物已經被第一個拆開,是一片葉雕,上面雕刻着一張新婚夫婦二人親昵的合影。聞許情說她非常喜歡,會還他一份大禮。
還與不還都是送給她的新婚禮物,賀曲航沒什麽想要表示的态度,他打字讓助理自己看着處理就好。
聞蕭延靠在窗邊,瞧見他的動作後輕笑了一聲。撩起因為沒有發膠塗抹而散亂的碎發,長腿折疊,漫不經心地開口:“不麻煩他了,我送你吧。”
賀曲航疲于應付,索性點了頭拿起手機跟着他出去。
經理誠惶誠恐地站在門口,看到他們神色如常地出來時松了口氣,一路跟着他們想要去開車門時,聞蕭延先一步伸手打開副駕駛座的門,用攜帶壓迫感的目光和輕巧随意的神态邀請他上車。
賀曲航下意識地挽起西裝袖口。
聞蕭延壓低聲音,頑劣般笑着問他:“怎麽,你不能總拿我當司機。”
賀曲航神色不變:“當然不會。”他扣上西裝的袖扣,微微彎腰坐到了聞蕭延的副駕駛座上。
經理的終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看到聞蕭延心情很好的勾起笑意,随意睥睨過他,繞路甩上駕駛座的門。
“你可以睡一會兒。”聞蕭延體貼地道。他開車的速度全憑心意,但現在可以為了賀曲航的睡眠去當一個合格的司機。
賀曲航沒有看他,也不知道心裏有沒有信任,只是躺在副駕駛上閉上了眼睛,卻很好的避免了聞蕭延再次想要說出的話語。
好吧,聞蕭延在心裏說,那明天我再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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